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我的王》元方载

20、帝辛又有什么错！

　　“王后，今日的饭食您又没怎么进，是膳房做的东西不合您的胃口吗？”小离皱着眉头问道。
　　苏妲己没有作声，只是走到窗外的那棵小小的桃树旁发起了呆。
　　小离屏退众人，追了出去，急道:“族长！您到底是怎么了？自从我随您进了商宫，您除了在王上面前就从来没有笑过，而且即使是在王上面前，小离也能看出来您是强颜欢笑，勉强应付，您这到底是怎么了？”
　　妲己只轻轻闭上了眼睛，像是没听到小离在说什么一样，缓缓伸出手去感受着微风。
　　“族长，您只消帮天帝了了这桩差事，等到商朝灭亡之时，您就能位列仙班了。您是我们狐族的骄傲，是整个妖族的崇拜对象，您是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个能够羽化登仙的妖啊！可是如今您到底是怎么了？小离不明白！”小离急得直跺脚，连狐狸尾巴都露了出来。
　　“小离，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给你起了这个名字吗？离别别离，我终究是要与很多东西作别的，”妲己睁开眼睛，看到了桃树上新长出的一颗嫩芽，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光亮，可随即又迅速消逝，只余满眼灰暗。
　　“小离不懂！小离只知道族长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族长，无论是对妖还是对人，但小离还是想念从前那个在山谷里无忧无虑开怀大笑的族长。您有九条尾巴，您最喜欢逗那些小狐狸们数您的尾巴了，您还……”一阵小声的抽泣打断了小离正想说的话，小离探头看去，只见妲己早已哭得梨花带雨。
　　小离急死了，她从没见过族长哭。哭，在人界这应该是代表了悲伤吧？小离就算再愚钝也知道族长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大事:“族长您别哭了，您只需要让那劳什子商王不理朝政，这商朝早晚就完蛋了，您别怕，您就只……”
　　“小离，他们叫我化作人，我便让自己化成了人形的模样，可是如今……可是如今为何我竟生生长出了一颗心来，我为什么生出了一颗人的真心来？”
　　小离怔住了，她听不懂族长的话了，什么心？狐族怎么可能会有心？妖族怎么会有心！小离轻轻抱住了妲己，小声用人的嗓音学着狐叫，想要安慰安慰族长。
　　“小离……我不敢看帝辛的眼睛，我越来越不敢面对他！他有什么错？他只想自己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他只想自己的国家可以庇护更多的苦难人，他到底有什么错？他曾经是那样的气宇轩昂，是那么多臣民眼里的希望，可是全都因为我！这些都没有了！”
　　“我明知道他的理想他的抱负，可是我偏要用尽解数让他日夜留在我的宫里，我明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却一定要让他变得昏庸无能，让他的国家灭亡！我好狠啊小离，我把一个男人毁了，我把他的国也毁了，你看那商都每日有多少冻死饿死的人？那边境每日又燃起多少战火？多少百姓易子而食，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多少忠臣为了我谏言至死啊！”
　　“小离，我为了偿还族人欠下的罪孽来此为他们赎罪，可是我的罪孽又有何人能为我赎？帝辛何辜！大商何辜！为何天帝独独不肯怜悯他们？为何人界的规律就一定不能打破！小离……我好苦，我的王好苦，大商的百姓们好苦啊！”
　　“族长，族长您别这么说，这都不是您的错，您只是来还债的只是来赎罪的，您不欠商王的也不欠百姓的，您只是替天行道，只是让一切都回到正轨啊！”小离紧紧抱着妲己痛哭着，这些日子别人只看到了苏妲己的风光，可是只有她明白，自己的族长没有一日是好过的，不仅日日消瘦，更是越发痛苦不得自拔。
　　小离知道天帝的这个决定对于商王和百姓来说并不公平，可是他拿族长当自己的刀刃，对于族长而言又何尝不残忍呢？
　　然而无论是在三界之中，还是天地之间，哪怕是在这偌大的商宫里，两只狐狸都显得太过渺小，人力？妖力？在天道面前能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