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这个世界～☆ ...
-
儿子长得很快。
在流星街是很难清晰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的。不过即使如此，我也觉得他似乎长得太快了一点。
嘛……不管了，说不定是我的错觉呢。
与他的身体一同成长的，还有那过于早熟的心智。
有时候想想，倒也挺可怕的。
可我是谁？本姑娘是看到自己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儿子都面不改色的强人！
所以我无视了这一点。
反正在流星街，早熟一点是好事情，这样有助于活下去。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所谓在流星街活下去，对于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是什么概念……
最近，儿子似乎进入了叛逆期。
总的来说，就是想要独立。
不想吃我做的食物，非要带着一身伤自己去抢。
每一次看到他遍体鳞伤的身躯，我就心疼的直掉眼泪。
啧啧……真不留情……竟然在脸上留了这么大的伤口……不可原谅！（喂，喂！）
每次想要帮他去干掉那些小孩，却被他拉住衣角。
然后，不意外的看到闪烁着金光的瞳孔里倔强的神情。
“……”
最后，还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毕竟是他自己的决定。
何况……在流星街这种地方，只靠我一人的守护，他不可能成为真正独当一面的人……
反正打架还能增长实力呢……我安慰自己。
即使如此，每次看到儿子流血，我还是会心酸的泪水哗哗流个不停，抱着儿子死活不肯松开。
“那个……妈你别哭了啦……不痛，真的……”流星街出来的人，什么苦没吃过？
于是乎，抱得更紧，嚎啕大哭。
“真的，真的没关系！”无名不安的扭动了两下。“妈妈你用不着担心我！……”
笨拙的安慰。
两个人的角色……似乎逆反了呢。
“女人真是……明明打架的时候那么彪悍的……”
“嗯哼？”瞬间收起泪水。“小鬼你刚刚说什么？”
“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
那是一个并不炎热的午后。
我无所事事的走在垃圾堆间几近不可见的的小路上。
我的实力在这附近也算是小有名气，因此一般不会有人来惹我和我的儿子。
在原本的地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的我，一下子在类似于平民窟的流星街得到这样的尊重，不免有些飘飘然。
也忘记了，树大招风这个道理。
当然，那血一般的教训来临的时刻，离现在还差很远就是了。
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个为了孩子而手染血腥的，再普通不过的母亲罢了。
“……”
在垃圾山的一角，看到了一个孩子。
和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纪，黑色的短发。浑圆的脸孔被血迹和污垢覆盖住，看不见五官。
然后……看到了那孩子的眼睛。
宛若深渊般的无底洞。
只要看一眼，便会坠落下去的纯黑。
没有光的双眼，溢着满满的绝望。
失却了生机的双眼。
……却是如此美丽。
漠然的瞳孔，缀满虚无。对自己的生命毫无怀恋。
……更本就不是一个孩子应有的眼神。
不……那连人类的双眼都算不上吧。
连生物都不是。
然后，鬼使神差的，我对他说：
“如果没有勇气活下去的话，就去死吧。”
那男孩抬起头，深深的望了我一眼。
“……”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可能是对于不珍惜生命的人的厌恶，说不定是突然爆发出来的母性。
抑或是怜悯。
……也许，是被那纯粹的、虚空般的黑色迷住了吧。
那是，我曾拥有着的眼睛啊。
……
继续逛。
我走到了垃圾山的拐角。
随后……闻到了并不陌生的血腥味。
根据血液的气味种类可以分辨出，是前几天那个不长了眼来挑战我之后被我重伤，放了一马之后灰不溜秋逃走了的念能力者。其中，还混杂着令人不爽的，理应很熟悉的味道……
儿子的血。
我的血。
而且……那个念能力者，刚死。
死了就没事了……
……等等！
我转身欲走，脑中却闪过了带给我不祥预感的画面。
糟糕！无名他由于血统的原因在同龄人中很是强劲，但……要是现在就对上念能力者……那就……！
我猛地冲过去。
“……”
然后，看到了——
身为母亲，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现在想来，那恐怕是这个充满血腥杀戮的世界，所给予我的——最为可怕的礼物。
无名站在那里。
俊秀的脸庞被杀意和快感扭曲。
薄情的嘴角，悄然挂起了一抹残忍而愉悦，却是无比优美的微笑。
他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那家伙的。
白嫩的手，早已被鲜血染红。
地上的尸体胸口有一个大洞。
我注意到了那与我如出一辙的骨爪。
……那只手里，握着心脏。
“啪吱。”
器官碎裂的声音。
他的脚踏在对方残破不全的肢体上。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嘴唇上也沾满了血液。像是口红一般，点缀在那过于完美的五官之中。
他突然笑出了声。
声音宛若银铃般动听。
若不是那一身血腥，我想任何人都会以为他是下凡的天使。
他以及其轻盈的步态走到目瞪口呆的我的跟前。
……露出了，发现了新奇事物的小孩的，献宝一样的表情。
“看～妈妈～我把他的心挖出来了哟～”
天真无邪的笑着。
澄澈的眼眸里却流动着不属于年龄应有的残忍。
我的儿子……杀人了。
◇
啊啊……真无聊。
世界和往常一样运行着。
遵循着无处可寻的规律，可笑的前进着。
令人讨厌的蝼蚁，自不量力的想要往上爬。
依旧是这样。
没有任何能令我提起生存的念头的事物存在。
宛如行尸走肉般存在。
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
只是……活着而已。
就连这仿佛救命稻草般的行为，也不过是出于习惯所为罢了。
无趣的世界，无趣的每一天。
……不过我清楚，最无聊的，恐怕是我自己。
“如果没有勇气活下去的话，就去死吧。”
那个女人留下的话语，一直回荡着。
真可惜……我可是连去死的勇气都没有呢……
这样的我，是个懦夫吧？
不过是，重复着有身体带来的，名叫『生存』的指令而已。
人偶般机械的活着。
我的名字。
没有色彩的东西。
没有意义的东西。
不需要的、没有价值的东西。
我是，没有用的东西，是没有人要的东西。
不被世界所认可。
被抛弃了的我们，是不存在的。
那样的我们，又有什么资格——互相指责呢。
……只不过是不同的存在方式罢了。
仿佛白纸一样可以一眼看透的世界。
如此无趣之物……又如何让我产生『活下去』的愿望呢。
理解不了。
那样的世界，你们是如何生存。
啊啊……真讨厌。
我将自己放逐到边缘。
即将崩溃之物。
没有存在的意义。
原本是想要就这样离开的。
“去死”？
可笑。
所谓高高在上的强者，又如何理解呢。
但是……对我而言，活下去的理由，也同样不存在。
为何而生？
生和死，多么简单的东西，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
没有人能把它们分开，或者说，他们原本就是一体。
……无聊。
不过……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很有趣呢。
说不定有看一眼的价值。
预料之外的事物。
被我计算好了的每一天，第一次出现我无法理解的事物。
想要明白……那是什么。
……就连这单纯的好奇心，也是如此无趣。
第一次有了名为『想要』的冲动。
不是本能，也不是习惯。
“……去看看吧。”
这个无聊的世界，到底能带给自己怎样的惊喜呢……
◇
“真是讨厌……”
无名轻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竟然弄伤了她……这样的渣滓，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
……就算她一时心软放了你一马。
……
杀死他很容易，尽管挂了点彩。
他残忍的笑着，一点一点的把他的躯干搅碎。
已经有多久……没这么做过了？
烂果实……就应该快点清理掉呢。
他俯下身子，用手蘸起一点血，抹上嘴唇。
血液缓缓的流了下来，那种恍惚感震撼了他的全身。
……那是他第一次抹上口红。
那个，被母亲称做化妆品的东西。
突然邻近的脚步使得他的身子抖了一下，男人的身躯碎裂开来，彻底死了。
切……真没用……
掏出他的心脏，盘旋着来到她身旁。
似乎……很吃惊呢。
于是无名笑了。
许久不见的，真心的，残忍的灿烂笑容。
“看～妈妈～我把他的心挖出来了哟～”
看着母亲的表情，他愈发的开心了。
啊啊……真是有趣呢，这个世界。
究竟能带给我多少惊喜呢？
我亲爱的妈妈啊……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