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点点是个大众名

16、下山 小师妹要和

　　隔天卫立来跟元琯告别，元琯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应该跟他昨天去找秦玉有关系。正想问点什么，卫立却主动交代了。
　　“木鹰的制作已经告一段落，也算是了了我的一个心愿。”
　　“搞发明可不能闭门造车，我想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灵感。”
　　他说得冠冕堂皇，末了却又看着元琯道：“你和大师兄......”顿了顿还是没有问下去。
　　元琯看着眼前的人，刚进山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几年过去已经窜了很高，尚未长开的五官也已经有了分明的棱角。
　　或许是日常与木材锉刀为伴，少了一些世俗的的纷扰，整张脸带着些稚气刚化的少年锐气。
　　她点了点头，了然道：“我本以为当初你会选择下山，没想到你会留在山上继续学习。”
　　卫立说：“当时的木鹰改造还未完成，想着山上清净，而且我要是下山了.....不就只留你一个人在山上了吗。”
　　元琯听完便笑，“我知道，二师兄一向待我很好。”
　　两人正说着话，吴妈从外面进来，看到卫立很意外的咦了一声，然后笑道：“先生让我叫你们去书房，本来想挨个叫的，没想到你们正好在一起，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我们？”元琯问道。同时叫他们两个人过去，这件事倒是挺稀有。
　　到书房的时候秦玉已经在里面坐着了，元琯和卫立进去行了礼，得到允许后在面前的蒲凳上坐下。
　　中间是一放矮桌，里面点着秦玉最爱的檀香，烟雾缭绕间，秦玉开口问：“立儿，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卫立答道：“东西早已经收拾好了，就等今日拜别了大家，明日就可以上路。”
　　秦玉点点头，又转向元琯，问道：“阿琯呢？你想和立儿一起下山吗？”
　　”我?”元琯问道，她还未想过下山的问题，此刻骤然被秦玉问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下山可以干嘛呢，她想，突然灵光一现，好像得到了答案，于是答道：“我想。”
　　下山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了，元琯只觉得事情发生得太快，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另一个觉得不真实的还有卫立，回去的路上他不可置信的反复问道：“真的吗？”
　　“小师妹要和我一起下山？”
　　元琯就在旁边附和道：“真的，真的。”
　　“太好了！”
　　“那我得再去收拾点东西。”
　　说完人就跑回自己的院子，临进门前还转过身大力的挥了一下手，这才进去院子。
　　元琯也被这开心感染，进了自己院子开始收拾东西。
　　下山？那不是可以远离言喻一阵子了。

　　言喻是最后知道这个消息的，赶来的时候只看见卫立驾驶着马车飞速的离开岐山。
　　“要追吗？”属下问道。
　　“不用了。”言喻道，又看了一眼马车离去的方向，咬牙道：“卫立......”
　　卫立此时正架着马车行走在官道上，官道路很宽敞，尽管他还未驾驶马车出过远门，但是短暂的试驾以后便很快上手。
　　元琯打开马车的窗帘，风有点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其中一缕迷住了眼睛。她将发丝拿下，放下了窗帘，转而走到马车前拉开了车帘。
　　这里有卫立的阻挡，风力小了些，她扶着车框笑着道：“二师兄，你看起来很开心？”
　　卫立专心致志的架着马，头也不回，大声笑着说：“当然啦。”
　　“能和小师妹一起，干什么都开心。”
　　江南是他们的第一站，花红柳绿，春兰秋菊，元琯去过千里黄沙的塞外，也久居过干燥寒冷的京都，一到江南却被这温暖湿润的气候给迷住了。
　　江南富庶，两人一时间被迷住了眼睛，他们看到许多从前从未看到的景色，吃到许多南方精致的美食，一路下去，时间过得飞快，两人这才想起应该干一点正事。
　　元琯倒是无所谓，她本来是就是下山游玩，没有目的，权当换个心情，远离长桓的权力中心。而卫立说着下山寻找灵感，不过到底是第一次出远门，到处都充满了新鲜感。
　　两人在城里逗留了很长时间，两个人穿着华丽，出手又阔绰，一路下去，居然也有不少人对他们有了印象。
　　马车停在客栈的马棚，被喂养得油光发亮，丝毫看不出之前长途奔波的疲惫，他们取了马车，也没有急着出城，牵了马车在城里慢悠悠的晃着。没多久马车上就堆满了各种元琯买的吃的和好玩的。
　　元琯说：“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卫立牵着马，回道：“你也感觉到了？”
　　“之前就感觉到了，怕贸然出城有危险，就想着在城里多待几天，看看他们有什么目的。”
　　元琯其实并不知道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方式是什么，不过她凭着自己的直觉在城中拖住了几天。
　　没想到卫立也是一样的想法，“我以为你不知道，想着先瞒着你，把这件事摸清楚了再继续上路。”
　　两人相视一笑。
　　“那你发现什么了吗？”元琯问。
　　“还没有，”卫立摇摇头，“不过我发现他们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
　　确实没有恶意，所以他们在今天不约而同的决定继续上路。
　　元琯猜想可能是元冰知道了消息特地派人在暗中保护。
　　城外的小路上人不多，只有偶尔有几个挑着东西的农民。他们偶尔停下来和人打招呼，卫立喜欢和他们交流。
　　或许是同是农民出身，卫立看到他们总有一种亲切感，比起木鹰，他更想做的是能为广大百姓造福的东西。
　　路人行脚的人大都很健谈，或许是背着许多东西走了遥远的路太枯燥，他们会跟卫立聊很多。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停，天黑的时候还没有进入下一个城市。尽管路上有月光但毕竟还是太晚了。
　　元琯点了一盏小路灯，“今晚不如我们就在马车上歇息吧。”
　　“那怎么行？”卫立红着脸说道。
　　元琯笑：“怎么不行了。”马车里面的空间很大，尽管已经放了很多吃的穿的，但是依然宽敞得可以睡下两个人。
　　她把中间用枕头隔开，准备让卫立看，卫立却突然喊道：“你快看，前面有一户人家。”
　　元琯拉开车帘一看，远方确实有微弱的光亮起，卫立便加快了速度，准备到前面借宿一晚。
　　主人家很开心的接待了他们，交谈间得知他们姓李，夫妻两一起住在这里，有一个三岁的孩子，已经睡着了。
　　女主人在灯下给孩子缝着破掉的裤子，男主人在旁边编者竹筐。
　　或许是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人，夫妻俩显得有些局促：“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水，你们喝茶吗，哎，乡下也没什么好茶。”
　　卫立连忙道：“不用了，我们喝点水就行。”
　　“深夜到访，是我们打扰了才是。”元琯在旁边说道。
　　或许是年龄相仿，短暂的拘谨以后，便很快放开了来。
　　夜晚还有些凉，女主人拿了个火盆，放上些炭火，几个人就坐在炭火边聊着天。
　　聊到兴起时，男主人夸道：“你们看起来也很般配。”
　　元琯便知道他们误会了，忙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们是同门师兄妹，一起出门历练的。”
　　“师兄妹啊……”
　　“对，师兄妹。”卫立说道，然后开始转移话题：“这附近怎么就你们一家人呢，我们刚刚在外面擦点以为要露宿车头了。”
　　夫妻两相视一笑，女主人似乎带点羞涩，男主人开口解释。
　　一个很普通却又不普通的故事。
　　女主人生得好看，父母要把她许给村长的儿子，可是她和男主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私下里暗许了终身。
　　眼看着就要被强行拆散，两人做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决定，私奔。
　　他们跑了很远，跑到以前干活时从未涉足的地方，这里是一块无主的荒地，他们便带着仅有的盘缠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私奔……”元琯念道，“听起来是个很浪漫的故事。”
　　女主人笑道：“现在能和孩子他爹还有孩子在一起，我就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卫立也在旁边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们家的方便不多，只剩下一间空房，女主人便提议道：“元姑娘和我睡吧，让孩子他爹和卫公子睡。”
　　“这样就太麻烦你们了，这样吧，有多余的被子的话，给我打一个地铺吧，也不用劳烦你们这样换来换去。”卫立道。
　　夫妻俩拿了被褥，不放心的叮嘱，“要是冷的话再过里啊找我们拿啊，我们就在隔壁。”
　　元琯在床上歇下，卫立躺在地铺上，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月色在静静的穿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