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告别与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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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笑笑睁开眼睛，便对上了君识紧紧盯着她的目光。
她看着君识满头的冷汗和身前的血迹，愣了一下。尽管在“净土”中分毫不漏地旁观了下界发生的事情，亲眼见到君识的惨状，她的心还是缩了一下。
邬笑笑抬起手放在君识胸口，温和充沛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向君识体内涌去。
君识伸手抓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动作。
“我没事，留着你的灵力。”
邬笑笑确定他的伤口都不伤及性命后，这才站起来，周施他们震惊地发现，邬笑笑身上的威压不见了。
不是那种刻意压制的不见，而是感觉不出任何这个人曾经修行的迹象。
如果不是修为全失，那么这种情况便只有一种可能……
邬笑笑已经达到了可以对所有修士隐匿修为的境界，即便是登云榜，恐怕也看不穿她的修为。
她屹立在废墟之中，轻轻挥了挥手，便挥散了卓时英层层叠叠的掌风。
卓时英愣愣地看着她，反应过来时，邬笑笑的身影一阵散乱，已然到达了他面前。
方才冲天而起的金光和随之而来的灵雨使卓时英身上的伤恢复了不少，他勉强能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卓时英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干哑，哑得声音都有些走样：“你，你是邬素衣？”
这样平静的目光，这样可怖的修为，他只在邬素衣身上看到过。
邬笑笑摇了摇头：“不，我还是邬笑笑~”
“那你……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自己都看不穿她的境界？
卓时英心中升起一种未知的恐惧，邬笑笑的修为到底高到什么地步了？长生境初期，还是长生境中期？
“不！”他的目光忽然坚定起来，绝望和阴狠一齐从深处爆发，“我再也不要被你封印！”
周遭的灵力被他的双掌搅动，挟着钧天裂地之势向邬笑笑劈来。
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的心头，这一刻，卓时英心中再没有什么成神，也不想着要取代天道了。
他只是不想再回去那片石林湖泊，他再也不要做一只浑浑噩噩的孤魂野鬼，只能成为别人的系统！
邬笑笑冷冷地看着他，对他的全力一击视若无物，右掌直接探入他的灵力中心，穿过浩荡的掌风，准确地掐住了卓时英的脖子。
手下稍一用力，骨骼破碎的闷响随之响起，层层叠叠的掌风顿时消散于无形。
这一刻，漫天翻涌的尘埃为之一驻。
一片寂静中，卓时英仍旧惊恐地大睁着眼睛，属于“梁寄”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倒下的那一瞬间，停驻的风再次滚动，卷着尘埃寸寸席卷过小重天秘境的每一个角落，那道盘亘于世间数千年之久的神识，终于随着长风散尽。
日暮的光散漫地投射进神魔之堑的废墟里，照亮了在废墟之上飘荡的尘埃。暮色哀哀，将所有的光影拉得极长，晚霞瑰丽地在天边缓缓铺展。
透过尘埃，每个人的眉眼在暮色里都带着浓浓的疲惫，目光却又清亮。
过了好久，直到欢呼声从远处隐隐传来，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谢探溪才低低地道：“我们……做到了？”
邬笑笑阖上眸子，极轻地叹了口气：“做到了~”
她的脸上忽然扬起一个笑容，在暮色中显得疲惫却又温暖：“这次是彻底结束了~”
她转过头，夕阳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晚风吹起她凌乱的长发，君识怔怔地看着，看着他心爱的人在晚霞里冲他绽开了笑容。
君识的心怦怦跳起来。
在这漫长的一天里，多少个瞬间，他的眼前闪现过当年邬素衣在自己怀里气息断绝的一幕。
他是那么怕，怕这一幕在千年之后再次上演。
君识快走几步，最后变成了冲上去，伸手去抱邬笑笑。
可在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前一刻，邬笑笑的身子忽然从当中一折，仰面倒了下去。
意识渐渐变得混沌前，她模模糊糊地想起，数千年之前她第一次被接引到“净土”时，天道问她：“这般行为，你可后悔？”
数千年之后，君识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后悔过吗？”
邬笑笑眨了眨眼，眼中漫出一丝笑意，随之滚出来的，还有一行不知道为何而流的眼泪。
在视线彻底变模糊之前，她看到夕雾自远处的层峦叠嶂中忽然涌起，哀婉的暮色里，君识伸手来抱自己。
她放心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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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时英已死，但他带来的余波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彻底根除。
他布下的阵法毕竟真实存在过，虽然神识和化身俱已消亡，他所掠夺的灵气也随着他的消亡返还于星海大陆，但被阵法影响过的修士，尤其是因为升境受到影响留下顽痼的那群人，却不是一朝一夕间可以痊愈的。
天机院与青山别院承担起了这些人的后续治疗，他们派出了最好的医修和丹修，以往珍贵得不肯轻易拿出来的丹药，不要钱似的送过去。
大家知道这两个门派是在为了之前的事情赎罪，因此接受得心安理得。梁寄已死，天机老人也已羽化，再去追究些什么好像也都变得无力而没有意义。
大战之后的星海大陆，显得格外平静。
不知道是所有人都在疲惫地收拾残局，无暇顾及秋后算账的事情，还是被众多前辈大能羽化的结局打击得回不过神来。
令萝衣他们惊讶的是，居然也没有什么人跳出来议论邬笑笑的事情。
虽然邬笑笑直到昏迷之前也没有透露她的修为到了何等地步，但当时的卓时英可是归虚境巅峰，无限接近长生境，邬笑笑能一把拧断他的脖子，境界必定远高于他。
长生境是没跑了。
按照数千年前星海大陆那群修士的做法，大概早就已经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说不定还要上求天道了。
这次居然没动静。萝衣哼了一声，问端着水盆进来的南星道：“人醒了么？”
“哪个？”憨头憨恼的狼族修士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笑笑还没醒，殷小婉倒是先醒了。”
邬笑笑升境的速度太快，又消耗了太多灵力，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据说君识那个傻子已经在她床边守了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恶灵是不是都不需要休息吃饭，反正没见他离开过片刻。
萝衣翻了个白眼，手底下不停地调配着药：“殷小婉是哪个？她醒不醒干我什么事？”
说完又叫住了南星，道：“你等一下，叫她醒了赶快离开，堂堂御兽司宗主老在我们幽人宫赖着算什么事，我们可没钱养她。”
南星挠了挠头：“哦，好的。”
殷小婉的伤确实算不得重，她那天被抬回来的时候虽然浑身浴血，但基本上都是外伤，邬笑笑的泥丸吃下去一粒后便好了大半，之所以昏迷了那么久，主要还是因为她的修为基础太差。
她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走之前想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可在幽人宫里转了一圈，居然发现她认识的人中没几个是清醒着的。
她想进邬笑笑的房间看一看，可还没靠近那扇门，便被君识用一道黑雾卷着扔出来了。
殷小婉连连后退几步，直到身后有一个毛茸茸的庞大身躯挡住了她。
她茫然回头，就看到一只有些眼熟的大狮子威武地端坐在那里，见她没事，立即后退两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濯玉站在大黄旁边，他们一人一狮醒得早，所以这两天一直带着大黄到处遛弯，每天都去看望几位尚在昏迷的朋友。
他看了看殷小婉背后的包袱，道：“你要走了？”
殷小婉点点头：“对，宗里的事情还等着我回去打理。”
濯玉也点了点头，忽然发现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可与她讲的了。正当他打算跟她说再见，带着大黄走开的时候，殷小婉忽然低声道：“对不起。”
“嗯？”濯玉一怔。
殷小婉吸了一口气，发现有些话开了个头之后，便没有那么难说出口了：“之前对你和大黄做的事，我欠你们一个道歉，对不起。”
濯玉有一瞬间的迷茫和怔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从前渴望着能够得到的公正对待，可当历尽磨难、终究获得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那些过去已经被自己扔到记忆的角落里，不知蒙了多久的灰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这才淡声答道：“我知道了，可是……我没法替大黄原谅你。”
殷小婉低下头，就见大黄金黄的兽瞳正没有什么感情地看着她。
濯玉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后者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或许，哪天大黄能够像从前的灵兽一样开口说话了，再让他自己来回答你吧。”
说完，在殷小婉有些难过的注视里，他带着大黄慢慢走开了。
……
殷小婉醒后，萧承雪也很快醒过来了。他受的伤也极重，但毕竟是揽星境的修士，修复能力也比一般人要强，反而是将自己所有修为都给了他的周施，至今仍在昏迷。
萧承雪在周施的床边坐了一会儿，来给周施换药的悬春忽然敲门进来了。
“她也是真够傻的，就她那点修为能顶什么用，居然全都渡给你了。”悬春一边换药，一边吐槽着。
萧承雪没有接她这句话，而是道：“邬笑笑怎么样了？”
“还没醒呢。”悬春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下来，“那尊望妻石还在那儿守着呢。”
顿了一下，她又道：“我听圣女说，你打算去守神魔之堑？”
萧承雪“嗯”了一声，淡淡道：“神魔之堑的封印也在阵法中被破坏了，复原尚需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需要有人守着它。”
“这我知道，可是你知晓封印需要多久才能复原吗？几年，还是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悬春皱眉问道。
她知道萧承雪一直觉得青山别院演武场之变有自己的责任，虽然青山别院在那次的事情里折了不少弟子进去，但这些事毕竟都是谢情闲做下的，并没有人要怪罪于他，萧承雪本没有必要背负这些。
一旦他进了无垢界，便无法再轻易出来，等他出来时恐怕外面已经时移世变，他们这些人是否还活着都是个未知数，这世上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还能记得他。
“我知道。”萧承雪容色淡淡，目光落在周施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叮嘱悬春，让她等周施醒来之后告诉她自己去了哪里，好叫她放心。
可转念一想，或许她并不在乎这些事情呢？
萧承雪想了又想，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三天之后，他告别众人，如约去了无垢界。而此时的周施仍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悬春坐在她床边，如往常一样替她换药，一边换药一边唠叨：“你怎么还不醒啊，再不醒萧承雪就要走了。”
“我可跟你讲，无垢界一旦进去了就没法轻易出来，你可是以后都见不到他了，要见现在就赶快醒，不然就来不及了。”
床上的人依然毫无动静。
正在此时，天边一道流光忽然划过，透过半开的窗子，悬春看见一道人影御剑远去。
她愣了愣，手下的动作也只是停了一瞬，又开始行云流水地替周施包扎起来，却是再也没有说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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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的那一战结束的第三个月，邬笑笑终于醒过来了。
那是一个暮春的早上，幽人宫漫山遍野的花已谢得差不多，葱茏的绿意从窗外探了进来，洒在邬笑笑的眼皮上。
邬笑笑还未睁眼，就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层绿意透过薄薄的眼皮映入眼中。
她咕哝了一声，分明没有看到人，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默……君识……”
君识早就已经倾身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是我，都是我，我在。”
邬笑笑的眼睛勉强睁开一线，看到君识的脸后，眼底漫上了一层笑意。
她说：“我好想你……”
明明一直都在昏迷，明明三个月来片刻都未分开过，可她就是莫名很想他。
君识用自己的脸贴上她的手掌，微热的气息扑在她的掌心，他低声道：“我也很想你。”
不只是这三个月，从数千年起，他就开始想她了。
好在，他终于等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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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笑笑回归之后，星海大陆仿佛也从之前的萎靡和颓废中醒过来一般，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只是偶尔有人会怀念起在那次大战中牺牲自己、羽化飞升的那些修士们。
因为他们生活的年代太过久远，现在的修士甚至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只能以“前辈”之类的叫法来称呼他们。
连座衣冠冢都没留下。
“什么？用不着这么难过，他们都飞升了~”邬笑笑听萝衣说完，顺口接了一句。
萝衣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些什么，下意识地道：“对啊，就是因为他们都飞升了，才……唉？”
她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
邬笑笑道：“天道解除了飞升上界的限制，正在重建新神界~那几位飞升的大能，这会儿估计正在新神界搞基建呢~”
说完，她又谨慎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天机那个搅屎棍除外~”
萝衣张着大嘴愣了半天，这才缓缓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声音颤抖地问道：“那，那我的族人们，还有神兽后裔和兽族……”
邬笑笑冲她笑了笑，道：“新神界、星海大陆和冥域在稳定下来后会逐渐开放通行，当然，人修脆弱，天道会亲自设下结界保护其余两界通往星海大陆的通道~所以就用不着有人来看守神魔之堑了~”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嗓音在徐徐的清风中散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果真都如邬笑笑说的在慢慢好起来。大战结束的第三年，有一天，濯玉忽然抱着一个包袱急急忙忙地冲到邬笑笑与君识在幽人宫的住处。
邬笑笑看着他满头的汗，给他倒了杯茶，道：“怎么了这么急？慢点说~”
濯玉顾不得喝水，张口便道：“是大黄，大黄它……”
“那蠢狮子怎么了？”君识从邬笑笑身后走来。
他现在对这只狮子记仇得很，因为濯玉和大黄随着邬笑笑在幽人宫住了下来，这头蠢狮子天天都要找邬笑笑亲亲抱抱举高高，赖在她怀里就不起来，偶尔连他都要给这只绿茶狮让路。
濯玉把怀里紧紧抱着的包袱递到邬笑笑面前，一向温和的青年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失态了，他惶急地道：“你看，大黄它变成这个样子了！”
邬笑笑伸手接过，掀开包袱上裹着的被子一角，看到了一个白嫩嫩的小婴儿，眼睛黑亮如葡萄，愣愣地看着她。
见到邬笑笑骤然出现的面庞，婴儿张了张嘴，低沉地“嗷”了一声……
众人：“……”
邬笑笑赶紧给大黄掖好被角，道：“没事，它就是化人了~”
濯玉着实愣住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过了许久，捧着包袱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灵兽……真的能重新化人了？它不会再变回去吧？”
邬笑笑“唔”了一声，思索着道：“等大黄稳定地掌握了在人形与兽形间变换的方法后，应该就不是问题了~”
她当初便是这样过来的。
濯玉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婴儿，努力地消化着这个消息。就在邬笑笑以为他被这个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傻了的时候，濯玉忽然放声大哭，哭着哭着又笑起来。
——活像一个喜得贵子的中年老父亲，邬笑笑和君识一言难尽地想。
等大黄变成的小孩都能光着屁股满地跑了的时候，邬笑笑三年前带回来温养在幽人宫后山的一只血凤蛋终于破壳了。
这三年多来，萝衣天天守着这颗蛋，每天陪着它聊天，终于如愿见到了小血凤破壳的这一瞬间。
邬笑笑带这只蛋回来的时候，曾告诉过她，这只蛋里面温养的是尹长歌的神识。
陵光钟消散以后，由于卓时英很快便开始在冥域和星海大陆两界布置他的阵法，大家忙于应对，没能来得及去寻找尹长歌从陵光钟里脱离的神识。
大战结束后，邬笑笑和君识在无垢界及冥域来来回回找了好几趟，这才在神魔之堑的废墟里找到了那一抹正漫无目的地飘荡的赤色神识。
为了能够让她早日回归，邬笑笑寻得一只被母凤抛弃的血凤蛋，这只可怜的蛋孤零零地躺在树下的草丛里，被邬笑笑将尹长歌的神识塞了进去，而后交给萝衣照料着。
血凤破壳的霎那，黑亮的小眼睛对上萝衣喜极而泣的双眼，发出了稚嫩的叫声。
萝衣眼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
一切都在回归正轨。
等到小血凤化成的人形看上去也有三四岁大时，大黄便从天天追着濯玉和邬笑笑满地跑，变成了天天追着小尹长歌满地跑。
一张小脸冷冰冰的尹长歌不耐烦地甩开缀在后面的小跟屁虫，实在被扰得烦了，一双血色的翅膀忽然自她背后张开，带着炫目的光芒扑簌簌地飞走了。
邬笑笑抱着胳膊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忽然拿胳膊肘撞了撞一旁的君识。
“欸~她有没有问你周老八的下落呀？”
君识点点头，道：“问了。”
邬笑笑：“你怎么说的？”
周轻策与尹长歌的情况还不太一样，尹长歌的神识被陵光钟保留了下来，但周轻策的神识已散，只留下了一缕‘念’，如今已经进入了冥域的无妄海。
君识道：“周老八的‘念’因为足够强，不需要和其他的‘念’融在一起，估计不久之后就能诞生出新的恶灵。”
“尹长歌说，她愿意等。”
邬笑笑挑了挑眉：“又是一对灵兽与恶灵？”
君识笑了笑，将手里的披风为她披上，顺着动作直接从身后抱住了她。
“灵兽与恶灵又怎么了？神兽后人都被冥域之主拐走了。”他极少用这样含笑的嗓音在她耳边说话，所以每次这样做，邬笑笑都觉得耳朵发痒，像是有一簇火苗顺着耳朵烧遍了全身。
但她还是很坚强地纠正道：“是我把你拐回了窝~~”
“嗯。”君识吻了上去，嘴唇轻轻蹭着她的模糊地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带回去？”
邬笑笑难得害羞又紧张，想要挣扎又不舍得分开：“有小孩子在呢……”
“那俩加起来都不知道活了几百年了。”君识含糊道。
这么一想，好像倒也是这么个道理。邬笑笑稍稍放下心来，又羞恼地咬了他一口。
“明天？可能后天~”
反正日子还很长，寒冬已过，剩下的日子便是细细地数着那些个旧人一一归位了——飘飘荡荡的游魂离得再远，也终有找到归途的那一天。
那些寻不到茫茫前路的灰暗旧日，已经彻底过去了。
从此，他们千山并肩，万水同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告别与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