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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终章 画上的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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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冰夫妇在京城待了一段时间,临走的时候带了一堆东西去太子府探望元琯。
虽然言喻继位已经有一段时日,早该搬到皇宫,但是元琯的身体每况愈下,再加上元琯实在不喜欢皇宫的氛围,便一拖再拖。
好在太子府离皇宫的距离不是很远,虽然麻烦了一点,也不曾耽误什么事情。
新皇刚登基,长桓又才经历战乱,倒也没有文官催促新皇迁宫之事。
元烟看着太子府的装饰:“如今成了皇后,这太子府却还是以前的样子。”
元琯笑笑,她现在已经很虚弱了,知道元烟要来,提前灌了一大碗药,勉强能糊弄过去。
“早晚都是要搬过去的,重新装修也无益,还不如将银钱省下来,现在百废待兴,用钱的地方还多着。”
元烟欣慰的看着她:“的确有了一国主母的样子,这样我和你父亲也能放心了。”
元冰坐在一旁,他话不多,被带到的时候就加入话局,大多数时候是在一旁聆听。
元琯想起之前给他写的信,问道:“卫立师兄这次去战场表现可还好,回京这么久也没有机会去见见他。”
元冰本来在一旁安静的喝着茶,听到这话将茶杯放下,看了眼元烟,元烟冲他点点头,他斟酌着语句说道:“卫立他,在战场上很英勇,不过最后一战受了伤,现在正在家中养伤。”
“受伤?”元琯提高了音量,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紧张,她屏退了下人:“严重吗?现在怎么样?”
元冰摇摇头,“你有时间亲自去看看吧。”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元琯虽然内心着急,但是元冰都这样说了,她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临走的时候元烟看着四下无人,放低了声音问:“阿琯,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卫太医的药可还管用?”
“吃了卫太医的药感觉已经好多了。”元琯说,元烟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她不想说出来徒增她的烦恼。
送别了元烟夫妇,言喻还未下朝。
北疆战败以后,陈宇带着战俘一起进京,元琯不知道他将会受到怎么的惩处,只是可怜帕霞。
她请求言喻将帕霞单独关押,找机会送到太子府,现在距离京城的距离已经不远。
所有人都尘埃落定,除了卫立。
卫立在朝中任职以后,给他分了一处府邸,他如果出了事,断然不可能待在深山里。
元琯让人带路,趁着时间还早,去了卫府。
说是卫府,其实也不大,一处小院子加上几间房子,勉强算得上是精致。
她刚到便有人进去通报,迎出来的却不是卫立。
“卫太医。”
卫太医叫着皇后娘娘,行了礼。元琯连忙将他扶起,两人没有落座,卫太医知道她的来意,领着她去了卫立的房间。
卫立躺在床上,拿着一张图纸,房间不大,元琯一眼就看见放在一旁的轮椅。
卫立也看见了她,他放下图纸,眼神中带着一点错愕:“小师——皇后娘娘,你来了。”
元琯无心去管他的称呼,她走上前去,将手伸向腿的位置,又收回手,看着轮椅,声音颤抖:“你的腿……”
卫立苦笑一声,“我的腿,今后怕是不能再走路了。”
卫太医跟在身后进来,闻言沉默着,转了头。
元琯闭上眼睛,一滴泪水随着闭眼的动作从脸上滑落:“我早该料到,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你去。”
这是卫立第一次见到她哭,也慌了神:“没事的,小师妹。只是不能走路,我还可以继续做木工,已经很好了……”
这样的理由很难有说服力,元琯睁开眼,向外走去,“我去找言喻,去找太医院,让他们送最好的药材过来。”
卫立伸出手想拦住她,她已经走出好远,卫太医出门送她,最终也没说什么。
如果送些药材能让她好受一些的话。
大批的药材每日源源不断的送进卫府,卫立的腿最终还是没有好起来。
开春的时候,卫立已经能坐着轮椅自由行动。他让人推着轮椅,去了太子府。
言喻借着修缮皇宫的名义,又拖延了些时日,他去的时候元琯正在院子里裁剪海棠花,旁边坐着一个女子,容貌和她有五分相像,也拿着花,不过不知道如何修剪,只是将剪好的花合成一束,正在往瓶子里插。
下人推着轮椅将他送到二人跟前,元琯见到他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好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拉着旁边的女子给他介绍:“这是帕霞,我的义妹。”
卫立笑:“我们好像见过。”
帕霞也笑起来:“你就是在塔吉城和姐姐一起的男子,我记得你。”
正说着话,有下人过来端着一碗黑色的液体过来,元琯熟练的接过,一饮而尽。帕霞皱了皱眉头:“姐姐这药,怎么越喝越勤了。”
她来太子府的时间不算长,却也眼看着元琯从一天一碗到半天一碗,现在更是几个时辰就需要喝上一碗。
一阵风吹过,带着花香和寒气,言喻刚好下了朝,拿了披风给元琯披上,“她身子虚,这个时节是需要多喝一点补药调理身子。”
卫立看着那碗药,他虽然不通药理,但每日耳濡目染下,也知道那碗药不知是补药那么简单,只是还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什么。
他仿佛记得药方是由父亲送到太子府,他曾经追问过,但是每次都被搪塞过去。
看来今日回去肯定要问个仔细了,他想。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他去追问。答案以另一个方式出现在了他眼前。
知道消息的时候他刚吃过晚饭,拿了书在后院看着。
书本从手上滑落,他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眼前通知消息的下人:“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薨了。”
造谣国母可是要被杀头的。
他张开口,想呵斥那人,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颤抖着将手放在两边的轮子上,转动轮子向外移出去,身后的人赶紧跟上帮他推着轮椅。
车轮在地面飞快的滚动,一路到了太子府。
有人想要拦他,却看见他通红的双眼,旁边有人说话:“他是皇后娘娘的师兄……”
他很快被放行,一路畅通无阻。
终于在花园看见了她的身影。
她闭着眼,靠在言喻的怀里,两人一起坐在花园的秋千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太子府却灯火通明,言喻一手环着她,抬头看着天。
他停在那里,言喻没有发现他的到来,只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仿佛时间已经静止。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动轮椅,慢慢的滑动。
“回去吧。”他说,身后的人推着轮椅,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
那一夜过后,他很少再见到言喻。
言喻搬去了皇宫,励精图治,此后的很多年,长桓终于在战后重现了生机,其繁荣程度甚至要超过战前。
只是他没再立后,后继无人,太子府也常年空着。
闲下来的时候他走到竹苑,这里常年无人居住,但他还是一直派人在打扫,他走进去,里面的装饰没有变化,唯一多的是一副画像。
他看着画像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大颗大颗的从脸上滑落下来。
画上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