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假虎威》今天我也不生气

5、第 5 章 时光就

　　时光就像流水一样一刻不停飞奔而去，我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转眼就又是千来年过去，我虽说身躯一直保持着年轻的样貌，但是我的心却是被现实不断推着往前走，只怕是苍老了不少。
　　天庭在这段时间里，与东荒的摩擦是越来越严重，虽然父亲时时忍让，却也是时不时地跳脚，陆铭不断忙着招募士兵，还三天两头的就往其他三荒处跑，十分殷勤。
　　弄得好像我把陆铭休了，陆铭急着找下家，要去当上门女婿似的，看着如此紧张的情形，我也只能好好修炼，这不，这段时间我都好久没和黄荒慌出去玩了，一心上进，把娘亲都吓了一跳，抓着我直说：“乖乖，你这怕不是被鬼上身了吧。”
　　我嫌弃地把娘亲的手给甩开，什么鬼不鬼的，我们都是中三界的小神仙了，还天天搞迷信，不可取，不可取！
　　又过了几天，没想到九霄云巅竟然向老虎洞砸下来了一道旨意，说爹爹欺君罔上，四处招兵买马，野心勃勃，是想让中三界再次陷入混乱之中，罪臣之心，尤为可诛，即将派兵攻打东荒，还三界一个太平。
　　这话看似说得冠冕堂皇的，但是实际上狗屁不通，不过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们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现如今也只能任着这天帝继续胡说八道，然后就开始准备打仗事宜。
　　我们东荒为尊，自古就是靠着我们的强悍战斗力，东荒的人个个都是骁勇善战可甜可咸的，拿起锄头可种地，拿起武器可作战。
　　但是天帝通过这些年的养精蓄锐和对我们的多方打击，实力更上一层，只怕这战争也是打得艰难。
　　最近我也回到老虎洞了，每天两眼一睁，忙到熄灯，现如今但凡躺在床上，就会睡过去，狐狸和我虽是同床共枕，但是我也总是见不到他。
　　因为他睡得总是比我来得晚，起得总是比我来得早，时间错开总是见不到。
　　我很是心疼他，因为我知道他坚守在这里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他想坚守着我们所共同爱着的家。
　　某一天，我终于看见陆铭了，他就正对着我睡，死死地抱住我，我费力地仰头一看，就看到了他眼下的一片青黑和在梦中已经紧蹙着的眉头，我心中感到一片心酸，只能用头微微蹭蹭他。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毛茸茸的头，然后下意识地直接亲亲我，让我乖点，然后继续睡觉。
　　我看着狐狸日渐消瘦的身躯，眼泪就径直地流了出来，我低下头，怕陆铭苏醒的时候看到我的这副模样。
　　我在心中悄悄地说：“狐狸，我只希望你一生平安，哪怕是要逆天改命，我也会拼死做到，我实在是舍不得你走在我前面，你那么好，应该活得久一点……”
　　若干天后，大战一触即发，天帝已经带领着十万天兵天将守在东荒的家门口，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陆铭也已经日日都不能回来同我一起安寝，只得宿在军营之中。
　　之后天帝第一次发兵，东荒被迫迎战，虽然打成了平手，但是东荒军队的实力实在是比不得天帝带领的，死伤着实惨重了一些。
　　虽然其他三荒也有派遣军队来支援，但是执掌三荒的都是一群冥古不化的老头子，战争都打起来了，却是依然不肯全力相助，依然保存着自己的实力，不肯贸然出手，只怕是火烧到了眉毛才会感觉到害怕。
　　我着实是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感到了生气和愤怒，其一是因为陆铭这些年的努力全部都像掉进深池里面的石头，水花都没溅起来多少，其次是因为在如此情形下，他们竟然依然只顾着自己的利益，狼心狗肺。
　　这中三界中，但凡是身处其局的人都知道，天帝是想一统四荒的，只要是东荒战败，其余三荒怎么可能会有活下来的生机。
　　我长叹一口，只觉得这世道着实是艰难得很。
　　今日以来，我都泡在书房里面，只盼望着真的能找到什么好办法，来解了这燃眉之急。
　　秋风萧瑟之势已起，那带着肃杀气味的风在乾坤中四处闯荡，摇落了一地的叶子，也摇散了人的心。
　　雾灵山在今年格外寒凉的秋下，满山的叶子早早地就落光了，整片山上的树林都光秃秃的，其实往年都是不这样的，可能就是伤心人伤心处吧。
　　在雾灵山竹林的小屋子里面，住了一个稍显年老的男人，他总是佝偻着身躯，常常一动不动地坐在走廊的摇椅上，眯着眼睛望着这天空出神。眼中时常包含着泪水，却不曾流下，但是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伤心透了，心都快没掉了。
　　他所居住的竹屋总是一尘不染的样子，但是都十多年了，屋内的摆设位置却是从来没有变换过，明明屋子里面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住，但是所有的用品都是双人的。
　　他每天都会做好吃的，天天不重样，但是每天都会盛两碗饭，放在桌子前面，然后不断地给另外一个从没人吃的饭布菜，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
　　有时候讲着讲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趴在桌子上无声流泪，待收拾好情绪，背却是又佝偻了几分。
　　他不见任何的人，只有一只黄鼠狼会时不时地看着他，陪着他，然后再次悄悄离去，这个男人哪都不去，似乎和这片竹林融为一体了。
　　你若是常去朱雀和玄武上神的殒身之地，你就会发现时常发现有一个男人，坐在枯萎了的白桔梗的旁边，像一座雕像一样，沉湎于过往的时光。
　　他就是陆铭，虎啸天的上门女婿，但是他英年失妻，他的妻子小小早就在天庭和东荒的大战中死去。
　　话说这小小着实是个气节宏大的老虎，当初天庭与东荒大战，在东荒有节节败退之势时，竟是以身献祭，将自己体内的混沌之力注入混元鼎之中，用混元鼎去镇压天帝。
　　天帝凭着当初从女娲娘娘那边得来的灵力，才勉强逃过了一劫，从此身负重伤，不再有统一之势，天庭的势力就此没落下来。
　　四荒就此夺得的修养生息的机会，再次得以太平过日，只是在小小死后，陆铭怒急攻心，直接连铠甲都没脱，就冲到了三荒过去，找那三个老头打了一架，没有之前次次上门的礼遇。
　　因为，但凡这三个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肯尽自己的一分心，小小就未必是今天这样的结局，但凡四荒愿意统一起来对付天庭，就不会出现东荒节节败退，让陆铭的妻子为此献祭，从此孤家寡人。
　　据说啊，当初小小身上的混沌之力，是其将朱雀之神和玄武之神两种不相同的灵力混合得到的，混沌之力力量强大，是上三界的盘古尊神才拥有的，威力无比。
　　古书上有载：相克灵力混合，可得混沌，但必以盘古血脉为引，浑身精元容，才能混而得之。
　　别说是盘古的血脉了，将自身的精元拿出了实属不易。
　　精元是修炼的根本，虽然不是失去了就会魂飞魄散，但是拿它为容，着实就像是烈火焚身，时时不得安宁，而且日后吸收的灵气也不能沉淀下来，化身为自身灵力，寿命也会因为变得和三千凡世的人一样，浮梁一梦。
　　好巧不巧，小小的娘亲虽然是只民虎，但是早年的时候和盘古尊神颇有渊源，小小的外公因为天资出众，在三界界限还没有那么严的时候，曾经做过盘古尊神的坐骑，而小小的娘亲也就跟在了盘古身边长大，机缘巧合之下，从盘古尊神手上拿到了一个护身符。
　　在怀孕生子后，就将这个护身符交到了自己女儿的手上。
　　小小当初就是勉强以此为引，以浑身精元为容，得到混沌之力，然后以身献祭得到了混元鼎。
　　据说小小死去的时候，把身子倚在了陆铭的怀中，轻轻地说：“陆铭，我爱着这片土地，所以我为它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不要求你像我一样，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喜乐地活在这个世界，一生无灾无难的……因为我真的是不舍得我心爱的你遭受任何的委屈，不痛快……只是这段时间，你真的是太辛苦了。”
　　小小缓了口气，继续说：“我本来想和你说，让你忘了我，在找一只母狐狸，来陪伴你的下半生……但是我想到以后是其他人陪着你吃饭，陪着你分享喜怒哀乐，而我却不能在你的心里留下一点痕迹，我的心就忍不住地抽疼……看来我太中意你啦，我也没有我自己想得那么大方……那么以后你一定不能把我忘记，要在心里画个小地方把我放着……知道了吗？”
　　陆铭浑身都在颤抖着，手心慢慢地变得冰凉。
　　他亲了亲小小的额头，嗓子却是哽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小却没有追问答案，因为她早就知道答案啦，她只是静静地依偎在狐狸的怀抱中，悄悄地失去了温热。
　　陆铭抱着小小的尸体，嘴唇不断地颤抖着，只是重复一句话“小小，不冷，在狐狸的怀里不冷。”
　　最后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滴留下“小小，你别走啊，你再看看我，摸摸我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你，该一生平安喜乐的人是你……是你啊……”
　　陆铭悲痛万分，但为完成妻子的遗愿，只得用妻子用生命换来的混元鼎重伤天帝，使得天庭不在卷土重来，换了四荒一片太平。
　　昔日良辰美景，成双成对的一对壁人，只独留陆铭一人形单影只，似孤魂野鬼地活在这个充满罪恶的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