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姐姐不容易》应见画

22、晚膳

　　　　糕点的残骸可怜兮兮地躺在脚边，徐柚白只觉心里一寂，这是她学了几个月才做出来最满意的一次成果，就这么被人扔在地上踩。

　　不远处的人群传来欢快的笑声。

　　“忆柳，你做的这是什么啊？！都裂开了！哈哈哈。”

　　“咳咳咳，宋杰书，闭上你的嘴，我起码做出来了，不像你，全烤糊了！”唐忆柳抹了抹脸上的灰尘，“柚子姐姐真厉害啊，这个好难做。”

　　站在一边的严溪轩伸手拿起一块唐忆柳做出的残渣。

　　“溪轩你干嘛呢，小心有毒。”宋杰书想要打掉严溪轩手中残碎的搞点。

　　严溪轩不以为意地咬了一口：“挺好吃的。”

　　“行了，溪轩你快别安慰我了。”唐忆柳嘟起嘴坐到一边，“唉，好难啊。我们这行走江湖的人果然不适合做这种细致活。”

　　“溪轩不做得挺好，你只在找借口。”

　　“宋！杰！书！”唐忆柳猛地站起来咬牙切齿，“溪轩你看，他老欺负我。”

　　谢文元挡在两人中间做和事佬安慰唐忆柳：“没事没事，唐大小姐最厉害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十八班武艺无所不精，只是对这闺阁之事不感兴趣罢了。”

　　徐柚白离得近了，听了这些话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谢文元话锋一转道：“徐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有时间学这些，别的是哪里都比不上唐大小姐您的。”

　　徐柚白快被这话气死了，她素来自傲，这种“比不上某人”的话就像细针一般扎在她心上，加上那被踩碎的糕点，徐柚白眼眶湿润，心里却直上火。但这几人都算是客人，关键还是溪轩的好友，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发脾气，想上去阴阳两句。

　　“柚子姐姐你来啦！”还没等徐柚白靠近，唐忆柳已经率先发现了她，热情地向她招手，跑过去拉住徐柚白手，“姐姐你不高兴吗？”唐忆柳看着徐柚白眼眶微红，气鼓鼓道，“是谁欺负了姐姐？姐姐别伤心，溪轩做了好吃的，你也吃一点吧。”

　　唐忆柳将徐柚白拉到被众人围着的红木桌子前，端起一盘随意摆放的糕点，递到徐柚白眼前。

　　徐柚白抬头扫了一眼严溪轩，他神情平静，左手下意识抓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徐柚白转头看着面前的糕点，看得出来是个新手的作品，但已经有了基本的形状，比她第一次做的好多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徐柚白一口气憋在心里，伸手拿起一块，忘了用手接着，一口下去碎渣落了一地。

　　“好吃吗？”严溪轩紧张问道。

　　徐柚白满腹牢骚，眼睛只看着手上的糕点，面上笑答：“不错，比我第一次做的好多了。”

　　严溪轩嘴角扬了一下，淡声道：“也没有，姐姐做得好吃。”

　　既然好吃，那院子门口扔的是什么？
　　徐柚白不经意间抬眸看一眼严溪轩，眼神里带着些恼怒。

　　严溪轩袖子攥得更紧，不久又慢慢放开，看了看天色，“到晚膳的时候了，我们尽快把东西收拾好。”他一边吩咐，一边将桌上几人做出的糕点整齐的放到盒子里。

　　“啊，这么快就要吃晚饭了。”唐忆柳仰头抱怨，也跟着动手收拾东西。

　　“我们晚上吃什么？”谢文元拿起抹布随意擦着白玉盘子，问道。

　　“你们就在我这里用吧。”严溪轩道，“一会有人送来，三天后我们就要离开了，今天我得到二夫人那里去。很抱歉。”

　　“没事没事。”谢文元摆手。

　　“只有三天了吗？”徐柚白猛然意识到严溪轩又要离开了，这次离开是为了科举，如果这次考上了，他们也许很长时间不会再见面了。

　　“嗯。”严溪轩颔首。

　　徐柚白顿时伤感起来，心里的不快也散了。

　　冬天的夜漫长，刚过申时，天色已暗沉，徐柚白和严溪轩并肩走着，路上还没挂上灯，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两人踩在还未化的雪上的响声，寒风打在脸上，严溪轩的脸被冻得微红。

　　严溪轩的步子有时会迈得大了些，徐柚白时不时小跑两步，紫梅色的裙摆飘起，凉气窜到脚踝。

　　“可算来了，太太等得急死了，菜都要凉了。”十几岁大丫鬟向两人打招呼。

　　屋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几个小丫鬟摆着菜，周氏坐在一旁的炕上，旁边放着火炉，周氏伸着一只手烤火，她长胖了些，不像几年前那么清瘦，银红的毯子披在她身上，微微垂下眼看着另一只手里的东西。

　　“娘，你在看什么？”徐柚白把披风挂在架子上，好奇的走近。

　　周氏拿起来给她看，一个绣了一半的香囊：“你之前忘在我这里的。”

　　“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徐柚白笑嘻嘻地双手接过，揣在怀里。

　　“夫人。”严溪轩行礼。周氏点点头：“都坐下吧，菜都要凉了。”

　　小丫鬟拉开对面椅子，本想着坐徐柚白旁边的严溪轩只好坐到对面，他环顾四周，疑问道：“怎么不见春寒姑娘？”

　　“春寒姐姐去年就嫁出去了，你不在的时候。”徐柚白伸着胳膊捞起火锅里的青菜，热腾腾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周氏也拿起筷子去夹菜，随口笑道：“说起来她也跟了我好多年了。”

　　坐在侧面的徐柚白清晰地看到了周氏眼角的纹路，白雾后面的烟墨色人影已经接近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只偶尔露出来的面容还略显青涩。

　　“龙家那小子死了，知道吗？”周氏突然说道。

　　“啊？龙子昂？”徐柚白想起那天凶狠的龙子昂还心有余悸，下意识看着严溪轩的反应。现在再回想，更难忘的却是河边他温暖的怀抱。

　　“嗯。”周氏点点头，“还没到临仁呢，人就从马上一头栽到河里去了，也算是报应。”

　　严溪轩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

　　那人就这么死了？徐柚白一时难以相信，几天前他还在眼前活蹦乱跳，现在就这么没了。可算不用被他祸害了，徐柚白心里泛起隐秘的高兴。

　　“明天见。”

　　“明天见。”

　　夜已深，这天没有月亮，严溪轩趁着夜风离去，背影消失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