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除却巫山不是云 两天后， ...
-
两天后，安宁落地上海，还没有开学，但她需要提前回来跟导师在实验室做项目。她平时做项目很忙，这次还是因为过年，她才有时间去同学宴。
投入繁忙的工作中，安宁几乎快忘了之前让她心神不宁的那个人。然而，在她工作了半个月之后的某天早上，那个呆在通讯录从未和她有过聊天记录的人，突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安宁怔住了。她从没想过在那次同学会后会和傅郁有什么联系。她愣了半晌，接听，“喂？”
“喂，是我。”电话中传来傅郁带着笑的声音。
“嗯...我知道。”
“都没点意外的情绪吗？嗯？接到我电话都没点反应？”
“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好歹也是高中同学，要不要这么冷漠啊我说。”
安宁愣了一下，她实在不想跟这个人再有什么联系了，随即有些无奈地“所以这通电话的目的是？”
“没什么啊，我也到上海了，作为老同学，约你出来吃顿饭，有什么问题吗？”
“呃？你是来出差？好啊，不过我现在在实验室，中午可能没时间，晚上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我晚上去接你，我们晚上见吧。”
安宁在挂了电话后的十分钟后都是懵的，虽然因傅郁的出现以及那个问句心绪难平，但也从没想过之后会和他有任何交集。想起他的那个问句，安宁有些不安。应该只是老同学叙旧吧？安宁这么安慰自己。
一下午的实验，安宁都心神不宁的。下班后安宁跟导师道完别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告诉傅郁她的工作地点。有点疑惑傅郁怎么也没打电话来问，正打算边下楼边给他打电话时，她从窗户里看到那个出众的身影。安宁怕他久等，连忙跑了出去，到了楼下，却在离他十几步的位置停了下来。不远处的那人，靠在树边低头看手机，额前的头发卷卷的，软软的，和她记忆中少年的身影慢慢重合了起来。
他好像...没怎么变。
树旁的男生抬起了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安宁。他笑了起来，向她招了招手，“饿了吗？想吃什么？”安宁觉得他这话有些奇怪，但也还是顺着他说，“我都可以的，你定吧。”
两人最后还是决定去吃火锅。
傅郁笑着，“这个天气还是吃火锅比较暖啊。”
“是啊”安宁笑着回他，“在国外的时候就想吃一顿火锅，可惜那边没几家正宗的四川火锅，都不好吃。”
安宁忽然想起来，“我记得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在哪里工作啊？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傅郁笑着，“之前张锦阳有提过你的实验室离你们学校不远，之前对这边的实验室也了解过一些，一想就只有这里了。”安宁愣了一下，“你和锦阳还有联系啊？她怎么都没跟我说过...”她自己都没注意语气里不自觉带的不自然和一点点...抱怨？
傅郁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安宁一眼，发现她神色如常，心道许是自己想多了。但还是解释道：“我俩一个专业的嘛，之前她找我要过资料，所以聊过两句。”
“哦...我就随便问问的。”此话问出，她也觉得有些不妥，他和谁联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尴尬地找补回来，但好像越描越黑，索性不再作声，低头吃饭。傅郁倒是笑了，“没什么的，我的任何事情，只要你想，都可以知道。”
安宁听出这话有些不太寻常，愣了一会儿，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但沉默一会儿之后再解释好像更刻意，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一顿饭下来，虽然中间时而会有小尴尬，但总体还算和谐。也多亏傅郁如今健谈了许多，不至于让安宁一个人尴尬地坐在那里。安宁也在心里感叹，傅郁真是变了好多，健谈又有分寸，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在此之前，安宁对傅郁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中是的毛头小子，却不想，他的改变这么大。
吃完饭后，傅郁送她到宿舍楼下，安宁才想起来问一句，“你是来这边出差吧？呆多久啊？有时间我请你一顿，算是尽尽地主之谊。”
出乎安宁意料的，傅郁告诉她“前段时间我申请辞职了，上海这边有几个同学出来创业，就决定过来和他们一起。”顿了顿，“所以以后应该都在上海了，想请我吃饭的话，来日方长，不急。”
安宁懵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顿了顿，笑了“不过...你还挺有勇气的，我记得你之前的工作已经做到中层了，舍得抛下重新开始？”
“反正年轻，还有时间折腾，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安宁有些惊讶地盯着他，许久，才笑出声，“倒是有点你上中学时候的莽劲了，之前同学会上，我还以为上了四年大学稳重起来了呢。”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像是稳重的人？我倒是想，可惜，天生就不是沉稳的性格...”
“这倒是...不过要放弃已有的成就也是不容易的，你舍得？”
傅郁一脸无所谓，“没什么舍得不舍得的，那些东西又不是回不来，”又稍稍严肃了一些，
“而且，这边有更重要的事情正在等我，就算舍弃再多东西也都值得。”
后面半句话，安宁没太听懂，但她也没太钻牛角尖，并不打算深究。毕竟，谁没点需要舍弃一些才能获得的东西呢。
回到家，安宁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的反应，突然惊醒，然后睡意全无。翻来覆去的开始思考如今的自己对傅郁的情感。按理说，五六年都过去了，当年学生时代再如何强烈的情感也都会被时间冲淡了。在见到他之前，安宁自己也这么觉得，可一见到他，无论隔了多久，那少女时期未表达出来的，埋藏在心底的情绪还是会翻涌出来。甚至，随着时间的积累，那点情绪掩埋的久了，开始不断发酵，散发出更为浓厚，悠长的回味。
安宁有些受不了，她如今并不想和傅郁有什么纠缠。她承认，她仍旧对傅郁念念不忘，但那又怎样呢，他们如今或许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尽管傅郁现在也在上海，但他们之间隔的不只是空间上的距离，还是时间上的。他们已经六年没有彼此的消息了，那缺失的六年，他们早已变成了不同的人，并不是记忆中那个青涩的中学生了。
在之后的一个月里，安宁再没有见过傅郁。仿佛那一次的见面只是偶然，安然经过了一夜的辗转反侧没思考出一个结果，而傅郁也没有再联系她，也逐渐释然了。毕竟，生活总是要向前看的，总是想着过去的人算怎么回事。傅郁也许也只是“他乡遇故知”，和许久不见的老同学联络联络感情而已。毕竟，他们做过六年的同学啊。
可不知怎么的，安宁开始不停地回想起过去，想起她的中学时期来。也许是因为参加了同学会，见到了很多过去的人。又或许，只是因为见到了某个人。
那个人，占据了她六年的中学时光。
她不断地想起中学时期，那个有些自卑的小姑娘，偷偷摸摸地望着篮球场上的少年。她的故事和其他的暗恋故事一样，普普通通。“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不到十个字就可概括。可其中的酸涩与无奈，大概只有故事中人才能体会。
然而一个多月后，安宁又接到了傅郁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他上个月出差去了，交接了一些工作，这两天刚回上海。问她，想不想去看话剧？
安宁拿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的理性告诉她，她似乎没有理由答应他；但安宁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声音，它说，她想见他。
安宁叹了口气。
“好啊，什么时候？”
傅郁选的话剧正在全国巡演，最近正好在上海，安宁也想看很久了。知道他买的是这场，她有些惊讶，
“你也喜欢这个？我以为你平时只看球赛，很少看这些东西呢。”
“还好，闲的时候会看看。”他笑着说，“倒是你，不是说学医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看话剧看音乐剧？”
“上学的时候看的比较多啦，那会儿下午没课或者周六周天的时候经常和室友一起看来着。”安然有些无奈，“现在不行啦，每天在实验室累得要死，周末只想瘫倒哪也不想去。”
他大笑，“是你的风格了。”随后又调侃，“之前在老家见你还以为你开始会社交了呢，没想到还是这么宅啊！”
......
一场话剧，安宁其实没看进去多少。也许是因为自己心神不宁，更因为，让她心神不宁的根源就坐在他旁边。
但身边人似乎丝毫没有察觉，沉浸在故事中，看得津津有味。
安宁就有些不平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