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闪耀时》苏九则

7、第 7 章

　　直到入学第二天，夏木妍才勉强逛完了学校。教学楼一栋连着一栋，崭新的不像话。田径场，食堂，宿舍都建的很好。教室里一应的现代化教学设备，总之，校园环境非常好。
　　早读课的时候书声琅琅，一点也不像专门复读的中学。
　　即使大家都是复读的，都曾经是失败者，但是教室里没有死气沉沉的气息，有的是生机勃勃。因为他们认为失败了一次，才更要拼尽全力重新来过。
　　这样良好的学习氛围更加激发了夏木妍要好好学习的决心，她何其有幸选择了这个学校来复读。
　　昨天她就做了一个大概的计划，今天就打算完成更加具体的细节填充。
　　在课间她专门去抄写课程表。由于课程表张贴在教室前面黑板的旁边，又贴得比较高。夏木妍必须踮起脚尖才能看到。
　　“数学，数学——”夏木妍自言自语地念道，“语文，英语。”然后一笔一划认真写下来。
　　“怎么物理课是下午的，一节，两节——”她小声地抱怨。下午人本来就困，效率不高。
　　星期三的课在哪里呢？这也贴的太高了！她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化，物，生，英。”男生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后面我帮你看吧，这样你就不用踮脚了。”宋韵声很绅士地对她说。而且他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很善解人意地对她说：“的确贴的太高了。”
　　“星期三下午的课是——”少年的声音低沉悦耳，“还有星期四的是——”
　　“等下，物理后面是什么？”
　　“化学。”
　　夏木妍拿着笔又刷刷快速写在便利贴上，“继续。”她简直越来越自然地问出口。
　　什么叫默契？这就叫默契。夏木妍想这可能是配合出来的默契吧。
　　抄完课程表，夏木妍觉得有必要感谢人家的好意帮助。她展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向他，真挚的说：“谢谢。”少女的笑容明媚，声音清脆地像倒进杯子里的小冰块。
　　“啊，”他被这笑容迷了眼，“不客气，举手之劳。”
　　至此夏木妍满心欢喜，这一欢喜让她觉得要做更多力所能及的事情回馈这些给予善意的人。
　　于是她回到座位上毫不犹豫动手又工工整整，认认真真抄写了另一份课程表。
　　“你需要吗？课程表。”她很真诚地发问。
　　宋韵声只看到她扬了扬手中的便利贴，问的很乖巧。他没有想到有人会刚刚认识就真挚地付出。至少他没有遇到过。
　　这时候宋韵声其实是失忆了。毕竟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样一而再再而三忍不住去帮人家的。
　　他装作在写字的笔停了下来，接过了便利贴。“多谢。”他说。
　　“这个好像贴的不是很牢固。”宋韵声看着被他贴好又被他胳膊蹭下来的便利贴说。
　　“啊，正常。”夏木妍拿出一卷透明胶带，“还没有贴胶带呢！”
　　“我先帮你贴吧。”夏木妍倾斜身子靠近他的桌子，‘哗’的一下撕开手中的胶带。在自立自强这方面她一直没输过。
　　“我会帮你贴的既牢固又好看的！”女孩子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
　　“那就拜托了。”宋韵声刚开始还被她的突然靠近而吓了一跳。现在他已经适应了，还觉得她十分有趣。
　　宋韵声看着眼前的课程表并没有很好看，透明胶带土土的。他以前看到别的女生的课程表好像都很好看，完全和眼前课程表的风格不一样。不过这上面贴了一层又一层，牢固倒是真的。
　　“我刚刚很想问，你怎么给我的课程表写在粉色的便利贴上？”
　　“不好看吗？”这便利贴好不好看是颜色的问题吗？本来就不好看。
　　“不是，可是我是男生。”宋韵声抗议道。
　　“啊！”夏木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我只有粉色的便利贴了。”
　　宋韵声哭笑不得，“没事，这样也挺好的。”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夏木妍心里暗自叫道，还好还好，他还能接受。
　　遥记她初中交过一个朋友，对粉色十分厌恶。两人这么一对比还好。
　　这课程表的优点大概在于实用二字吧，后来宋韵声想道。
　　没上两节课，老何又召唤他们去办公室。
　　“什么事啊？”宋韵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知道吗？”
　　“你昨天没买东西吗？你今天早餐吃了没？”夏木妍合上书，提示他说道。
　　“昨天没有买，东西我都有啊。今天吃的是面包。”宋韵声家里给他准备的东西很齐全，什么生活用品，再到面包牛奶水果，反正都是自己开车来的。在进学校之前他的父母就已经带他去大型超市采购了一番。
　　夏木妍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了，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好吧！老何叫我们去应该是要给我们一张卡。昨天我的室友和我说，这个学校是不能用现金的，只能用卡消费。”
　　宋韵声挠挠头说：“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
　　“我以后有什么消息一定会先告诉你的。”夏木妍想这都是同桌，就尽力互帮互助。
　　宋韵声说：“那先谢谢你。”
　　“不用。”夏木妍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生硬，解释道：“我是说我们同桌之间帮助是应该的，不用说谢谢。”
　　“我知道。”宋韵声想自己也没有误会。
　　她一看时间不早了，就对宋韵声说：“那我们走吧。
　　“好。”宋韵声先起身，让夏木妍先走，他才跟着一起去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老何依然是平时闲散的模样。他正在看手机，见到他们就抬头笑眯眯地打招呼：“你们来啦！”
　　“嗯。”他们两个在办公室里都显得比平时更乖了。和上一次一样乖巧。
　　“还适应吗？”老何关切地问。
　　“挺好的。”夏木妍想了想回答道。这岂止是挺好的？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复读生活。同学和睦相处，环境舒适优美，老师负责认真。她这次可能运气太好。
　　“我也还好。”宋韵声笑了笑。
　　老何指了指他们两个，“你们应该是同桌吧？怎么样，适应吗？要不要换位置什么的？”
　　夏木妍心想，要不要想得这么周到？她真的非常感动。不用啊，这个同桌我很满意。
　　他们两人相处得很融洽，都没有这个意愿，直接拒绝了。
　　“那行，你们友善相处，不要产生矛盾。”老何很满意，又拉开抽屉拿出了两张卡，“这是校园一卡通，要买什么刷这张卡。现在里面有五百块钱，要是用完了，食堂里有充值的窗口。”
　　老何也和上次一样大手一挥，“回去上课吧！”
　　两个人拿了卡，出了办公室才变得轻松。毕竟和老师在一块，无论是多么和善的老师，相处起来都很不自在。
　　这次两人走在一起倒是有话聊了。
　　宋韵声先开口，打开了话题。“你那天在办公室门口也是因为晚来了吗？”他想要多了解她一点。
　　夏木妍没有想到他也注意到了自己，互相注意到的感觉真奇妙。“嗯。因为一些事情来晚了。”
　　宋韵声也不好再近一步问下去，因为涉及到别人的隐私。于是他说起了自己。“我也是。因为成绩达不到这个班的标准。我爸妈用了一些不好的方法我才能进这个班的。”
　　不好的方法显而易见是用钱买的。不过成绩差进这个学校就是这个规则，大家都心知肚明。夏木妍一边走，一边微微讶异。这其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没有想到他这么坦诚。
　　而且她看到宋韵声的表情很平淡，最多掺杂着一丝悔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悔恨。
　　“我觉得，你努力把成绩提上来，你就是十一班的同学。何况你现在已经是十一班的同学。”夏木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明明她对别人的事情都不会说什么，无论好的坏的。
　　宋韵声不知道这算不算鼓励，应该是。他笑了笑，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把成绩提上去的。所以我一定会用心的。”
　　夏木妍点点头，说：“我也是。我们都要加油哦！”
　　“对了，我觉得你学习超棒。”他说出口的时候无比自然。
　　夏木妍害羞地低下头，本来她对夸奖是无动于衷的，但他没有刻意，不会给人负担。
　　这就好比一阵微风吹过来，只感到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