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传说 ...
-
以银紫为底色的汉服深衣,右祍交领处绣着蓝紫色的鸢尾花双面绣,有着淡淡的银色丝线,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浅浅的光晕,银紫绣有同样蓝紫鸢尾花的束腰,以银紫色的绳带系结,腰间还挂着一块莹白中带着一缕淡紫色纹路的凤凰玉佩。
较长的琵琶袖上绣着几朵很小很小的蓝紫色鸢尾花当作点缀,镶紫边长极脚踝处的曲裾儒裙,齐腰黝黑的长发以一根浅紫色蝴蝶状的步摇绾成一个少女美丽、简洁大方的发髻。
本为良家妇女所着的汉服,内里却并未穿着单衣,修长的手臂只要微微抬起,宽大的袖子就会滑落下来,露出如玉的肌肤。
缠绕在手臂的浅紫绸带无风自起,轻点朱唇,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有些许醉人的妖娆,妩媚却又让人产生温暖人心的错觉。
银色的酒壶微微倾斜,如血般艳丽的红色液体飞流直下滑入半张的朱唇之中,许是倒的太急了些,赤红沿着嘴角一路滑下,流过如玉的下巴,白皙的脖颈,最终隐没于胸口之中,平端增添许多媚惑之色。
空气中弥漫起了浓郁的葡萄酒香,醉人心神,恍惚中有种糜烂的气息。
“……如果你和我生在同一时间,花魁的位置一定是你来坐。”相知捂脸叹息。
为什么这世界上要有这种妖孽存在啊混蛋!!
所谓妖孽,是妖的彻底,魅的自然,孽尽天下,而并不是像相知这样后生的媚惑之妖。
轻轻勾起唇角,张开的凤眼失了媚惑,却多出了一份温暖和澄澈,恍惚中竟让人产生了错觉,之前那妖孽般的美人似乎并不存在。
“你也说了是如果啊……”既是如果,就不可能存在。
支起身子,用牙签戳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状似无意的说:“这几天看你挺忙的,找到人来除魔了没?”
身后躲藏在黑暗中的怨灵身形一僵,情绪复杂似有杀意。
“唉,怎么可能这么快找来啊。”相知叹气,眉梢染上淡淡的忧愁,“这种事情我们没办法大肆宣扬,所以只能私底下去问,可是不论怎么问都没有结果,连个假道士都没有,真奇怪了。”
眼角若有所思的掠过角落那俩怨灵,斟酌了下语气道:“那这几天你,或者有没有人去过西厢房那边?”
“去香榭居?别开玩笑了,我们避都避不及,怎么会去啊!”
啊,那就麻烦了那……故意做出那么大动静居然都没人去。
“是……是不是他们快打破封印了?”相知忐忑的望着竹墨。
“唔,不是。”应该吧,反正她说的是快打破而不是已经打破,这么说的话也算是真话咯,要知道她一向不喜欢说谎的啊!(- -!)
闻言,相知松了口气,拍拍胸脯:“还好不是,看来我得抓紧时间了,听说最近太子要来体察民情,得快点把这件事处理好,要不然太子怪罪下来,陈郡守封了烟雨楼就麻烦了。”说着便自言自语的离开了竹墨所待的听雪楼。
太子要来?摩擦着酒壶的手指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一个莫名的弧度。
“昭雪大人,请问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烟雨楼去报仇?”弟弟蒋熊压着怒气,阴森森的问道。
“别那么急嘛,时候未到啊!”手中玉杯一转,红酒送入朱唇。
“那,不知昭雪姑娘所谓的时候,是什么时间呢?”阴魂不散的杨落从屋顶上翻身下来,抿唇戏谑。
懒懒的伸了懒腰,抬眼望天,“也许今晚,也许之后,SA,谁知道啊!”
意外太多,虽然打乱了她的剧本,但是……很有趣不是吗?
捂唇低笑,有些诡异。
无视了身后一脸复杂的两鬼一人,竹墨起身拍了拍有些褶皱的丝质汉服,回眸:“你那位杀手朋友呢?”
微微一愣,“啊,你说白木啊,他好像在跟绿衣那小丫头在西厢房那地方切磋武艺。”回想起自己这位怕鬼的好友,杨落就一身无力。
“白木?”嗤笑一声,“真是奇怪的名字。”
杨落刷的打开折扇扇了两下,微笑:“那家伙跟他的师傅姓白,偏偏性子有些木讷,他师傅又懒得给他取名,就干脆叫他白木呗。”
“沉浸在黑暗中的人,却有一个如此光明的名字,真的很特别啊!”尾音中似乎有些嘲讽,又有些心不在焉。
杨落眼中精光一闪,儒雅的笑着,站在竹墨身边与她一同仰望蔚蓝的天空。
也许,只有天空,才不会抛弃任何人的吧!
---------------------------------------------
灯会这天,是天启国从古至今流传而来的五月节。
传说,天启国的开国国君启仲德曾在余庆城里有过一段佳话。
当时的余庆城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洪泽县。已是皇帝的启仲德帅兵前来洪泽县驻守,抵抗海峡对岸的流寇攻击。
却抵抗中被人刺杀重伤昏迷,后被洪泽县一美丽的姑娘所救,醒来后仲德皇帝为报救命之恩便娶了这位美丽的姑娘。
时隔不久,仲德皇帝的手下找到了他,此时的敌情已非常紧急,仲德皇帝必须马上返回,无奈之下,美丽的姑娘只得与仲德皇帝分开。
美丽的姑娘名叫新雨,日夜翘首期盼着仲德皇帝凯旋归来,却得知了他种了调虎离山之际被困于乌龙山上,而流寇们则乘船赶往洪泽县打算攻破。
新雨虽是一介弱女子,却也饱读诗书,当即率领仲德皇帝留下的一百骑兵与洪泽县里的百姓们一同抵抗流寇的入侵。
但他们的武力实在太过弱小,不出三天便被占领了洪泽县,杀淫掳掠无恶不做。
新雨被流寇的头看重准备迎娶,她不甘屈辱,却奈何势单力薄,于是想了一个玉石俱焚的办法。
她装作顺从的对着流寇的头说:大王若要娶奴,必须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但在那之前,大王不可碰奴家,这是奴家家乡的规矩。
流寇大王欣喜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当即派人准备了新雨所说的事情,于半月后迎娶新雨。
暂时安全的新雨想尽办法都无法避开流寇大王派来监视自己的人,无奈之下,她便和流寇大王提出了要祭天的要求。
流寇大王不知道祭天是什么,但他却以为祭天是他们中原人的习俗,也就答应了去。
当夜,新雨提笔写下几首暗含思念的诗句放于河灯之中,将之流放于洪泽湖中。
流寇大王觉得这河灯很奇怪,于是便叫人拿了几个上来打开看看,后发现真的只是几句对家人思念的诗句也就没再管了。
可是,半月后的大婚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雨与流寇大王死在了新房里,流寇士兵躺倒一地,仲德皇帝则率领十万大兵攻进城来,不过一晚就重新占回了洪泽县的土地。
原来,新雨放的河灯中所写的诗句并不只是思乡的普通诗句,还暗含着一些重要的机密,这些都与河灯顺着洪泽湖一路来到下流的乌龙山中,被仲德皇帝知晓。
按照新雨对乌龙山地形的熟悉,仲德皇帝等人花费了半月便从乌龙山出来,并且无声无息的赶到了洪泽县中,遇到了被新雨用迷药迷倒的流寇士兵。
虽然这场战争胜利了,可新雨却为爱、为国、为保忠贞而死了。
那天,悲痛的仲德皇帝追加新雨为新雨皇后,改洪泽县为余(雨)庆(普天同庆)城,用以纪念新雨皇后所做的一切。
也从那天起,为纪念新月皇后的五月灯会也开始流传了下来。
听了关于五月节的由来,竹墨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说新雨皇后聪明,还是笨蛋。
不过无论如何,都与她没关系不是吗?
此时的竹墨一身银白羽衣,翘首站于华贵船头,静静的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以及那漂浮在湖面上的各色河灯,深邃的墨瞳微微泛起幽蓝。
“昭雪,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相知一改往常的艳丽红色,身穿鹅黄汉服站在竹墨的身后。
“考虑什么?”头也不回的回答,双眼有细微的恍惚。
相知叹气:“说真的,虽然只是短短七天的相处,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妹妹,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赎身离开吗?要不然我和妈妈说说让她放你……”
“不用了。”打断了相知,竹墨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淡然。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是我的选择。”
当初只是打算以奴隶的身份进入余庆城中获得身份证明,然后再想办法漂白,只是生命中有太多的意外出现,打断了她的计划。
虽然她也可以离开,但她之后所要做的事情却需要青楼女子这个身份才会变得简单,所以……
相知怔怔的望着竹墨淡然的背影,抿了抿唇,眼波流转有些许的复杂。
“好吧,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微垂眼帘,唇角弥漫淡淡的笑意。
“呐相知姐。”
“什么?”
“能帮我个忙吗?”
月色照耀下,如玉的脸上挂着温和的浅浅笑容,有些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