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爸爸的选择 我不想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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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山西丽华大酒店
“文文，这里是张馆长给的资料。里面显示河北省涉县有两块灵石；陕西平利县（多部史书中记录的女娲的故里，生态县）有两块灵石；甘肃天水市秦安县与平凉市静宁县的交接处(即陇西成纪)有三块灵石；河南周口西华有三块灵石。我已经命人安排好一切，明天去陕西。”翳和我一起靠座在沙发上，一手揽着我的肩膀，一手拿着资料一一给我讲解。
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朦胧而高贵，挺直的鼻梁将他衬托得是益发俊美。我看着他柔和而温柔的目光，不仅傻傻地发起了呆。
翳见我半晌没有回话，微微转头看着我。他见我盯着他的脸发呆，嘴角不由生生的大大裂开，“文文，回回神！看傻了啊？”说完又乘我没有留意，在我脸上“啵啵啵”印上几个吻。
我为我刚才的失神感到一丝羞赧，见他调笑我，又不免脸色更加绯红起来。我忙将他的身子推了推，“翳，正经点，现在在忙正经事。”
他朝我露出我第一次见他时的那种邪邪的笑容，“明明是文文宝贝自己把我看呆了，忘记正经事。现在倒好，反倒怪起我来了。我真可怜！”
我此时像被踩住尾巴的猫，真的快修窘得燃起火来，“翳，不要闹了。真该让旁人见见你现在的样子，看看你还有什么威严。”
“宝贝啊，你还不明白吗？只有对你，我才会这样。”他的眼中泛着无线的深情，像一汪清澈的泉水让人沉溺。
……
翌日清晨6点整 山西丽华大酒店
“文文，文文宝贝快醒醒！快醒醒！”
我在梦中好像突然坐上了幼时爱玩的摇摇床，身子晃晃悠悠。突然，震动更加激烈，像山摇地动般，生生将我给吓醒。我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涣散的焦距慢慢对准座在我床边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用着尚未清醒略带沙哑的嗓音疑惑地问道：“翳，怎么这么早。现在就要出发吗？”
他满是心疼地摸摸我的脸，但是双眼难以掩着愉悦，“文文，刚刚美国那边打电话过来。爸爸醒了要见你。”
我原本眯着的双眼不仅圆睁起来，抓着翳的双手，兴奋道：“真的吗？那我们赶快去美国。”
“我已经安排好了直升机，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待会你梳洗一下我们就准备上机。”
“好！我马上起床。”说着我赶紧拉开被子往洗手间走去。“对了，那其余的灵石怎么办？小瑜还等着我们呢。”
翳从床边走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不用担心。我刚才已经安排好四队人马分别到这四个地方将灵石上面的壁画给临摹下来。你快梳洗去吧。我出去叫人准备早餐，等等你好在机上吃。你看看你又瘦了。”他又心疼的摸摸我的脸颊。
我伸手抓住他在我脸上流连的手掌，盯着他的眼睛，写满了真情，“没有关系。我只是希望不要再有人离开。还有，翳，谢谢你陪我！”
“傻瓜，你可是我的宝贝。快去梳洗吧。我先出去。”
……
我和翳一行人匆匆来到爸爸病房门口。看到看护小姐Linda正从屋里出来，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Linda是位年轻的高级护理。在私人护理方面口碑很好。最重要的是她是第二代华人，懂得讲中文，因此方便和爸沟通。她抬头见我和翳想推门进屋，忙拦下我们，轻声道：“蔡先生、付小少爷，老爷刚睡下。情绪还算稳定。你们轻点进屋就行。”
我听她叫我老爸为老爷感觉怪怪的，就像以前第一次听别人叫我小少爷一样，很是别扭。
“那爸醒了后情绪怎么样？有问你什么吗？”翳问出我也正打算问的问题。
Linda恭敬地道：“老爷醒了后问我这里是哪里，谁送他来这里治疗的，我是谁请来照顾他的？最后，让我拿了块镜子给他。还让我尽快通知你们过来见他。”
我听到这里心里不由直打突。爸能接受他毁容的事情吗？他问起妈妈我应该怎么回答？他会不会怀疑我和翳的关系……
正在我失神之际屋里传出一阵轻轻地咳嗽声，我忙推开房门，见到病床上爸爸正由于剧烈地咳嗽而身体卷曲、抽搐。“爸、爸……”我想伸手去拍拍他，给他鼓励，但又怕不小心碰到他身上的伤口，弄疼了他。
这时医生和护士已经进来急急忙忙跑进来，不知道给爸爸注射了什么，他渐渐安静下来。医生又拿着仪器给爸粗略做了个检查。翳尾随医生出了房门，拉着医生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爸爸喘着粗气慢慢缓和下来。我接过Linda端来的水杯，将杯中的吸管放在爸爸干裂的唇边，“爸，喝点水吧。”
他睁开眼看见是我，眼中闪着欣喜，想说什么，可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得张开嘴。我忙把吸管顺势放进去让他吸点温水润润喉。不一会，他便摆摆头示意已经喝够了。他的声音嘶哑而沉重，断断续续，“文……文文，你……你都瘦了。”
我眼里泛着酸，听到久违的爸爸的声音，心里有着阵阵钝痛，忙摇摇头。“爸……爸……你一定要好，一定要好。”
他显然想笑，可是这样一张被烧伤的脸显得很是狰狞。“蔡……蔡云……翳……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帮我们？”
我心里感到一窒，不知应当怎样回答。虽没有打算一辈子瞒着老爸，但是此时我真怕再刺激到他。
他见我似乎难以回答，也不再追问。“先……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会……”
“爸，我座在旁边不吵你，我想在这里陪你。”我目光中带着恳求，我急切地想和他在一个空间里面呆着。好像只有如此，才能感受到他真的还在我身边。
“好……”
我正准备起身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又听到爸爸的声音。
“你……你妈妈……是不是……不在了……”
我怔在原地，良久才用干涩地声音，“妈……妈……妈她……还在……”
“……是吗……”久久之后，我都怀疑爸爸是否已经睡着了，才传来他的回答。
……
爸爸再次清醒是在翌日下午。这次，他的精神显然好了很多，说话也比较有力气。我座在他的身边。他回忆着我小时候的趣事，眼中带着无限的欣慰。他讲到我小时候出生才五斤八两，像只小猫一样大小，可转眼，就变得这样高，长得这样精致，就像妈妈一样漂亮的五官……我以前从来没有和老爸这样聊天的机会，心里也有着一丝淡淡的喜悦。
不知过了多久，翳从公司里面赶过来。敲了敲房门，礼貌而优雅地进门，“叔叔，还好吗？”
这显然是爸爸第二次和翳正面交谈。爸对翳的印象明显是很不错的，向他笑了笑，让他过来。
“叔，今天好些没有？我昨天和您的主治医生谈过，他们会尽快拟定一套针对您的治疗方案。”
“云……云翳……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了。”爸又看向我，“文文，你先出去，我想和云翳聊聊天。”
我心中忐忑不安，害怕老爸真的发现了我和翳的关系会影响他的病情。我不由向翳看了一眼，他回我一个让我安心地眼神。“好的，爸。那我先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情您叫我。”
……
“云翳，你对我家文文是认真的吗？”爸的眼中有着作为父亲此刻该有的严肃。
“叔叔，我对文文的心意您日后一定可以看到。文文对我很重要、很重要。希望您不要反对我们。他很爱您，不想看到您不开心。”翳回答得无比诚恳。
爸爸长长地叹了口气，“文文虽然从小就没有让我和他妈操心，性格也很稳重。但是，他毕竟只有14岁，而且你们两个是大男人，在中国你们就不怕吗？”
“叔叔，请您放心。我知道文文才14岁。所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很清楚。我比任何人都要珍惜他。我会尽我的努力去保护他、爱他，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伤害。我的家人也都知道了文文和我的事情，这方面请您放心。”翳讲到文文，眼神也柔和了很多。
“我是在鬼门关前走过的人，有你的这番话我也就安心了很多。你见多识广，我也猜得出你是位大人物。以后，如果文文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请不要和他计较。今天算我这人倚老卖老在这里先谢谢你。”爸爸的目光从远处落回翳的身上，“我还没有多谢你的费心，让我在这里治疗。”
“我可以叫您一声爸爸吗？”
爸听到这话，怔了一下，看着翳满是真诚的眼睛，缓缓点点头。
“爸爸！我既然叫您一声爸爸，我就是您的儿子。以后就让我和文文好好孝顺您。请您不要担心其他的事情。”
“叫文文进来吧！”
“文文，爸爸叫你进来。”翳微笑着看着我。
我原本紧张的心越发紧张起来。“翳，你当着我爸的面叫我爸‘爸爸’?”
“文文，你不用再想怎么骗我了。我已经知道你和云翳的关系。他是真的很在乎你，我也就放心了。但是，你要知道，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我恶狠狠地瞪了翳一眼，你就不怕气得我爸病情加重啊。
“文文，不要怪云翳。你真当你爸爸是傻子啊，只是很多时候我不说而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云翳可是百般费心思地送我们水果来讨好我和你妈。我还没有傻到相信在我们县城开会会送这种见都没有见过的水果，一送还是不同品种的整整6箱。想想这段时间一系列周全的安排，是一般关系的朋友会帮忙的吗？”
爸爸的一番话说得我哑口无言。
“文文，以后你要多听听云翳的意见。他比你见过世面，考虑得更加周全。不过，你要答应爸爸。不论云翳再有钱，你也要有自己的工作！”
我点点头。我知道爸爸的一番苦心。他是不希望世人当我是翳包养的男宠。
“爸，我会好好照顾文文。不会让他受到流言蜚语的伤害。”翳显然听懂了爸爸话中的含义，信誓旦旦保证道。“您老先休息休息吧，说了这么多话，也累了吧？”
爸爸点点头。我忙帮爸压好被子，和翳相继出了病房门。
“翳，我总觉得爸爸有点不对劲。我好怕他会出事情。他是不是知道妈妈的事情了？”
“不要想太多。这几天我们好好照顾爸爸就好！”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陪在爸爸的身边，尽量让他不要脱离我的视线。可是，很多事情往往是天不遂人愿。
凌晨三点
“文文，我们赶快去医院！”翳显然是仓促地穿好衣服连领边都顾不上掖好。
我急急从床上跳下来，“是不是爸爸出事了？”
“快去医院，爸爸自杀，在抢救！”
我拉着翳就往屋外跑根本忘记换下睡衣。
……
虽是八月底，可我全身发冷，紧贴着翳座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看着紧闭的手术室，盯着上面闪烁的红灯，像是等待审判结果般，提心吊胆。
高大的外国医生推开手术室的房门，解下脸上的口罩，一脸疲惫和无力，对着我们说了声，“sorry, ……”
我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话，急急想要见到爸爸。我冲进手术室，看到护士正用白布将爸爸的脸给盖上。我不由悲痛大叫，冲上前去，一把拉下白布，“不……不……爸爸……”
爸爸本已被毁的脸看不出的诡异，唇色苍白。但是，此时我却可以感到他像是平时睡着一般，很是安详。我摸着他凹凸不平的脸，感受到他毫无温度的冰冷，只觉得天旋地转。强忍住昏厥，紧紧地盯着爸爸的脸，失声痛哭，捶打着手术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和妈妈都要离开我？为什么……”
我的行为显然让正在屋里整理的小护士和准备推爸爸遗体去太平间的护士都吓得不敢乱动。
“文文，这是你爸爸的选择。这里有两封信是爸爸写给你和我的遗言。你先看看吧！”翳抓住我胡乱捶打的手，低声劝道。
我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目光转向翳。“信？”我颤抖着展开爸爸留下的信。信中的笔迹很是扭曲，像是刚学写字的幼儿字迹。我才想起爸爸的右手已经被毁了，不能再握笔。
文文：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已经离开了你。对不起，你才14岁，就让你失去了双亲。请你原谅爸爸的自私与懦弱。
我其实早已猜到你妈已经离开了我们。这几天有你和云翳的陪伴我很开心。我看他对你真的是很上心。我也就安心地离开了。
我醒来发现我的面容已经被毁，右手也不能再康复，我知道我这一生已经完了。我不希望成为你们的负担，更重要的是我想你妈妈。每当我们三人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我就会忍不住想你妈一个人在下面会不会寂寞？她的性子活泼，最怕寂寞了，所以我想下去陪她。这次的事情，其实也算是和段成的一个了断吧。从以前听说他放下你妈孤身一人去沿海打拼我就知道他是一个性格极端的人。只是，我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一直很爱你妈妈。你这鬼灵精都可以看出。可是我却胆小得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一直还以为我是一个凡事将就的人，和她结婚只是我觉得我到了要结婚的时候。不知道这次我追下去，你妈会不会怪我将你一个人留在人间。我还希望我对她说“我爱你”没有太迟。
我和你妈妈都对不起你。上一代的恩怨使得你成为孤儿。原谅爸爸！原谅爸爸！记住爸爸上次和你说的话，要凡事和云翳有商有量。你也要有自己的工作。你一辈子平平安安和云翳开开心心，就是我和你妈最大的心愿。我和你妈妈会在另外一个时空一直看着你、陪着你、保佑你！
爸绝笔
云翳：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也离开了文文和你。我以前说过，你们的路毕竟非主流，在中国很难走。但是，我相信你是有能力保护好文文的，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文文从小就是个惹人疼爱的孩子，没有吃过什么苦头，没有受过什么伤害。这次，我和他妈妈的离开应该是给他不小的打击。我希望你能好好的陪着他，让他走出失去我们的伤痛。不同人有不同人的活法，只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知道我自杀的行为不是个称职的父亲该有的行为。但是，我也只是个男人，我不想下辈子都在痛苦与思念中度过。
谢谢你爱文文！他是值得你的爱的！原谅爸爸的自私！我和他妈妈会一直保佑你们的！
爸绝笔
我将两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眼见眼泪快要滴在纸上，慌忙将信叠好，轻压地放在胸口，“翳，将爸爸活化了带回国吧。他想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爸爸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