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因为一些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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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人口调查局设立在东脉C国的办事处今天早早关闭了业务办理通道，银黑色大楼的顶部有一个360°投射器，那玩意从上午开始就持续闪着绿光，方便人们进行扫描预约。
下午2:30分前后，办事处门口有一辆超音速舒适型飞行器缓缓靠停，飞行器后座的最新款分子滤网有变色功能，眨眼间就从黑色的磨砂质地转变成透明的玻璃透光模式，里面露出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子。
如果这个时候有市民经过看到这个男人，肯定会疯狂尖叫。
是的，墨镜一定程度上能隐藏人的容貌，但是对于路易斯·威廉这种世界级的知名影星来说，墨镜就和身上的一块表、一个戒指没什么区别，其功能仅限于修饰，最多再给他增加点神秘感。事实证明，当一个人连续五十年称霸大屏幕，拿遍蓝晶星东、西、南、北、中五脉所有影视奖项的时候，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他的身份证。
“救命，那是路易斯吗？！”一个简易飞行器从办事处门口飘过，随即又退了回来，老式晶体窗咯吱咯吱地降下，露出一个直发圆脸女孩，女孩圆滚滚的大眼睛里闪着激烈的火花，她通红的脸蛋似乎可以原地自燃。
“萝拉，你的视力连端粒抗体也救不回来吗，我路爷现在正在西脉Ag国出席新片发布会呢，他的XS账号正在直播......”简易飞行器侧窗挤出了另一个卷发女孩的脸，她的表情有些不耐烦，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对面的飞行器，然后她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让人心跳加速的下颚线，性感到极致的拱桥M型嘴唇，最要命的还是那云朵形鼻孔......
“他，他......我，我......”女孩开始语无伦次地颤抖，实时健康监测耳环开始报警。
“哔——！哔！哔！身份编号为C2722050304F患者，陷入昏迷，肾上腺皮质激素剧增，血糖上升，致病原因不明，小可爱我已为您拨打558医疗救治热线，医疗团队正在赶往救援地点，预计还有5秒，4秒，3秒.....1秒，医疗团队达到！”
圆脸女孩眼底的火花还没熄灭，突然感到肩膀一重，她回过神发现同伴不知什么原因失去意识倒在她身上，一双白眼简直翻上了天。女孩吓了一跳，一开始企图暴力摇醒对方，然而她很快发现事情全没有她想的简单，因为自己乘坐的飞行器马上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医疗机器人包围了。
七八个医疗机器人发出刺耳的长鸣，配合着身上红蓝交错的激光灯，排场还真不小。C国飞行器的驾驶员估计永远都忘不了考证时背诵的第一条“驾驶飞行器阻碍医疗机器人救治者永生剥夺C国驾驶员资格。”
大家都知道，但凡什么规则里加个“永生”就格外吓人。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功夫，以医疗机器人为圆心，周围的飞行器逃命似地消失殆尽。待圆脸女孩再抬头找她心心念念的云朵形鼻孔时，哪里还有人影？
*
楼下略带动感的光效甚至吸引了调查局秦主任的注意。
秦主任站在人调局办事处11楼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瞄了眼楼下的情况，辨认出是医疗机器人后彻底放了心，随后将注意力再次全部投入会议中。
当助理董文商介绍完案情，灯光再次自动打到会议总负责人秦主任身上。
“范队，周队，李队，我手上三个案子的情况刚才小董已经介绍过了，其实这次紧急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和你们探讨一下案子分配的问题。我想大致听听你们几个对这三个案子的看法，有没有什么选择的倾向性，这样我好做分配。”
秦主任话虽说得随和，眼神却凌厉。他眯着眼扫过会议室诸人，目光落在第一排三位队长身上。秦主任刚从中脉调过来做行动处主任，对东脉行动处的了解只停留在传闻和文件报告里，但他多年行动的直觉告诉他，东脉行动部近三年令人失望的结案率和眼前这三位队长脱不了干系。
周队余光快速撇过身边两位队长，发现他们都没有说话的打算，于是率先开口，“秦主任，既然您问到我们的看法，那我就发表一下我个人的想法。我认为三个案件中，调查难度最大是非法抗体植入案，这个案件明显是团伙犯罪，相比于偷生案和领养案这种个体作案形式，调查团伙作案极大地增加了我们人员的风险，如果情报部确定对方有武装来源，我建议申请调配C国警卫协助查案！”
“哦？”秦主任像是被挑起了兴趣，盯着周队追问道：“那你的意愿呢，你们组想调查哪个案子？”
周队愣住，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秦主任说话这么直接，他清了清喉咙，回答道：“考虑到我们B队前几次破获的都是偷生案，我认为我们在调查偷生案经验丰富，所以......”
“周队，您这是要把危险推给别人，自己捡个安全的呀！偷生案这种十拿九稳的案子谁不想要？”周队还没说完，话就被范队打断。
“不是，如果我们申请到C国警卫协助，那非法抗体植入案的危险系数会大大减小，而且我们队确实调查偷生案件成功率高于其余两队......”周队连忙辩解，生怕秦主任被范队的想法带偏，对他产生负面印象。
“李队长你怎么看？你们队有兴趣挑战把周队吓退的非法抗体植入案吗？”范队似乎觉得场面还不够热闹，想把李队也拉进水。
“啊？”李队似乎走神了，硬是张着嘴顿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们C组能力一向......哎，你看这次会议这么重要，我们队竟然有队员直接请假缺席，我这边也是很头疼，回去还得把会议内容再给他复述一边，董助理，我可否麻烦你把刚才讲的资料传给我一份，这样我方便回去让他看？”
秦队长在大腿上敲击的手指突然停了动作，摸着下巴微微皱眉，有些不愉快地问：“谁？谁请假？”
范队、周队、李队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还能有谁？这家伙又要出名了......
*
赵润年穿过人群感觉自己被挤得瘦了一圈，他显然不知道自己再次上了新领导的黑名单还莫名其妙成了会议上的焦点。
“姓名，出生年月，身份编号。”
C国F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挂号机器人抑扬顿挫地朗诵着投射屏幕中的字，声音通过特有频率传入挂号人赵润年的耳朵里。
“赵润年，2230年1月9日，C2822300109M。”
赵润年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低沉但不严肃，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两个女实习医生从他身后路过，不约而同地望向声音的源头，然后在看清脸后有些害羞地加快了脚步。
“根据记录，您预约了今天消化内科罗医生的号。”机器人不为所动，淡定地诵读着，不愧是服务业的新秀。
赵润年交完费，坐上挂号机器人来到R区，发现可能是因为午休刚结束的原因，这个时间段病人并不多。他跳下机器人，熟门熟路地踱步到罗医生诊室门口。
门口的长椅上除了一个带帽子的老人并没有其他病人。
这年头老人并不多见，进入永生时代后，人们都会选择在青壮年注射端粒抗体，让身体停留在最佳状态。现在世界上为数不多老人要么是出生年代早，端粒抗体普及时他们已经进入老年阶段，端粒抗体虽然可以阻止衰老，但并不能使已经衰老的细胞变年轻，注射时身体什么状态就会一直停留在那个状态。当然，永生时代后，也出现了一批老人，这些老人和前者不一样，因为他们是自愿变老的。虽然现在端粒抗体在世界范围内得到普及，但有些组织宣传回归自然本真，在他们看来衰老即自然，拒绝衰老就是违背自然规律，反抗自然是要受到惩罚的。近些年这些组织有壮大的趋势，人调局高层也开始想办法干预这些组织的成长。
老人的穿着并不传统，他鞋后跟向下勾起，这种款式的鞋是最近的潮流，赵润年翘起嘴角视线落在老人右手中指第一个指节上的茧子。还保留着纸笔写字的习惯，只有生在22世纪初期的人才会这么做。
赵润年和老人并排坐下，诊室的门是半掩着的，安静的走廊令门内人的对话声音尤为清晰。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绝不是开玩笑的，你自己的身体你不可能感觉不到，它正在报复你，赶紧停掉工作接受治疗吧，虽然我不敢保证什么，但这么做你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好些年没听见罗医生这么充满人道主义精神的表达了，赵润年想知道屋里这病人究竟做了什么能让罗启这么刺头的医生人放下傲慢，好言相劝。
“您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成天都在天上飞，最近我在F市有个时装秀，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您放心，这段时间里我会积极配合治疗的，有您作为我的主治医生，我可以说是松了口气。”
病人说C国语时习惯卷舌咬字，显然C国语并非他的母语。他似乎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但奇怪的是他的情绪竟然十分轻松，甚至还轻笑了几声，不像是装的。
赵润年觉得这人有点意思，顺着门往里望了一眼，只看到了背影。
这个人很高，目测至少有一米九，他有一头金色的短发，带着些自然卷，腰背笔直，身材比例很抓眼球，配上他刚才说的“时装秀”很有可能是个模特。赵润年揉揉鼻子，收回视线。
“基因癌变，在胃部，活不长了。”戴帽子的老人指指屋里的人，对赵润年缓缓说道，语气里倒是没有同情的意思，单纯是有些感慨。
“我猜也是”赵润年点点头，并没有惊讶。
“他运气也是不好，这年头什么病治不了，一个手指头也数得过来，都病成这样了，刚才还一直让医生开止疼药，丝毫不关心治疗，还笑得出来，现在模特工作起来都不要命吗？”老人摇摇头，指指脑袋，想说屋里那人可能有问题的不是胃而是脑子。
赵润年莫名有点想笑，可能是老人家的动作太传神，一个没忍住，一边嘴角翘起老高。
“真是令人沮丧，难道积极的生活态度不应该被歌颂吗？基因癌变就一定要哭倒在地，然后拿头撞墙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诊室里的高个子病人出来了，还听到了赵润年和老人的闲聊。
赵润年抬头第一次看这个人的正脸，觉得自己受到了视觉上的冲击。他的五官极为对称，眉毛翘在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双蓝色的眼睛就像两颗蓝晶星，几乎要把注视他的人吸进去。他的鼻子挺拔但没有西脉人常见的回勾，立体而精巧，他的嘴唇因疾病而泛白，但他随性的笑容又巧妙地将他的病态掩盖过去。
“咳咳......”老人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毕竟不是什么好话，被人听去还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老人快步进了诊室，像是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理这尴尬的场面。
“这位先生，”高个子病人似乎并不打算离开，转头对赵润年继续道，“你刚才在笑什么？你对我的职业，我的为人，我的行为有什么意见吗？”
赵润年见这位不依不饶似乎是要寻他讨个公道，觉得实在忍不下去了，索性直接敞开了说。
“这位‘时装秀’先生，我尊重您的个人癖好，也不想揭穿您，我事实上对您完全没有恶意，但您要是继续把您枪口对准我，我可就不继续帮您兜着了，到时候要是罗医生知道你耍他，场面估计不好看。”赵润年挑眉，一只手习惯性地摸着一边耳垂。
“个人癖好？”高个子先生忽然间好像心情很好，被什么成功激起了兴致，看向赵润年的目光中一时间多了些探求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