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闪耀时》苏九则

13、第 13 章

　　闲下来的时候夏木妍会看看自己的手机。妈妈的号码早已烂熟于心，也早就存在了新手机上。然而她一直没有拨打出去这第一个电话。
　　夏木妍在休息日本来有时间打电话给妈妈的。她也不上班。但是还是选择多做几道习题，拖着才去打电话。这种感觉像什么呢？明明确确断了自己的念头，也确实从某些方面理解了她。
　　等自己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才攀岩踩到一块踏实的落脚处，但还是前途未卜。
　　夏木妍在高一学政治的时候，政治老师教到，“商品跳跃了才能得到价值。”她自己也是如此。为此她心里十分矛盾。
　　她还是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成功，所以这通电话拨的十分艰难。
　　“妈妈。”她轻轻喊了一句，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在外面她经历的太多，早就不是当初还纠结着妈妈是否爱自己的人了。一番历练之后她接近脱胎换骨。
　　“你有电话卡了没？”林丽花很久没有和她说话，说出的都是无关紧要，没有动脑子的话。
　　夏木妍闷闷地回答，“这张就是。”
　　林丽花又问：“大学报到好了吗？”
　　“已经弄好了。”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显然是没话找话而说出来的。但凡林丽花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一点点，就不会问这些。
　　“行。”夏母的心情显然轻松不少，这里可是送走一个读书的呢!即使女儿不曾带给她什么麻烦，她也像看待包袱一样看待女儿。杰杰呢，虽然从小到大都不让她省心，小时候调皮捣蛋，现在上中学问题也一大推，老师经常说他不愿意学习，倒是班上倒数的。这才上刚初一，叫家长次数赶上给妍妍开家长会次数的总和。那谁叫他还不懂事呢？她是不肯承认自己重男轻女的。
　　“身上还有钱吗？”她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交完学费，没有剩太多。”夏木妍尽量往低了回答。当然实际情况还是可以撑过这个学期。她在金钱方面确实是有万全的准备的。
　　“那就是说还有，那我下次给你吧。”这个下次即是遥遥无期的意思。电话毫无征兆地挂了。和以前一样。又是这样。
　　呵！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明知道她不会改变的。
　　在电话的这头，夏木妍直直看着前面，心里愈加寒凉，何至于斯！她的心情倒没有刚才那么好了。
　　对了，今天还是中秋佳节呢！犹豫着特地选了这样一个日子。一下子被扯进以前糟糕的情绪漩涡。
　　她孤单单在走廊里站着，思绪冷冷的。而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而冷寂。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的时候，背后突然不知道被谁拍了一下，“嗨！”
　　乔欣在逗她玩呢。夏木妍才展开了笑容。
　　“你打个电话怎么就站外面了，多热！”乔欣非常不理解。
　　其实没有她所说的那么热，但的确是寝室里开了空调确实比较凉快。
　　“一不小心就开始发呆了。”夏木妍抽出了思绪。
　　“呀，我们都在说你去哪里了。我们都洗完澡，现在衣服也拿去洗了。嘿嘿，现在是吃东西时间。”乔欣很开心，“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泡面。”
　　夏木妍就被乔欣快活地拉进去了。
　　“你们都上哪去啦？面都是我一个人泡的，到时候就我一个人可以吃，你们不要吃。”李语婷开玩笑地说。
　　陈思经过很无辜地说：“我洗袜子也要说吗？”
　　李语婷嚷嚷道：“我不管，那你们两个呢？”她的手指向乔欣和夏木妍两个人。
　　“你还要不要我们小妍妍来吃啦！”乔欣理直气壮，“我得找她吧！”
　　“我打了个电话。”夏木妍眨着无辜的双眼，试图蒙混过关。
　　“切，才不管你们做了什么嘞！吃面，吃面。”李语婷有时候说话就是雷电大雨声小。
　　他们围在小桌子旁边。那个桌子上一向摆着充电线，给寝室唯一“学校批准”的手机充电。
　　不过待了几天，她也知道这里电子产品并没有管制的那么严格。比如乔欣有MP4，其他两人也都带了听歌的MP3。而且老何也默许她保留自己的老人机。
　　这些都没有她还没有进来传闻中的那么严格。夏木妍恰好需要一个不那么严厉，相对宽松的环境。她不必拘束于生活上怎么样，倒是在学习上可以全心全意。
　　桌子很小，放下四桶泡面已经是勉为其难。她们紧挨着说说笑笑。这是夏木妍在这个寝室第一次“聚餐”，她在中间就像一个吉祥物。
　　她不说话就有人像逗熊猫一样逗她。连夏木妍也讶异自己的人缘竟然如此之好。可是，她从没有想过，自己长得可爱，性格好，学习好，是很值得别人喜欢的。
　　她之前的疏离也许是她受父母管束，保留了很多。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父母关系是孩子与其他人亲密关系的缩影。她和父母之间的关系若即若离也导致和别人产生不了浓厚的友谊。现在她走到悬崖，要放手一搏。这些就很难影响到她。
　　“咦，我这个面的口味很好诶，你们要不要尝尝？”夏木妍笑着夹起了面。
　　“我尝尝！”乔欣迫不及待地靠近。
　　夏木妍满面笑容喂她。“这个很好吃，对吧？”
　　“我知道，是小鸡炖蘑菇口味的。”李语婷抢着说，“我上次泡了一桶，就是这个口味的。”
　　“谁尝尝这个海鲜味的，也很好吃。”陈思很认真地建议道。
　　还是乔欣伸长了叉子，接过了面，大口送进了嘴里。还没吃完呢，就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
　　李语婷也贡献出了自己的泡面，“我的，还没看什么口味的，你们尝尝！”
　　每人吃了一口，一言难尽的表情。“这是什么口味？这么难吃！”
　　李语婷拿起看了看，“这个口味的我要送给我同桌，让他尝尝。”
　　“好主意！”其他人纷纷拍手叫好。这种“好吃”的东西就应该祸害别人，不要祸害自家人。
　　“你们看，夏木妍小口小口地吃，像不像一只小猫咪？”乔欣嚷嚷道。
　　夏木妍吃面的速度因为害羞更加放慢了。
　　“你不说，我们还看不出来，还真挺像的！”其他人也起哄道。
　　夏木妍轻轻打了乔欣一下。
　　乔欣不服地哼道，“我哪里说错了？”
　　众人在调戏夏木妍中吃完了面。
　　“汤我喝不完了怎么办？”夏木妍面色为难。
　　“没事，倒水池里。那里有过滤网。”其他人都是老手了，对这种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这让夏木妍更加感慨生活的方便。
　　夏木妍十分勤快地把小桌子擦干净，收获了一堆赞美。
　　快熄灯的时候，乔欣跑过来找她：“五仁，蛋黄，豆沙，椰蓉，冰皮榴莲，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夏木妍睁大了眼睛，不明白。
　　“哎呀，今天不是中秋节吗？你要吃什么样子的月饼？”
　　夏木妍这才恍然大悟，“蛋黄，我喜欢蛋黄。”
　　李语婷和陈思也各自拿了一个月饼出了寝室。
　　外面月光皎洁，光华如练。夏木妍刚才打电话都没有注意到原来月亮团团的，是这么可爱！也还好没有注意到，本是团圆佳节，却没有一句思念的话。
　　她看着其他三个女孩子的脸，心想这也许也是一种幸福吧。
　　她们正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自己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爸妈这会肯定也在看月亮呢！他们现在一定很想我。”李语婷咬了一大口月饼说道。
　　乔欣拆台道，“你在家里能干什么呀？吃吃睡睡，你爸妈巴不得你在外面乖乖念书呢！”
　　这倒是实话，李语婷的父母的确非常宠溺她。
　　她们的幸福也感染到了夏木妍，让她几乎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这也许会成为一个难忘的中秋节吧！对于她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