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冲动 ...
-
就在前几日，南下的大军押送广南王，赶着年关返回了京城。不过杨昭钰没回来，带队的指挥使把兵符还给赵姝妤，带话说皇后留在广南有事，暂时不回来了。
京城一连下了好几场大雪，人们都说瑞雪兆丰年，可赵姝妤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雪天充满了美好的回忆，看见雪，赵姝妤就忍不住想起二人从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也就更难忽略自己内心的孤独和凄凉。
她原以为，杨昭钰要么会支持她，要么会彻底与她为敌，不管是哪种情况，她们的那些争吵都算有了个结局。可杨昭钰选择了一条她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逃跑。
刚开始赵姝妤还不断给杨昭钰传些消息，期待着她会回来，可对方一点回应都没有。慢慢地，赵姝妤意识到，如杨昭钰所言，她的事杨昭钰再也不会管了。
赵姝妤感觉自己被抛弃了，她想去广南找杨昭钰问个清楚，但她又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要是杨昭钰让她废后怎么办？
为了麻痹自己，赵姝妤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倒是给政事堂省下不少功夫。
即使忙得团团转，赵姝妤还是会抽时间陪孩子吃饭学习。每次赵睿琪问，爹爹是不要她了吗？赵姝妤就想回答她，是，不要你了！
不过赵姝妤从没说出来过，毕竟这句话意味着，杨昭钰也不要她了。
这是新皇登基的第一年，新政改革如火如荼，整个天下都变了样，但除夕的宫宴却依旧是老样子。
大殿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百官溺于酒肉声色，反正他们不受影响，没有人会在此谈论那些是非功过。
赵姝妤一个人喝着闷酒，自从杨昭钰走后，她晚上睡不着就会小酌两杯助眠，其他的不说，酒量是越来越好了，以前喝两杯就醉，现在喝半壶也没什么事。
杨昭钰不在，朱程称病，太后要早睡……她心里总共也没几个人，全都走得干干净净。
宫宴结束，赵姝妤屏退车辇，一个人慢悠悠地沿着宫道散步，宫人们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远处传来的鞭炮爆竹声一阵接一阵，宫墙两侧的大红灯笼轻轻摇曳，风里细碎的冰晶飘到赵姝妤脸上瞬间融化，凉凉的甚是醒神儿。
又下雪了。
吴双正准备跟过去给赵姝妤撑伞，手里的伞就被人接走了，那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赵姝妤听到背后有人靠近，也知道来人给她撑了伞，而且吴双都没有出声，难道……赵姝妤脊背挺得笔直，但却迟迟没敢回头。
“你好像在期待什么？”
贤亲王一开口，赵姝妤的肩就立马塌了下去，也是，杨昭钰要是回来了，李娅自会通知她的。
“也用不着这么失望吧！”贤亲王扁扁嘴，看来在妹妹心里杨昭钰还是很重要的，他以为赵姝妤不仅对他隐瞒了谋位的事，连感情也都是假的，那他真是要伤心死了。
赵姝妤没说话，她刚才的确很失望，连带着所有的寂寞难过都开始变本加厉。
“杨昭钰临走前来找过我，他让我有空多来陪陪你。我当时还在想，你现在是皇帝了，身边又怎么会缺人？看来不管怎么变，你还是我那个妹妹，看起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也接近不了，实际上就是个小孩儿，骄傲又敏感。”
看赵姝妤没反应，贤亲王拿胳膊碰了碰赵姝妤：“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让人把你拖下去掌嘴么？”
“好狠的心呐！”
赵姝妤很久没有笑过了，不得不说杨昭钰还真是会挑人。聊着小时候的事，赵姝妤的心情愉快了不少，二人不知不觉就到了庆寿宫门口。
赵睿琪穿得圆滚滚，跑出来一把抱住了赵姝妤的腿，细声嫩气地抱怨：“母皇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和舅舅聊了点事，”赵姝妤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快打招呼。”
“舅舅过年好。”孩子说完就把脸埋在了赵姝妤肩头，这个舅舅对她太过热情，弄得她有些害羞。
“小玥过年好！”贤亲王一笑起来脸上都是褶子，他和赵姝妤告别，目送母女俩回去才离开。他虽然不问朝政，但很多事情也瞒不过他，广南王被押回京，但杨昭钰却没回来。
不管他们夫妻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作为兄长，他只是想让赵姝妤知道，她有孩子有兄弟，就算没有杨昭钰也绝非孤身一人，这是她对待感情问题时的底气，也是面对未来的勇气。
“我陪娘下棋吧！”
“输了不许哭。”赵姝妤摸了摸女儿的头，她才三岁会下棋？
“哼！那天去爷爷奶奶家，叔叔教了我绝招，他可厉害啦！他说连爹都输给过他。”
赵姝妤没忍住嘲笑，就凭杨昭铎？十个他也下不过杨昭钰。
摆起棋盘，赵睿琪下得有模有样，赵姝妤则是很随意地跟着下。
突然，赵睿琪开心地大声庆祝起来：“我赢啦！”
赵姝妤一头雾水，这才走了几步，什么就赢了？
“一二三四五，我连成了，娘你输了！”
“你说的下棋是连五子啊？”赵姝妤无奈地笑笑，那她确实是输了。
“我厉害不？”
“厉害。”赵姝妤哄逗着孩子，母女俩其乐融融。
“那娘得奖励我！”
“你想要什么奖励？”
“娘带我去找爹吧！我想爹了。”
赵姝妤抿了抿嘴，她心痛了一下，只好继续用之前的话骗孩子：“爹爹去打仗了，那里很危险，你还小不能去。”
“你们都说爹爹是很厉害的大将军，他怎么会连我都保护不住？”
赵姝妤被噎了一句，她干笑了几声：“这样吧，你要再赢娘一局，娘就带你去找她好不好？”
“好！”
二人收拾了棋盘重新来过，下着下着，赵姝妤看清了自己的心，她是有多么期望女儿能胜过自己，那样的话她就不得不去广南找杨昭钰，她怨杨昭钰逃避，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这么拖着对谁也不好，长痛不如短痛，总要有人先迈出这一步的。
“娘，你赢了……”赵睿琪情绪低落，说话也无精打采，看来没办法去找爹了。
赵姝妤看了看棋局，小家伙年岁尚幼，只会那一种路数，被打乱只能凭感觉胡下，现在赵姝妤就差一步，想输都不可能了。
“我们改一下规则，石头剪刀布，你赢了就你走，我赢了就我走，怎么样？”
“好呀好呀！”
在赵姝妤的疯狂放水下，赵睿琪成功赢了棋局，她开心地钻进母亲怀里：“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爹呀？”
“现在就走。”
赵姝妤连夜派人将此事通知了贤亲王、镇国公和朱程，也不理会三人的阻拦，天还没亮就带着孩子出发了。她把李娅留在京城，有什么事就直接联系镇国公，小莫则跟着她一起悄悄上了路。
大年初一，贤亲王以皇帝生病为由带领皇族祭祀了先祖，皇宫也开始加强警戒，朱程暂时住进了宫里，年假结束他得帮着处理政务。
这些异动瞒不过赵承栋的眼睛，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皇帝出门的侍卫队数量不可能小，赵承栋派去的人很快就跟上了她们的队伍。赵承栋从大牢里捞出程武，叫他带人沿着记号追过去，不惜一切代价刺杀赵姝妤母女。
赵姝妤每过一处，源通商会的人都会汇报给藤湘阁。而从其他情报上看，最近有另一队人马出现，他们的路线几乎和赵姝妤完全重合，唯一的差别就是，这队人马从不进城，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这太可疑了！李娅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二者现在离得越来越近，简直就像是追杀一般。
镇国公听后马上加派了兵马去追，但大部队赶路不快，对方不进城他们也不好拦截，为了保证赵姝妤的安全，杨振业同时派出驿差日以继夜赶向离赵姝妤最近的潭州府，叫他们准备接驾封城，务必要撑到禁军赶去。
李娅想办法将此事通知了杨昭钰，都这样了还闹什么别扭？一个大男人叫妻女跨着千山万水去请，丢不丢人！
驿差和源通商会的速度都很快，赵姝妤得知后面有人追杀她时立刻心下了然，真是冲动误事，她该让人把赵承栋看住的。
光她一个其实还好说，关键是还带着孩子。赵姝妤本想让小莫带孩子跟着源通商会返京，她继续吸引刺客南下，可赵睿琪哭着闹着说什么也不肯走，赵姝妤只好再想其他办法。
“加快速度去潭州吧。”赵姝妤知道，她的路线暴露，后面肯定是有人跟着的，但最近的城府只有潭州府，与其费劲儿改道，不如尽快到潭州安顿下来。
驿差的打扮和普通人不一样，他快马加鞭路过程武队伍的时候就被注意到了。程武怀疑刺杀暴露了，只得加快队伍的速度往上赶，如果让赵姝妤做好准备可就不好动手了。但人多总是走得慢，程武带了三四个好手先行，让剩下的人尽快赶上来。
杨昭钰正在工地和桂州府尹黄缘保喝茶，收到李娅的信后吓得杯子也拿不稳，她给黄缘保撂下几句话，牵了匹马急匆匆就往潭州赶。
上苍保佑，思嘉和小玥可千万别出事！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