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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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等雪化了。”我抱着东西站定，看着前面三步之遥的司马懿转身。
“你说什么？”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透过细雪、透过遮挡眼睛的碎发，看透我心里的想法。
“我说我不想等雪化了。”
“我已经燃烧得差不多了，内外都是，司马懿。”
“我发现自己......再也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追赶你的脚步了，而且我很疑惑，我一直追赶的你，会不会是自己臆想中的那个你呢？”
“什么时候意识到该停止了呢？大概是我再也想象不出来，未来我的生活里有你的样子吧。”
“你在我的心里、在我绘制的未来画卷里，好像已经......渐渐开始脱离、变得虚化。”
“也许这是因为我们选择了完全不同的路吧。”
我抠着包装纸，最后几句话的时候没再看他，低着头喃喃自语一般说了出来。
“你说的其实没错，‘爱’这个东西，有的人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对他们来说生命里有更重要的存在......”
“那你更重要的存在呢？”司马懿打断我，一双蓝色的眼睛映着灰色的天空，幽沉沉地注视着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一字一顿的。
“勇气，让我永远有继续下去的勇气。”我仰起头看向他，回答道。
它和爱完全不一样，如果说爱可以给我勇气跨越千山万水去见一个人，那么勇气不仅可以让我跨越千山万水，更可以让我在过去和现在的时光里，找到我所存在的意义、找到更真挚简单的羁绊和情谊，让我足以能够直面所有的困难，永远怀揣着赤忱与热爱。
它对现在的我而言就是更高于爱的存在。
爱会带来太多的伤痛，勇气也会，它会让人头破血流，会让人形影相吊，会让人辗转难眠。
但就是因为有它，我才能跨越这些痛楚，再次启程，去往更远方，去认识更多的人，看更多的风景。
“我早就应该知道，我门之间的结局不会是我想要的那个样子，我承认，在这点上我一直都太理想化了，没有你看得透彻。”
“如果结局不是我想要的，那么我就不需要继续在过程里挣扎，沉溺太久最后无法解脱的只会是我自己。”
“所幸现在我也不需要什么结局了，因为除了生命的终结，我的一切都不会有结局。”
“说起来不想等雪化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这场雪化不化对我而言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说完我抬眼去看他，胸腔平静不已，我原以为会伤心，会隐隐地疼，结果都没有。
“......”司马懿的神色晦暗不明，他幽幽地开口：“所以......我对你而言是没有意义了吗？”
“不，正是因为有意义所以才想结束。”
回想之前稷下的时光还是会让我觉得心里有些暖，虽然有摩擦和争吵，但有他的那些记忆早就深深刻进了我的血液里，融进了每一次呼吸中。
这样已经是最美好的了，不需要再继续了。
再继续，再执着，再追逐，这些微弱的美好就没有办法掩盖疼痛。
“因为认真地爱过你，所以希望有你的记忆，以后想起来都会是开心的。”
黑发的男人没有说话，过去的几年，他额前那一撮像是挑染的白发似乎变得更多了，我知道，这对应着他越来越不快乐，同时也对应着他权力更大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说完那句话，我定定的看着他，大雪在我们之间纷纷落下，我在那一刹那，觉得有什么东西断了，又有什么东西碎了。
飘扬的雪花在我和他之间构筑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无形屏障，我微眯着眼仰头看他，冷风吹得他头发有些凌乱，但他那双蓝色的、晦暗冷冽的眸子紧紧盯着我，似乎不肯放过我一丝一毫的表情。
良久他才开口，语调竟然出乎意料的平稳：“如果这是你真实的想法——”
“那我还真是有些欣慰呢。”
或许是我那时候被冻得有些感官迟钝，或许是寒风把他的话吹走得太快，我没有意识到，他那平静语气下，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的表情带着一丝嘲讽，削薄的唇扯出一个上扬的弧度，但整个人却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但我已经不想再探究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意味和成分，于是我朝他扬起一个笑，一个友善的笑，说道：
“那就此再见。”
“魏都的冬天真的是太冷了，我要回家了，军师大人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我抱着东西踏着雪，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回去。
积雪漫过我的鞋面，越走视线越模糊，滚烫地划过我的面颊，我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并不是觉得难过，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罢了。
心好戒但是身体或许难戒一些。
扬起嘴角，我眨了眨眼睛，视线又变得清明了些，我没有再回头，因为我知道，我有更远的前方在等着我。
不必回头。
身后，我没有看到，那个黑发男人站在雪地里良久，他的肩头积上了一层雪。
司马懿紧紧盯着那个离他越来越远的单薄背影，久久不动，直到他的下属为他撑起了伞，才缓缓回神。
“郑艾，魏都今年的冬天，是不是很冷？”
郑艾皱皱眉，不知道自家军师是什么意思，他如实回答道：“属下觉得，和往年一样的冷。”
司马懿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拉着大衣的一侧，手套下指骨用力得有些发白，他过了好一会才淡淡说道：“是吗？”
似乎是反问，但又像是喃喃自语。
魏都今年的冬天，过于漫长和寒冷，长到司马懿觉得，这里会变成极北之地那样的永冬。
他终于，又是孑然一身了。
只期望这场雪和这个冬天，能够尽快过去，毕竟他念着的那个家伙，畏寒得很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