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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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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钧从车里拿出矿泉水,因这个时代与之前居住的时代存在的差异,引发出了罕见的孤陋寡闻的狭隘性,让他选择将水递给喻疾春,学习新时代的一切。
喻疾春能够感受到,语言搭配实际行动给他当合格的老师,还补充了物价,拧开递给他,“要不要尝尝?”
即墨钧摇头,“我不渴。”
“好。”喻疾春喝了半瓶解渴了,手指将下巴处的口罩拉回原位,戴好,近距离地观赏小鹿吃饭。
他特别注意过,小鹿在吃饭的时候介不介意有目光地注视,心里有了答案才敢目不转睛地盯着。
他不想小鹿因为对自己的歉意、疏离感,而产生明明不舒服,仍要压下的默认的态度,于两者都不好,只能通过浅薄的观察还原出小鹿全部的性格,届时,才是最舒服的相处模式。
喻疾春的视线一点也不炽热,不是阳光倾斜照在了昆虫的身上,让它承受不住高温飞走,选择阴凉的栖息地,而是甘愿成为昆虫脚下的风,驮着它,任凭它去往何方,都会默默无闻的存在,静心等待细水长流中被投入一小颗石子,泛起涟漪。
即墨钧安心吃完这顿饭,喻疾春在自己停筷的一秒内收拾,根本就不给一点帮忙的机会,甚至在自己起身的时候拦下,“想帮我忙,等你伤好了。”
提起伤,即墨钧沉默了,不再试图留有那么一丝可以让挣扎窒息的漏洞,静静地等他收拾完毕,在他询问之前开口,“有位善心人帮了我的忙,他现在在里面睡觉,与我一样没有吃东西,我想找个厨房,亲自做饭感谢他,东西等他醒了之后再询问意见看看能不能拿走……可以吗?”
喻疾春在他开口的时候就已经不问何事的同意了,却耐心地听他说完,点头,“我在旁边协助你,是要好好谢谢人家。”
“多谢。”即墨钧上车。
安全带、车内空调、一些小零食,科普汽车、喻疾春把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余光瞥到副驾驶位置上的小鹿小口小口吃着黏糊糊的山楂棒棒糖,洋溢的幸福成为了大力士,能把整个世界抬起来,酸涩、苦楚的是世间万物,羡慕、嫉妒的是人类,连自己都恨本人,何德何能,能够遇上小鹿。
前来的时候,小鹿躺在背椅上睡了一路,身后有靠很舒服,正当回程,小鹿在清醒的时间内表达了对于世间的懵懂,陌生,挺直的腰杆和安全带较着力,是从紧绷的快与小鹿的身体连成等腰三角形的空隙中看出来的,小鹿没有感觉到束缚,反而表情未变、游刃有余。
不是十几、二十几分钟就能结束路程,个把小时的路,喻疾春怕他累,停到路边车,刚想从后座拿过来靠枕,坐在副驾驶的小鹿就睡着了。
喻疾春失笑,动手将他的安全带弄好,调整安全带的动作细细麻麻,把即墨钧当成一个去掉莲子的莲蓬,喻疾春碎黏碎黏的心意能把洞给堵满了。
最为称赞的是,这并不是他故意作秀,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过滤器,外界即将或是已经接触到小鹿的一切,都会被他层层的剥削,把凹凸的、硬质的、外壳等等不利于小鹿、有可能伤害到小鹿的物质隔绝在外,通过的只能是娇嫩的芯。
从肩头一直弄到后腰腹,这才满意地离开,顺带将他手里握着的吃完的棍棍回收,拆开一包湿纸巾,一寸、一寸地擦着他的手,留出一个干净的位置,擦他的嘴。
小鹿的吃相优雅,一点颜色都不沾,但喻疾春还是试了试,没有放心,启动车子,心里约莫有想买的车的款式了,就是存款堪忧,要努力赚钱了,给小鹿一个最好的世间!
喻疾春难掩兴奋,自从遇上小鹿的那刻,嘴角就搭上了太阳系的高度,极难回归陆地了,压都压不下。
小鹿将近四天不眠不休了,现在睡得正香甜,让他多睡一会儿,也就是解开安全带、将他抱回家的一会儿,都站在客厅了,还是舍不得将他放下。
看一眼小鹿,就心花怒放的,怎么也看不够,可接下来还有事情,别因为自己溢出来的爱意给耽搁了,叫醒小鹿,感谢饭自己可以做,但小鹿发话了,两个人在工厂外面也商议好了,就尊重结果。
到了?
做饭?
即墨钧的耳朵捕捉到这些令人立即清醒过来的讯息,睁开眼睛,和喻疾春对上了视线,立马从他的身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到了地面,没有前栽后倒的影子,身形不曾晃动一分。
但却把喻疾春吓得不轻,吊着一口气不敢呼,怕他摔了、碰了,见他安全后才呼出这口气,放下手臂,笑着走过去,夸赞他,“小鹿好厉害。”
即墨钧能给予他的表情有限,眼睛转到了熟悉的房间,转身面对进过一次的厨房,诚恳地求教喻疾春,“喻疾春,你可以教我怎么使用厨房的用具吗?”他会做饭,只是不熟悉工具。
“当然可以!”喻疾春出口的简单的四个字,拐了十八弯的音,有鞍前马后的机会,求之不得,由于时间关系,先简单的给他介绍,后说着冰箱里面有的食材。
“现在五点……二十。”
五点二十……
小小的时间巧合也让喻疾春像是被浪漫咬了一口似的,脸上露出了反应,迟钝的滞留让在身边等着听下文的即墨钧问出口,“怎么了?”
“小鹿知道五点二十的另一层含义是什么吗?”
“嗯?”即墨钧看着他,触及了盲区,正精神,准备接受这个时代的知识,但当得知了意思后,又羞又恼,羞的是字里行间包含的含义,恼的是这般难以启齿、珍重万分的话怎么能够轻易地说出口,人类太没有规矩了。
逼胀红的颜色快到了鹿角的顶端,随时准备好了要朝着自己撞过来,喻疾春见他的神情不对,马上认错,“抱歉,冒犯了。”是自己跨越了追求与情爱的界限,模糊了情话的含义,这只是自己对于这三个字的想法,马不停蹄了解小鹿有点怒火的原因,小心翼翼地问,“小鹿,你对于这件事情怎么看待的?”
“是我不习惯这个时代,你无需自责。”即墨钧想一万道一千的,都是不会结果的花,每个时代自有每个时代的民风,是自己拿着以前的因,来结现在的果,思维过度了。
望向喻疾春肉眼可见忐忑、抖来抖去的心思,脸上出现了温和的笑意,算是回答了,视线一落到厨房上,喻疾春找到了台阶殷勤的下。
“你们在工厂里面忙了将近四天,食水不进,做一道贵妃泡饭、蒸两笼包子、再切个水果盒,怎么样?”喻疾春得到他的点头后,跟他商量,“五年在柏北家,你帮我带它绕着小区走三四圈,让它透透风行吗?”
“饭……”即墨钧的轻声,被喻疾春落下了重音,简直是一锤定音,都由不得有拒绝的气口,直接被他相送到门外,“五年暂时比喻疾春更需要小鹿,小鹿帮帮我好吗?五年!”
即墨钧想说的话被他斩钉截铁的呼喊堵在了喉咙,有些无奈地摇头,等柏北牵着五年走过来,听着身前身后的两个人打招呼,即使没有转头,也难以忽视柏北瞳孔里面倒映着的喻疾春依依不舍、缠绵眷恋的眼神。
喻疾春每一句话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怀着爱意的跳跳糖,跟在小鹿的身后蹦蹦跳跳,顺其小鹿而跳、停,怕打扰到他,只怕打扰到他,也怕吵着他、闹着他、他不喜欢,希望低一点、再低一点,藏好暗语,让小鹿能够体会到的,只有喻疾春本人,不被别的心思困扰……
“小鹿,转身。”柏北开口提醒,想帮喻疾春一把,他此刻的眼神,便是爱意最好的证明,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就什么都能明白了,可惜……不转身的小鹿揭过去这句没有实际行动的话。
“好啦,下去遛狗吧。”
喻疾春的身姿不动,早有预料小鹿不会转身的,小鹿初来乍到这个世界,却好似已经在这世间上百年了一般,看得清楚,躲得也明白。
正因明白过了头,才让柏北无话可说的同时默默在心间为自己的兄弟点了一根蜡。
从小鹿下了电梯,没有受外面几两风时,郑重的话先落在了耳畔,话的分量,是接下来无论遭受多少次、多少力度的风都无法撼动的。
“我明白喻疾春不想让我帮忙做饭,用五年当了借口,也不愿让我握五年的牵引绳,请了你帮助。”即墨钧看着前方兴奋地跑来跑去的五年,心里看的结实,不给人类留疑问,将可能出现的疑问悉数回答。
“我照做,是当下能为他做到的所有。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是他惦念的小鹿,还请你让他面对现实。”即墨钧知已路,不误人。
“这些话,我说了五年,”柏北轻笑,在听完小鹿这番话后内心竟有一些轻松,看来喻疾春遇到的不是一个骗子,但,此事无解,“他都不听。”
“这五年里,我深受他的折磨,小鹿的每一张画像我都见过,我相信你也看到了,与你的模样如出一辙,要说这是一个巧合,你信吗?喻疾春是不信的,看到你的那刻起,他就像是找到了灵魂,没有灵魂的话,人是会死的。你既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就是命中注定的,尝试接受吧。”
“小鹿……”柏北被风吹地眯起眼睛,借用半两视角说全面的话,“你躲不掉的,喻疾春一旦做一件事情,只会自动放弃,你可以等他自动放弃,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喻疾春这个人,天生有一种让人爱的魔力。”
即墨钧不想再次陷入人间事、触及人间人,可命运不公,偏生这些桩桩件件的都要奔自己而来,躲不开、避不过,他害怕极了。
神……怕人类?
即墨钧自嘲,世界上有神的话,那将是神的悲哀,在人类面前,神如蚂蚁。
别想,别想,别回忆。
别回忆,别回忆……
“小鹿!”
喻疾春的声音伴随着一束灯光从头顶照下来,驱散了身旁试图侵蚀即墨钧的黑暗,他抬头,顶着柔和的灯光,看到了站在阳光上探出一颗脑袋冲自己打招呼的喻疾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