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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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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色古香的房间,粉红的帘帐,檀木床,灰白的墙壁上挂满了字画,隐隐约约能够闻到一股熏香的气味,在床边有一个梳妆台,旁边的凳子上摆着一套粉色的罗裙和绿色的丝带。
揉了揉有些昏沉的太阳穴,竹墨支起了身子,双目深邃却透着浅浅的暖意。
“小姐你醒了~~~”坐在一旁的绿衣眼睛一亮,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接过茶杯捧在手心,竹墨环视四周,眼中适时的露出一抹疑惑。
“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
绿衣面色一僵,“小姐对不起,我们……我们在……在,烟雨楼里……”说话间,脸色泛红,神色尴尬。
烟雨楼?看来他们确实把我们卖到青楼了。竹墨若有所思。
“小姐你怎么都不着急啊?这里可是青楼,是……是烟花之地啊!”绿衣见竹墨神色平静不禁急了。
偏过头,抿唇浅笑:“着急有什么用,慢慢来吧,迟早有办法的。”
“小姐啊……”
“好了别说了。”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下午了,有其他人来过吗?”
绿衣迟疑道:“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曾经来过,她没说什么,只是让我们呆在这里,之后会有人来。”
“会有人来?”竹墨皱眉,歪了歪头。
咬了咬下唇,“恩,不过我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
“啊,大概是来问话,或者是来教我们规矩吧。”
闻言,绿衣大惊,“规矩?什么规矩?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当那些妓女吗?”
“没错,你们既然入了我烟雨楼,不当妓女当什么?”
开门声伴随着阴柔媚笑从门口传来,竹墨抬眼望去。
绿黛红颜两相发,千娇百态情无歇。
这个女人虽已过三十,脸上涂满了白粉,头顶无数珠钗,身着俗颜红衣,但竹墨还是能从她走路的姿态和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里,看到她的本质。
她是天生尤物,是一个风华绝代、千娇百媚的女人。
她的眉眼妖娆中透着忧郁,动作放荡中夹杂着含羞,她笑靥如烟,眼波流转似哀似凄,这样的女人,通常是男人最抵挡不了的人。
听得她似嘲讽般的话语,竹墨敛唇轻笑:“除了妓女,还有丫鬟、仆人、龟公和老板,不是吗?”
她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目带有盈盈泪光,娇喘微微,若竹墨是个男人,此时怕已欲火焚烧。
“小丫头到有点意思。”她走到桌边,以一个极具媚惑的姿势坐在了凳子上,“说说看,你会什么?”
轻扬嘴角,意味深长,“只要你说的出的,我,都会。”
她愣住,脸上虚假的笑容尽数消失,娇媚的笑声也转换成了爽朗的大笑。
“小丫头未免太狂妄了点吧!”她停止了大笑,双目紧盯竹墨,暗含杀意。
掩嘴低笑,“我不过是说事实罢了,何来狂妄?”忽而抬头,眉眼弯弯一如以往般温和,却隐含着高傲和自信。
“呵……不错,小丫头果然有点傲气。”她起身俯视着竹墨,“我是烟雨楼的花魁,你叫我相知姐就可,从今天起你便是烟雨楼的头牌……昭雪。”说罢,留下一件白衣,拂袖离去。
竹墨静静的望着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微微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
“小姐?”绿衣站在一旁,暗含担忧。
她现在完全不懂自家小姐在想什么,为什么当小姐知道这里是青楼以后,还会笑的如此温和,如此亲切,为什么不着急,为什么不愤怒,为什么不疑惑?
“绿衣…”竹墨偏过头,眉眼一弯,“放心吧,你家小姐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快换衣服吧。”
今夜,怕是又要未眠了啊!
古时的夜晚活动较少,甚至于没有,除了官宦富贵人家办的宴会外,就只有酒楼和青楼两处可去。
在青楼门口聚集着三四个身着彩色幔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扬着放荡的笑靥,迎上一个又一个或丑陋、或猥琐、或贫穷、或富贵、或帅气的男人。
青楼,一个被世人用优美词语形容的烟花之地,关于爱情,关于□□,关于道德。
没有人是自愿进这里的,所有男人唾弃她们,却又离不开她们。
男人们在外不屑于她们的放荡,在内,却又痴迷着她们的风情万种和放浪。
世界上所有的事物存在,都是有他们存在的理由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有着丑陋不堪的欲望,所以才会有青楼的存在。
竹墨身穿雪白的幔纱裙,□□半露,神色平静。望着窗外的眼眸深邃如黑洞,隐约透着漠视一切的冷漠和淡淡的嘲讽。
雪,这是多么纯洁多么美好的颜色,却穿在了一个即将成为妓女的人身上。
男人们希望自己的妻子在床上能如青楼女子般放荡,却又希望青楼女子如大家闺秀般坚贞保守,多么讽刺的想法啊!
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竹墨轻轻垂下眼帘,敛去眸中的真实,再睁开时,已挂上了往常那温暖人心的微笑。
“昭雪,今夜,我会先让你熟悉一下青楼的基本规则,跟我来吧。”
回过头,相知一袭红色映入眼,她朝着竹墨的方向几不可察的轻叹,转身。
“绿衣呢?”
吃过晚饭就不见她的踪影,不知道跑哪去了。
“哦,你说那个小丫头啊。”相知蹩了蹩眉宇,“大概被妈妈带走了吧。”
“要带她去哪里?”
听得竹墨话语中暗含的冷意,相知停住脚步转身一看,就看到竹墨含笑的双目里的淡淡冷情,竟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
“大概是被带去训话了吧,那小丫头的姿色虽然不错,但我和妈妈说过这小丫头是给你服侍的侍女,而且她的个性确实不适合青楼的游戏规则,才没有列入红倌里。”
在青楼里,红倌指的是既卖艺又卖身的人,而清倌则是卖艺不卖身的人。
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列入红倌,不然绿衣怕是会想不开,这到底是自己的主意才害得她沦落至此。
“今夜,会有大人物来么?”竹墨低声问道。
回过头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才道:“今夜确有几位大人物,但不过是一群会武的莽夫罢了,到也不必太过谨慎。”
竹墨望着她轻轻颔首,心思陡转万千。
江湖人不比朝廷中人,江湖靠的是武力至上,只要你本事大就没事。但朝廷却得多加小心,稍有不慎就会落得子虚乌有的把柄,轻则伤财,重则伤命。
“能和我说说都是些什么人么?”
说话间已来到前厅,入眼一片莺莺燕燕,千姿百态的各色美人穿插在穿戴各异的男人身边,时而媚笑,时而娇嗔,甚是春光无限好。
“那你看那边。”相知趴在二楼的围栏上,努了努嘴。
竹墨侧头,在相知所看的北面,是一个被一群女子围绕着,嬉皮笑脸的男人。
“他叫王少卿,是华山派掌门的嫡传弟子,武艺超群,十五岁曾与人结伴挑了邪教的分坛。”
然后指向他身边身穿华府,笑的一脸狡诈的中年男人。
“他叫秦如影,是嵩山派的掌门人,十年前曾与当时的武林第一高手打了个平手,算是一战成名。”
中年男人身边还有一群神色各异的男人,听着相知的介绍,到有几个听着耳熟能详的人,听着听着也就没了好奇感,当下视线随意飘荡。
忽然间看到东边那坐落在角落一处不起眼地方的蓝衣男人,竹墨微怔,抬袖掩唇打了个哈欠,掩住了脸上莫测的神色。
“他是什么人?”竹墨侧身佯装疲惫的靠在相知身上,蠕动唇瓣。
相知顺着竹墨的视线看过去,凤眼微眯,“你说他啊,他的来头可大了。”
“呵呵,长的真俊,不知道身份是否高贵啊!”似是感慨。
凤眼迅速闪过一丝鄙夷,低笑:“他的身份可不一般哪~~~~~”
这,她自然知道。竹墨斜了她一眼,似无心的指着那男人袖口上的一个黑点,“那是什么东西?”微微眯眼,隐约看到了一种花的影子,“他袖子上的,是黑色曼陀罗花吗?”
相知身形微僵,迅速低头盯着竹墨不放过她脸上的神色,待看到她仅是不解后才困惑的皱起眉宇。
“你怎知那是黑色曼陀罗?”先不说这么远的距离她是如何看到,就单冲她看到并且认出那是什么花,她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啊。
眼角瞅到相知的神色,竹墨勾了勾唇角,“知道很奇怪吗?我和绿衣从家逃出游历了半个国家,自是遇到了西域来的商旅,他们曾说过这种花的形态,我自然知道。”
相知皱眉望着竹墨,沉默良久。
“唔,这花在中原似乎还有个挺特别的名字来着。”竹墨杵着下巴,眉眼弯弯笑的温和无害,“似乎,叫做黑罗刹哦,好像是那个什么罗刹盟的特殊标志哦。”
忽而大惊,“哎呀,这么说来,那个人就是罗刹盟的人咯?”
相知嘴角微微抽搐,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罗刹盟可是一个无比可怕的邪教,为什么她要露出“开心”的表情啊?
突然响起的热烈掌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停下了关于罗刹盟的话题,竹墨侧头望向一楼的舞台。
这个青楼的建设很像现代影视作品里的青楼,有两层,从一楼到二楼有两个地方可以上去,一个是用东西南北四个楼梯搭建的舞台,另一个则是在角落隐蔽的地方。
楼梯交界处的舞台很大很宽敞,此时足足站满了十二人还绰绰有余,她们穿着整齐统一的艳丽服饰,随着角落响起的音乐翩翩起舞。
竹墨看到有好多人的视线似乎是在这群舞姬中寻找着什么,刚转过头想询问相知便再次听到了轰然而起的掌声以及男人们的叫好声,不由回过头。
只见那统一服装的舞姬们挤在了一起,随后瞬间散开,接着便看到一个身穿橙衣的女子从地面一跃而起,挥动着舞袖在原地跳了起来。
竹墨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有些许的趣味。
这个女人虽然跳的是水袖舞,但从她的灵活程度和步伐来看,她的轻功很高。
“她是谁?”竹墨问。
相知看了她一眼,“她是我们烟雨楼的头牌之一,月婵。”
“你对她似乎很不满啊?”侧身靠在围栏上,竹墨望着相知戏谑的问道。
不屑的冷哼一声,“我会对她不满?别开玩笑了。”不过是一个勾引盟主的人罢了。
“是吗?”竹墨轻笑,伸出手掐住了相知的脸一拉,“可是你的脸告诉我,你很不满。”
相知傻住,呆呆的任由竹墨上下其手把她的脸捏了个遍。
望着相知貌美如花的脸在自己的手下捏出一个又一个奇怪的表情,竹墨无语凝咽。
“唉,美人果然是美人,不论怎么捏都是如此的漂亮!”
“……”
无趣的撇撇嘴最后看了眼大厅,竹墨打了个哈欠:“好困,我回去睡觉了!”
相知呆呆的目送竹墨到楼梯口才猛然惊醒,忙跑过去叫道:“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不要去西厢房知道吗?”
白色的身影微微顿住,微侧头轻点,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