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兰斯 “去你大爷 ...
-
在弥尔丝睡着后，原本在沙发前包装着在这个钢铁世界无比珍稀、极其少见的白色雏菊的米林，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剪刀放下。
她扶着沙发站起身，静静地走向弥尔丝的房间前，将门打开，目光微暗。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封闭的房间里已经开始悬浮着细密的白色小颗粒，浓密到类似雾气。
米林神色愈发晦暗，径直走向桌前，蹲下身，将碎成两半倒扣的盘子翻了过来，看到自己所做的熟食蘑菇已然变成了摇晃移动、向外攀附菌丝的活蘑菇。
安静地蹲了两秒，她很快便站起身，随意擦掉手上附着的菌丝，转身，环视一圈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分钟，搜寻未果，米林站在弥尔丝的桌前，单薄的身形忽然摇晃了一下，勉强扶住桌子，才没摔倒在地。
“距离很近……”米林拧眉，低声说。
但已经坚持不住了，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在亲自确定了异感的程度后，米林转身离开弥尔丝的房间，将门紧锁，缓缓后退数步，看着这间她们生活了十几年的屋子。
她沉默着，穿好外套，带上口罩，推门而出。
直至第二天清晨弥尔丝闹钟响起之前，米林才带着一身寒冷的雾气回来了。
抖掉衣服上的金属灰尘，将一切都收拾好，她又回到了平常的那个样子，将早饭放在桌上。
弥尔丝推开房门，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坐在桌子上吃早饭。
“我昨天忘了跟你说件事。”米林坐在弥尔丝对面，托着下巴看她吃饭。
弥尔丝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问：“嗯？什么事？”
米林道出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房租涨了，涨了三分之一。”
弥尔丝瞬间清醒，连嘴里的饭都忘记吞下去：“什、什么？！三分一？这是坐地涨价啊！”
米林苦笑：“没办法，房东说他家出了点事，着急用钱，而且伦福里街道现在居民用房也紧缺，好多人都被赶出去了。”
“他给我们三天的时间补齐这周的房租，但我想着不划算，就准备重新再找人联系一下。”
弥尔丝皱着眉头，气哼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早饭吃了：“那就再找一个，咱们可不受这冤枉气，还真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米林：“嗯，这两天就把东西收拾一下，等有消息了我们就立马搬过去。”
“去学校吧，跟陈教授说完了就通知我，我接你回来……早上要我送你吗？”
弥尔丝眼前一亮，立马收拾好碗筷：“要要要，你好不容易亲口说一次送我，我得好好体验一下！”
米林失笑，替弥尔丝收拾好外套和口罩，站在门前换鞋子，低垂的眼睛里却并不平静。
很快，两人便出了门，有米林在旁边，路上没了那些流浪汉的骚扰，这次弥尔丝提前了十分钟赶到学校。
米林就站在学校的围墙外，远远望着弥尔丝飞奔进教学楼，收回目光，静待在原地。
她的视线并未松懈，而是一直在学校周围逡巡，秀眉微蹙，观察警惕着什么。
另一边，径直跑向陈教授办公室的弥尔丝，忽然在厕所的转角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机械轮椅，是陈教授。
弥尔丝立即刹住脚步，奇怪了一瞬。
同学间总在传闻，陈教授从来不在学校上厕所，只是三点一线地在教室、办公室和研究所之间来回，现在怎么会去厕所？
稍微思忖，想到米林还在外面等着，她脚尖一转，立马抬脚走上前。
那就直接在厕所门口等陈教授出来吧。
十分钟过后，陈教授终于打开了厕所门，迎头便撞见了蹲在门口的弥尔丝。
陈教授扔掉擦拭手的湿巾：“……”
“上课铃已经响了，弥尔丝同学。”他说。
弥尔丝站起身，揉着蹲麻的大腿，踉跄走上前：“陈教授，这两天我得请一下假，家里有点事，我妈等会就把假条发到你通讯器上。”
陈教授蹙眉：“家里有事？不是你自己身上的事吧。”
弥尔丝一愣，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现在好得很。”
“噢对了……陈教授，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陈教授叹息：“说。”
弥尔丝笑容讪讪，站直了身体：“就是，我的那个期末作业，能不能再宽限几天，原件不小心被我搞丢了。”
陈教授：“……弥尔丝同学，你编谎话也得编的有点技术含量，行么？”
弥尔丝苦着脸，举手发誓：“真的，陈教授，我真没骗你，就在昨天晚上，我的作业出了点…无法描述的意外。”
陈教授瞥了她一样，控制着轮椅离开，冷漠地说：“我去找找还有没有原件，没有的话你自己负责。”
弥尔丝终于松下了一口气，刚想跟上陈教授的脚步，忽然听到厕所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杂音。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弥尔丝扭头，看向厕所门，眼中略带探寻。
陈教授平静提醒，嘴依旧那么损：“跟上来，想当保洁的还得等几个月，毕业了学校会给你机会的。”
弥尔丝撇撇嘴，跟上前。
在拿到期末作业的最后一份原件后，弥尔丝笑容满面，跟陈教授最后打了声招呼，便飞快地溜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那种死气沉沉的氛围她可受不了。
可当再次经过厕所时，她又停下了脚步，被莫名吸引住了。
里面无比寂静，一如往常，却诡异地给弥尔丝一种想要打开，去探寻一番的欲望。
这种感觉，就像是……昨天晚上天花板上的那颗眼珠子。它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弥尔丝现在还执着地想着要回去找喷火器把它给烤了。
弥尔丝看了眼时间，没有压下自己的好奇心，走上前，打开了厕所门。
里面没有保洁。
弥尔丝莫名有些失望。
……都进厕所了，那就顺便方便一下吧。
她把期末作业的原件放在镜子旁的置物架上，走向厕所隔间，忽然见一个隔间门的下方缝隙里有一道紧挨着门投下的阴影，于是停下了脚步。
学校的厕所是蹲便，照理来说，正常人是不会以这种方式上厕所的。
所以，这个隔间里的人靠着门站这么紧干什么？
弥尔丝走到旁边的隔间，走进厕所，莫名有些紧张，于是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关上厕所门，她刚准备蹲下身，便突然间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而头顶上方，投下了一片阴影。
弥尔丝动作中止，默默看着地板上的人头黑影，蹲下去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她声音干巴，温馨提醒，“同学，这是在厕所，偷窥不好吧。”
对方没有吱声，也没有缩回脑袋。
弥尔丝皱起眉头，直接站直了身，抬头看去。
两人四目相对。
弥尔丝眉头一挑：“你是听不见吗？”
隔壁厕所的这位是一个年轻女性，看上去有二十四五岁，模样微胖，皮肤格外白皙，有些许雀斑，此时正探着脑袋，扒住隔板，眼神怔怔地看着弥尔丝。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扒上去的，明明厕所里也没有垫脚的东西，难不成是身高优势？
对方依旧没说话。
弥尔丝嘴角扯了扯，直接推门而出，也没上厕所的欲望了。
与此同时，对方也有了动作，同样推开隔间的门。
“我知道你。”她忽然叫住了弥尔丝，“弥尔丝·克伦特。”
弥尔丝一顿，转身：“有什么事？”
对方又不说话了，只是异常专注地看着弥尔丝。
此刻，弥尔丝才终于见到了她的全身。
是与干净五官截然不同的着装，简直可以与弥尔丝家楼下那些流浪汉的衣服做个较量，比一比谁家的衣服生产年龄更大。
可以说是看上去就像，流落街头的富家小姐？
无处不在的违和感，让弥尔丝警觉了起来。
“……你认识陈教授？”弥尔丝下意识问。
这不能怪她的思维太跳脱了——毕竟几件奇怪的事情连续发生，而且还是发生在同一个地方。
对方突然抬脚，快速走上前，眼珠不变，保持紧盯弥尔丝的模样。
弥尔丝心中警铃大作，后退一步握住门把手，却想起来自己的期末作业原件还放在置物架上，不能就这么走了。
对方步步紧逼，直至站定在了弥尔丝面前，以诡异至极的极近距离相对视。
由于身高差距，对方丝毫不准备抬起她那骄傲的下巴，只是将双眼抬起，露出大片眼白，黑色的眼珠上移，盯住弥尔丝。
弥尔丝缩起下巴，想把她推开，却发现对方站的太笔直用力了，根本推不动，于是干巴巴地说：“……那个，你离得太近了。”
对方就这样看着，又重复了一句：“弥尔丝·克伦特。”
这一次，弥尔丝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微怔。
这个人为什么对她的名字这么执着？她们之前好像并没有见过面……
弥尔丝嘴角抽了抽，忽然问：“……你该不会是兰斯·格林吧？”
“汪司的姐姐？那个唯一在逃还被通缉的人？”
这下其实就能说的通了，为什么从来不在学校上厕所的陈教授会在厕所逗留那么久——他就像帮助了弥尔丝那样，也帮助了兰斯·格林。
对方黑瞳孔一缩。
见猜对了，弥尔丝立马松开了背后握住门把手的手，脑袋里的想法就只有一个：
钱。
房租，学费。
悬赏金，悬赏金，悬赏金。
然而，还没等弥尔丝有任何动作，面前这个原本异常平静的人，眼睛突然间赤红成一片。
她急促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赫赫声，开始用手掐住自己的喉咙：“你是…你是……”
“你是，弥尔丝·克伦特。”
弥尔丝还没来得及应声。
下一瞬，那双自残的手，猛然窜上前，直接狠狠掐住了弥尔丝的脖子。
“你是…你是……杀人犯。”
兰斯低声嘶嘶作语，双腿起跳，宛如被逼急的兔子一般，直接借力踹上了弥尔丝的腹部，想要将她按倒。
“你是杀人犯……你杀死了我的弟弟…我的弟弟。”
后脑勺嘭地撞在了门板上，弥尔丝脸色霎时间一白，疼得弯下了腰，眼神瞬间沉下：
“去你大爷的杀人犯——”
真是脑子有病。
她忍着疼痛，反手抓住兰斯的手腕，后腿猛地踹在门板上，把门蹬得咔嚓一声脆响。
借力上前，把面前这个疯子推到洗手池边，控制住她的手臂，一个手肘下去，狠力砸断了她的手腕。
趁兰斯疼得大叫一声，匍匐在地，捂着角度诡异、向下折断的手腕。
弥尔丝拉远距离，后退，拿出口袋里的联络器，夹在耳边。
她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在厕所里找趁手的武器，眉头拧得极紧。
找到拖把，卸下尾端，只留下金属棍。
“喂，警号为202308188的警官你好，我是弥尔丝·克伦特，兰斯·格林现在在学校四楼的厕所里发疯，麻烦你们尽快派人过来，要不然我可能得防卫过当。”
电话挂断，弥尔丝拿着手里的棍子，适应了一下重量，瞥向蜷缩在地上抽搐的兰斯·格林，拿回置物架上的期末作业。
她蹲下身，把作业揣进怀里，用棍子戳了戳对方：“怎么，还想打吗？我陪你玩到那些警官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兰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