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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疲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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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的情况是被绑架了吧?竹墨侧身坐在地面,眯起眼眸望着眼前看不清楚样貌的人。
“你就是昭雪?”略微沙哑和无尽威严的声音,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岁左右的妇人。
眼中闪过淡淡的暗光,竹墨轻颔首,起身道:“我确实名叫昭雪。”只不过那是她众多名字中的其中一个罢了。
碰的一声,那妇人狠狠的将手杖砸在了地面,怒斥:“大胆,谁准许你起来了?给我跪下。”
黑暗中,双方均看不清对方的表情,那妇人自然也看不到竹墨此时升腾淡淡冷意和眼中的杀意,以及眉宇间那好似魔尊的威严。
“不知夫人是谁?昭雪又犯了何罪。”不卑不亢的回答,淡定从容。
那妇人愣了愣,皱起眉宇没有说话,似是在考虑如何给她下马威而她找不出任何破绽。
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声音,竹墨抿了抿唇,以为她不想说,便道:“不知夫人找昭雪何事,需要以如此方式将昭雪请到夫人面前?”
“你不认识我?”妇人皱了皱眉,略有不悦。
竹墨微怔,“若夫人的声音本是如此,那昭雪并未见过夫人,不过也许昭雪见过夫人的样貌,却没听过夫人的声音也说不定。”
妇人沉默半响,咚咚用手杖敲击地面两下,顿时房间升起了淡淡的光亮,略有昏暗,却能够看清楚对方的面貌。
“现在认识了吗?”
仔细看了看,竹墨摇头,略有歉意:“昭雪自认记忆非凡,但夫人您,昭雪确实并未见过。”
嘴角微微抽搐一下,这位妇人暗自磨了磨牙齿,在心里诅咒自家儿子居然没把自己的画像给孙媳妇看过。
缓了缓情绪,妇人又道:“我是阿翼的奶奶杨飘絮,这下你总认识了吧?”
一怔,浅笑半响:“原来是老夫人啊,昭雪见过老夫人,望夫人原谅昭雪之前的种种不敬之词。”半蹲俯身,恭敬道歉,恰到好处。
杨飘絮一直皱着的眉头总算是松了下来,缓和神色,淡声道:“你是聪明人,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只问你一句,你对阿翼到底有何目的!”双目迸出强烈的威严和冷意。
竹墨淡然的抚了抚前额的碎发,说:“老夫人您多虑了,昭雪对上官堡主并无目的。”
啪的一声,杨飘絮拍案而起,眼神带有怒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的心思,不过是低等的妓女,竟想攀上我上官家,门都没有。”
看来这老夫人还是做了些工作,只是没做的太仔细。
竹墨轻勾唇角,缓缓偏头斜了她一眼,“老夫人,您对妓女有偏见昭雪不管,您骂昭雪昭雪也不管,但是,昭雪想提醒您,您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经历定比我们这些后辈强,看的也比我们清楚。”此话让杨飘絮的怒气稍稍消散,心中略有得意。
抬头,孤傲而清冷的注视:“若您可以再多点耐心调查完昭雪,您一定会知道,不是昭雪想攀上官家,而是您的儿子,上官翼上官堡主自己把昭雪从妓院之中赎出来的。”
“你胡说!阿翼从来不是如此放浪之人,他也不可能对不起芊沫的!”老夫人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了。
看来这老夫人对上官翼的爱人并未存有偏见。竹墨在心中微微一笑。
“哦?是吗?可是堡主说,昭雪和他爱的人很像呢。”忽然间觉得这位老人也蛮好玩的。已经差不多将她的性格摸清楚的竹墨一扫之前的警惕,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那也只是把你当做替身而已。”
轻勾唇角,“就算是替身,也有可能会爱上啊,毕竟,一个是人,而另一个,是活死人。”轻俯身,凑近老夫人,眉眼暗含轻佻,“他可以忍得了一时,但是,能忍得了一世吗?男人的性欲,可都是很强的。”
“你……无耻!”老夫人脸涨得通红,气的浑身颤抖,抄起手杖冲着竹墨的头就一棒子挥下。
灵巧的闪身避开,竹墨轻抚嘴唇,眼带轻蔑和鄙夷,“难道老夫人就是如此以大欺小,欺负昭雪这样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吗?”
竹墨闪的很有技巧,站在她前面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她会点武功,更何况是在昏暗的油灯之下。
听竹墨这样说,老夫人更是气的快要吐血了,可是为了她的面子着想,她还是没有再打了。
“零,送客!!”
名为零的少年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清澈而冷漠的眼眸暗含淡淡不知名的情愫。
“是,老夫人。”
安全回到上官府后,自然免不了众人的一番审问和担心,当然还有皇浦浩的试探以及烟如烟似妒似不甘的眼神,这让竹墨觉得很累很累,很想甩手走人,这种感觉让竹墨觉得很欣喜。
因为,自从她绝望死心后,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她都以平淡视之,没有讨厌,没有喜欢,永远以众人所期望的态度出现在幕前。
可是现在,也许是因为心中有了些希望,所以就想离开那行尸走肉的生活,回归本性吧。
第二日便是诗会,而现在为了找失踪的竹墨,所以大家都在一起,天色已晚,所有人便居住在了上官堡中。众人各怀心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竹墨知道,今晚定是一个不安分的夜,所以也不睡觉,装作有心事般散步到了风传来的消息的地方。
那里,有三个人在等她,一个明,两个暗。
明的自然是上官翼,暗的,则是皇浦浩和杨落。
“真巧,那么晚了居然能遇到还不睡觉的你。”睁着眼说瞎话,说的估计就是竹墨现在的表情了。
上官翼回过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盯着小池中含苞待放的荷花。
“我奶奶,没为难你吧。”
走上前与他并肩,竹墨摇了摇头,半靠在凉亭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老夫人很单纯,爱憎分明,也难怪上官老堡主会为了她一人,一世不再寻欢作乐。”抬起头望着天空,神色平淡似乎有些惆怅和飘渺,“这样的人,大概是所有活在阴谋中的人所渴望的吧,看惯了尔虞我诈,一张纯白的纸,真的很吸引人。”
闭上眼眸,竹墨无视了四周深思的眼神,微勾唇角:“芊沫就像那张白纸,无时无刻不再吸引着你的目光,但是我希望你认清楚一点,白纸,通常是最容易被染黑的,你要好好保护,不然,她将会变得面目全非。”
上官翼眼中闪过一道暗光,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垂帘轻笑一声,“你和太子是好友,应该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吧。”上官翼默然的点了点头,竹墨哼了一声,似有些自嘲:“何必呢,我都已经离开那里了,又何必费尽心思的来试探我,我不过是一个弱小的女人而已,对他又没多大的利益。”
眼神瞟向躲藏在树后的皇浦浩,直直的盯着:“既不回头,何必不忘?颜如玉的种种已是过往,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名叫昭雪的普通女人而已。”
啪啪啪!
“好一个过往,好一个普通。”皇浦浩从树后走出来,眼中饱含炽热的占有,裂开的嘴唇有些冷意和邪气,“若我说我回头,过往是不是能变成未来?”
“你似乎很自信啊。”竹墨唇角微微勾起,“我相信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能要,什么不能要吧?”眼角微挑,有些媚惑,有些冰冷。
“如果我偏要要呢?”皇浦浩危险的眯起眼睛。
低笑一声,竹墨抬起头注视这皇浦浩,墨瞳深邃好似黑洞,有着无尽的凄凉和孤寂。
“你也说了,那是如果。”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既是如果,便不会成真。”
皇浦浩被堵了个狼狈,狠狠的瞪着竹墨,眼中兴趣更浓。
“有趣……昭雪小姐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一旦引起了男人的兴趣,是很难抽身的。”
“是吗?我不觉得呢。”懒懒的伸了个懒腰,不以为然。
在尴尬之际,杨落从房顶上跃了下来,缓缓走近,唇角勾起邪妄的弧度。
“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我一定会看到真实的你的表情吗?”
“那又如何?”
折扇一转啪的打开,杨落靠在对面的凉亭柱上,俯视着竹墨。
“那是不是说,我离你,又进了一步呢?”缓缓俯身,鼻尖轻触对方的鼻尖。
微微一笑,并未避开,“你真的认为,你离我近了吗?”趁对方愣住的瞬间起身,背对三人,碑睨湖水,眼眸沉寂如一汪死水,眉眼暗含孤傲和冰冷,目空一切,冷艳无双,这些,都无人看到。
“你们知道我真正的名字,知道我是男是女,是妖是魔,都经历过些什么,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的性格如何,我的习惯是什么吗?”
三人愣住。
“温柔、善良、清冷、亲和?还是冷血、无情、狠毒、残忍?”
缓缓转身,脸上挂着淡淡不知是嘲笑还是淡然的笑意。
“还是妩媚、风骚、神秘?”微垂眼帘,轻笑一声:“你们,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认识过我,所以,也就不要再说什么我很有趣的话了,那,只是你们自以为是的认为而已。”
抬头看了眼三人愣住的脸庞,唇角微勾,眉眼含笑。
“我累了,很累很累,所以我先回去睡觉了,再见。”
身累,心累,魂累……
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听得懂我的话外之音。
心有预感,诗会过后,我们四人,将再无任何关系,所以再见,也是,再不相见的意思。
再见了,给我空白的生活带来无限彩色的过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