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姐姐不容易》应见画

14、及笄

　　阳光灿烂，晴空万里无云。

　　徐柚白和严溪轩两人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两旁的竹林繁茂，枝叶低垂，时不时挡住去路。

　　徐柚白走在前面，拨开挡在面前的枝叶，叶子上挂着的露水滴在她的衣服上，冰凉凉的。

　　两人靠的很近，徐柚白快步往前走，津津有味地回忆起看的话本子的内容，不经意间她的手会和严溪轩的撞到一起，连续撞了几下，还挺疼。

　　“你摆手的幅度能不能小一点。”徐柚白埋怨。

　　严溪轩不服气，反驳道：“关我什么事，你自己走路不看路，还走的时快时慢，还不如我走前面。”

　　“行，你走前面！”徐柚白气急败坏。

　　得去向母亲把那本话本子要回来，徐柚白心想，里面的小公子比他可爱多了。

　　“怎么感觉在滴雨？”徐柚白感受到头顶上的冰凉，她本以为是竹叶上的露水，谁知它滴个不停。

　　“我们走快一点吧。”严溪轩道。

　　“你看我穿成这样怎么走快。”徐柚白拽着自己的新裙子，尽量加快步伐。

　　滴滴答答，雨越下越大，徐柚白一不小心踏在了水坑了，绣花鞋溢满了水，裙子边也粘上了泥。徐柚白气愤自己的粗心，看着前方严溪轩越走越远，索性不在管自己的裙子里，直接跑着跟了上去。

　　雨水溅入眼睛，徐柚白弯下腰揉眼睛，再抬头时严溪轩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徐柚白十分疑惑，雨感觉好像小了点。

　　“也不等等我。”徐柚白抱怨着站起身，却撞到一只湿漉漉的胳膊，抬头便发现有人将广袖撑在她的头上，雪白的布料浸满了雨水。

　　“柚子姐姐，你哭了吗？”严溪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徐柚白擦着眼中的水，眼前却依旧模糊。

　　“我扶着你走。”严溪轩道，伸手挽住徐柚白的胳膊，隔着湿冷的衣袖传来的温暖让她打了个寒颤。

　　“你要去参加今年的秋围？”

　　“嗯。”

　　其实，严溪轩他也挺可爱的。

　　雨幕中，少年扶着少女缓缓向远方走去。

　　几个月后，热闹又席卷了这座林园，到处都是人声。

　　“赵大人、赵夫人，请坐请坐，我去给您端茶。”

　　“贵府千金还没来吗？”赵大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先恭喜贵千金及笄啊。”

　　“大姑娘还在梳妆，二位可以先到处转转。”小丫鬟的应答声。

　　东房，徐柚白此时已经沐浴完毕，身着红色礼服，上绣金色石榴花纹，发髻已用簪子盘好，只等仪式开始。对自己的成年礼，她还是相当期待。

　　宾客们已经按位次入座，徐达海身居主位，宣布开礼。

　　徐柚白缓缓走了出来，鎏金点翠桂花簪子挽住繁复的发髻，金色步摇垂落，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春风。

　　一出来，徐柚白就不住在人群中寻找严溪轩的身影。

　　严溪轩坐在席间，隔着几排宾客对上了她含笑的美眸，她调皮地眨眨眼，严溪轩迅速低下头，规规矩矩的坐着。

　　这场声势浩大的仪式按部就班的进行，一向好面子的徐家老夫人满意地点头。

　　徐柚白像个灵魂出窍的木偶一样听着指挥完成了复杂的仪式，听着一声“礼成！”，徐柚白大松一口气，总算没出什么差错。她本以为礼仪结束之后就可以放松休息了，谁知这将是徐柚白第一次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考验。

　　为了避免粘掉口脂，徐柚白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充饥。周氏去处理后厨的事情了，徐柚白乐得无人管她。

　　“徐大姑娘真是心大啊，这满园子的青年才俊不相看相看，倒只顾着吃去了。”

　　徐柚白抬头一望，龙氏娘家哥哥的妻子正捂嘴调笑地看着她，不只如此，她坐的位置在主座旁边，此刻，几乎宴会上的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面对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徐柚白只觉如芒在背，囫囵将口中的糕点咽了下去，开口道：“多谢您关心。”徐柚白一时掰扯不清这亲戚关系，只得糊弄。

　　“我也是你姑母，自是关心你的。”龙夫人笑道，向旁边一青年男子招手，“这是你表哥龙子昂，你看你喜欢不。”

　　这龙子昂立在一旁冷着脸一动不动。

　　“你干嘛？”龙夫人气急。谁知他竟转身就走。

　　徐柚白尴尬无比，这所谓表哥长得倒是不错，和一民女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这一副忍辱负重拒绝她的样子是侮辱谁呢，真当她看得上他。
　　这姑母安的什么心，让她当老实人接盘？

　　“姑母不比愧疚，柚白对表哥并无意。”徐柚白望着歉意的龙夫人安慰道。

　　“龙家的小子不行，看看我们家的怎么样。”杨氏娘家的夫人也来插嘴。

　　徐柚白不得不回应道：“柚白暂无意愿嫁人。”

　　一位夫人一脸惋惜的说：“徐姑娘说的什么话，把婚事早早定下来多好，我们这都是娃娃亲，你这都已经晚了，拖久了到时候就没人要了，只能嫁人做填房。”

　　“是啊是啊，你还要多高的眼光，这些公子都不错啦。”另一位夫人附和道。

　　徐柚白被这洗脑的话术弄得不知所措，只不停“嗯、嗯”地应付他们。这些人倒愈发得寸进尺，恨不得当场就让徐柚白定下婚约才罢。

　　徐柚白内心尴尬到极点，好在这时严溪轩走到徐柚白身旁不卑不亢地对众人道：“这几位公子论学识甚至比不上溪轩，姐姐怎会看得上？”

　　“哪里来的小孩子？”定睛一看，这不是阳城刚出的解元吗？一时间几人哑口无言。

　　徐柚白顿时松口气，顺坡下道：“确实，若是还比不上我弟弟，也别说我看不上。”

　　催婚的几位自知这不过是借口，却也找不到话反驳，憋着口气不再说话，众人见尘埃落定，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便四散而去。

　　暂时解决了催婚，徐柚白心情平静地在座位上坐着，有几分无聊。严溪轩跟着徐达海去向徐达海的同僚和他们的孩子们敬酒，那些孩子都是同龄人，显然和严溪轩熟识，把他围在中间闲聊着什么。

　　还真是受欢迎呢，她都快不记得小时候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男孩是谁了。

　　严溪轩的话并不多，但足以让他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徐柚白看着自己四周的空旷，一丝烦躁卷着她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