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心动》霍村长

39、争执

　　突然听到楚朝的名字，秦晚有瞬间的恍惚。
　　她好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

　　她现在的生活，被另一份存在填满了。
　　“存在”的名字，叫时渊。

　　挂断和郗森的通话，秦晚在回时渊消息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和楚朝就是从朋友发展成恋人的，过程不好，收场也很惨淡。

　　那么她和时渊呢？
　　如果这段感情同样无法走到最后，她没有信心能和对方继续做朋友。

　　秦晚很想问时渊，他有没有考虑过他们尝试在一起，最终却分开的可能？只是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就收到了他催促她去吃午饭的信息，这个问题便暂时被搁置了。

　　晚上下班后，秦晚和郗双出去玩，时渊原本要送她们过去，但被秦晚拒绝了。
　　她说：“还是先等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又又，然后等下次再让你们稍微正式地见个面吧。”
　　时渊当然不会反对。

　　“我今晚刚好有工作要忙，可能会在公司加班，你们快结束了告诉我，我过去接你们。”
　　“好。”
　　“玩得开心。”

　　结束通话，时渊听到林岿然说：“您今天在这边办公？”
　　“嗯。”

　　其实接手秦氏之后，时渊每天都有许多事情要忙。不过他是有选择的，把需要和下属沟通的工作内容尽可能地在工作期间完成，其他的就带回家里。

　　基本上秦晚回卧室之后，他就会去书房忙自己的事情。
　　而这些，他从来都不会告诉她。

　　将手里的文件签好字后递给林岿然，时渊抬眸看向他，说：“上午你父亲打过电话给我。”
　　林岿然接过文件的手一顿：“……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时渊微微摇了下头。
　　他微微后仰靠向椅背：“有考虑过什么时候回去吗？”
　　林岿然：“您要辞退我？”
　　“显然不是。”

　　“那我就放心了。”林岿然微笑：“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
　　至于家里的生意，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接手。

　　林岿然：“当然了，我不介意奖金再多一点。”
　　时渊淡笑：“我考虑一下。”
　　“那我先出去工作，不打扰您了。”

　　林岿然朝时渊略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忽然被时渊叫住。
　　“岿然。”

　　他立刻收回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回身应道：“是，您还有什么吩咐？”
　　时渊：“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回答。”
　　“您请说。”
　　“你谈恋爱了吗？”
　　林岿然：“？”

　　呆呆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林岿然愣住了。
　　时总这样问，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岿然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他正色回道：“还没有。”
　　“是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还是没有时间谈？”
　　林岿然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可能是没有时间去遇到喜欢的人。”

　　他每天几乎就是公司、家里，两点一线，结交的人不少，但除了同事就是客户，而他是绝对不会跟这两拨人中的某位女性发展成为男女朋友的。

　　时渊：“休个假？”
　　“比起休假，我更想要奖金。”
　　“……”这孩子怕不是掉钱眼子里了：“或许，我可以介绍女孩子给你认识。”

　　林岿然倍感震惊，表情管理略微失控。
　　心里的话少见的不假思索就从嘴里冒了出来：“除了秦小姐，您还认识其他女生？！”
　　说完他赶紧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您看起来似乎不太会关注秦小姐以外的女士。”

　　时渊：“是晚晚的朋友。”
　　林岿然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时渊：“我回去问下晚晚，看对方最近有没有恋爱的打算，有的话，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当然，前提是你也同样准备开始一场恋爱。”
　　“那就麻烦您了。”
　　林岿然并不觉得爱情是生活的必需品，但如果能够拥有一段甜甜的恋爱和美满的婚姻，他也很期待就是了。

　　至于相亲，他也毫不排斥。
　　或者应该说恰恰相反，林岿然很喜欢相亲这种模式。

　　他并不认为一定要是一见钟情才能证明是真爱，但他是那种如果第一眼看过去，对方没有让他交流下去的欲望，那以后无论怎么相处，他都不可能会动心的类型。

　　他很看重眼缘。
　　交朋友是这样，谈恋爱也是这样。

　　看着林岿然颀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渊那个素来以“高智商”著称的脑子很认真地在想，单纯从外貌方面来看，林岿然和郗双是般配的。
　　至于他们会不会对彼此动心，那就不是别人能够左右的事情了。

　　***
　　晚上十点钟，时渊给秦晚发了消息过去。
　　窗外夜色浓稠，月光清淡。
　　他尤其想她。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秦晚的回信，便打了电话过去。
　　对方接通的瞬间，他听见了很大的音乐声，几乎盖过了秦晚说话的声音。

　　时渊：“晚晚，要结束了吗？”
　　秦晚：“时渊？”
　　时渊：“听不清我讲话吗？”
　　秦晚：“又又还在喝，你先回家吧，不用等我们。”

　　时渊：“发信息说吧。”
　　秦晚：“先这样。”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秦晚并没有再看手机，所以时渊先前发给她的消息全部都石沉大海。

　　不过，她在去找郗双之前有把她们喝酒的地方告诉了时渊，他便直接开车找了过去。
　　和之前那次一样，他到了也并没有过去打扰她们，而是选了一处卡座，安静的坐在那里等着，他有些意外靳炎也在。

　　舞台上有舞者在跳舞。
　　微敞的白衬衫、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黑色西裤、划过流光的金框眼镜……灯光昏暗，两道剪影随着音乐慢慢舞动，并不是节奏很快的歌曲，只是韵律很强，歌词暧昧。

　　两名男舞者下台和客人互动，径自走向了距离舞台并不近的郗双和秦晚。
　　时渊刚站起身准备过去，就见有人先他一步挡在了她们前面。
　　是郗森。

　　不知道是他的忽然出现被人当成了护花使者，还是那两名舞者走向另一边令人激动，总之现场忽然爆发出了激烈的尖叫声。
　　郗森出现，秦晚她们的局注定别想再继续了，因此时渊便也走了过去。

　　“又又，跟哥哥回家。”靳炎拉起摇摇晃晃的郗双，俯身欲将人抱起，却被郗双伸手推开了。
　　她喝得醉醺醺的，手上不太能使得出力气，因此并没有拉开彼此的距离，只是双手隔在中间，聊胜于无地表达着她抗拒的态度。
　　她先是摇了下头，大概是觉得头晕，便转而朝他摆了摆手：“我今晚不回去。”

　　郗森听得皱眉。
　　淡色的唇微微抿起，他耐着性子说：“爸妈会担心的。”

　　听到提到父母，郗双不觉蹙起眉头，纠结似的。
　　她嗫嚅道：“对不起……”不知道她是对担心自己的父母感到抱歉，还是在对深夜来接她回家的郗森道歉。

　　这时靳炎却迷迷糊糊地趴在秦晚背上，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肩膀上，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郗森说：“我们今晚说好了不醉不归的。”
　　话落，他一把扯过郗双，然后一手搂着一个，面色酡红地说：“走，跟哥哥喝酒去。”

　　一回头，发现时渊神色淡淡的站在不远处。
　　清清冷冷的样子，足以消退所有的热情。

　　视线对视上他的那个瞬间，靳炎觉得自己的酒劲儿都散了几分。
　　他拍了拍秦晚的头，将她推向了时渊，说：“唉，已婚的小倒霉蛋儿，你老公来接你了，跟他回家去吧。”

　　秦晚被他推得微微踉跄了一下，被时渊稳稳接住。
　　她在他怀中抬起头来，眼里有惊喜：“你怎么来了？！”

　　“工作忙完了，过来等你。”他抬眸扫了一眼，问她：“还要再玩一下吗？”
　　“……应该不了。”

　　她过去找郗双，正好听见郗森略微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郗双！我再说一次，跟我回家！”

　　比起他的激动，郗双的反应就平静多了。
　　她甚至没有看向他，还像刚刚那样低垂着头，却很固执地说：“我也再说一次，我今晚不回去。”

　　靳炎大概是喝多了，没眼色地开口道：“郗先生，又又她成年了。”

　　秦晚知道郗森对郗双在意的程度，更加知道他对除了郗双以外的人的态度，担心他和靳炎两个人闹得不愉快，便赶紧上前挡在了他们中间。
　　她对郗森说：“让又又去我那吧，你可以放心。”

　　郗森眉宇间满是愠色。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一副拒绝和他交流的郗双，不得不选择妥协：“我送你过去。”
　　郗双：“不用了。”

　　秦晚：“额……时渊来接我了，有他在，没事的。”
　　沉眸看了郗双一眼，郗森放下她的手提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秦晚想，他或许是被郗双气走的。

　　她扶着郗双，转而看向靳炎问：“你去哪儿？让时渊先送你过去。”
　　“你家啊。”

　　“我家？！”
　　“怎么？不欢迎啊？”靳炎抬了抬下巴：“又又还没尽兴呢，我得陪她喝透。”
　　秦晚：“……”承认自己是酒蒙子就那么难吗？

　　带着靳炎和郗双回家的路上，后者坐在后座上，靠着秦晚的肩膀，迷离的目光落到前排开车的时渊身上，她忽然冒出一句：“原来真的会假戏真做啊。”

　　秦晚身子一僵，猛地攥住了郗双的手。
　　她立刻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靳炎，见他侧着脸朝向窗外的方向，似乎是睡着了，刚要松口气，就听见靳炎声音无比清醒地问了句：“什么假戏真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