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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鬼魅 ...


  •   城外盈姐家
      赵大树站在院外,看着院中正在扫雪的女子,他掏出那两块绣着海棠花的锦帕看着,再看看扫雪的女子,“一个像海棠花的女子,这样的女子会是凶手吗?”他在心里猜想着。他把锦帕包好,放回兜里,拾步上前敲着院门。“咚咚咚……”
      盈姐抬头问道:“谁啊?”
      “这是盈姐家吗?”
      “你是谁啊?”
      “啊,我是张大娘介绍过来的,我妹妹要出嫁,想找人给绣点东西。”
      盈姐放下扫把,拍了拍衣服,整理了一下,来到门口打开门,看见赵大树: “您请进吧!怎么称呼您?”
      赵大树打量着这个院落说:“我姓赵!”
      “赵爷!”盈姐领着赵大树往屋中去,来到屋中,她给他到了杯热茶, “您稍等会儿,我给您拿样面去。”转身进里屋。赵大树观察着这个简陋的屋子,唯一有亮色的是绣架上的绣图,他走近,看着绣架上的绣品,绣的是翩翩起舞的蝴蝶,他伸手触碰着,仿佛那蝴蝶就要展翅飞走。盈姐拿着一个笸箩出来,笸箩里装的是各色样面,“都忘了问,您是要绣什么?被面? 还是凤披?还是其它什么?”“啊,那些我娘早就给她准备好了,我想送她一身衣服,绣上她最爱的图案,”赵大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她喜欢海棠花。”他观察着盈姐的表情,盈姐的脸微微一笑说:“她喜欢海棠。”赵大树从兜里摸出靠里的锦帕,是新的那块。“她特别喜欢这块锦帕上的海棠花。”盈姐接过,展开一愣:“这是我绣的。”赵大树佯装高兴的叫道:“那太好了,真是找对人了。”他暗自把那块旧的扔在了地上,然后自己转了个方向,让盈姐看见,盈姐还真看见了,拾起展开一看见锦帕上的海棠花脸色一惊,拿锦帕的手微微地颤抖着。赵大树说:“这也是你绣的吧,不过看起来年头有些久了。”“怎么会在这儿?”盈姐声音颤抖的说。赵大树问道:“它该在哪儿?”“在他那儿!”“他是谁?”“他是……”
      “你是谁?”一个身影窜了过来,是个瘦高的青年,他一把推开赵大树,把盈姐紧紧地护在自己身后,眼睛怒视着赵大树。“怎么是你?”赵大树认出瘦高的青年正是芙蓉阁的那个瘦高的龟奴反问道。瘦高的青年说:“那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来这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赵大树想:看来得说实话了,说:“我是外二区警察分局的,我叫赵大树。”
      “官府中人。”那青年对身后的盈姐护得更紧了。赵大树点了点头: “我是来查案的。”他转到青年的身后,指着盈姐手中的锦帕说:“和这锦帕原来的主人有关。”盈姐一听这句话,神色紧张的说:“他怎么了?”赵大树直视着她的眼睛,人会说谎,但眼睛是掩盖不住的,他看到得是真诚的关切。瘦高的青年连忙拽着赵大树往外走着,盈姐紧随其后追着:“小戒,你让他说。”小戒摇了摇头:“姐……”“你让他说!”盈姐坚定的说,然后看着赵大树。赵大树看着眼前女子眼中蕴含着的一汪水说:“他死了。”那汪水倾斜而下,小戒连忙扶着踉跄的盈姐。赵大树继续说: “李木龙,前天丑时在明湖春被人用发簪刺破喉咙而死。死之前他在等人,等一个他寻找多年的人。”他拿过那两块锦帕,“就是绣这锦帕的人——原翠云楼的花魁娘子栾盈云。”盈姐眼神迷茫着。小戒说: “你怀疑盈姐是凶手?!”
      赵大树转向盈姐说: “我想知道前天的丑时你在哪儿?”
      盈姐脸色苍白,声音微弱的说: “我在吉祥戏院。”
      “有谁可以作证?”
      “吉祥戏院的管事——廖老板和秦罗衣秦老板。他们要做一批新戏服,让我给他们绣戏服上的图案。”
      赵大树点了点头说: “我会去对证的,你们暂时不能离开北京城,可能随时会来找你的。”说完离开了。
      盈姐瘫坐在椅子上喃喃的说: “栾盈云,你真是个不祥之人。”

      吉祥戏院
      秦罗衣感觉今天吉祥戏院里的人看他的那种怪异的眼神,仿佛自己三头六臂,不,青面獠牙!他坐在化妆台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杜丽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银奴给他递上茶壶,他接过,喃喃的说: “园子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银奴。银奴帮着他卸妆,外面吵杂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像有人在争吵,他让银奴停了下来,起身往外走去,只见后台的人都聚在了一起。
      “我说吧,《牡丹亭》就不能在园子里再演。”李长江激动的说着。
      “园子里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一个老生扮相的人说。
      “想必不久就该发生些什么?”
      “这跟秦老板没什么关系!”其中一人说,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那个说这句话的人。
      “会没有关系吗?两个不同的人,可以相像到这种程度?”
      “如果说是他死了,投胎,那他也该是10的孩童啊,不可能是秦老板。”
      “如果他没投胎呢?而是冤魂覆身呢?”李长江说,这句话让在场的人毛骨悚然。
      “那他也没有理由杀我们啊?”
      “明湖春的那个人,他也没有理由杀啊?”
      “鬼杀人,需要理由吗?”李长江说。“他死得不明不白,他活着,原本该有他的辉煌。这园子他怎能割舍的下,他都会带走的,带走这里的一切的。”李长江说的越来越诡异 ,吓得听的人脸色煞白。“复仇也好,还是眷恋也好,他都不会放过吉祥戏院的。”
      “你瞎说什么?师弟宅心仁厚,是不会乱杀无辜的。”谭仙菱在他们的身后厉声地喝叱。李长江扒开人群,向谭仙菱走来说:“谭老板,您是他的师哥,对于您他是不会下手的,您当然可以安枕无忧了。”
      “你不是说师弟复仇也好还是眷恋也好,如果说眷恋,他是不是就该把我这个师哥带走啊?我和他做了十多年的师兄弟,论感情比你们是不是更亲。”谭仙菱说。听他说这句话,大家觉得有些道理。“还有,秦老板是两年前就来吉祥戏院了,师弟若是覆他体,诡异的事情是不是就该早在两年前就发生。”谭仙菱环视着大家,“明湖春的凶案只是一种巧合而已。”
      “那那枚头簪怎么解释,他的丧事在场的人大部分都参加了,都看见那些东西随他一起下葬了,”李长江走到那个老生的面前说:“杨老板你不是也亲眼看见的嘛!”杨老板点了点头,李长江继续说:“可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明湖春那件凶案现场呢?为什么呢?”
      谭仙菱一时被李长江的话给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只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想用此掩盖原本的真相而已。”廖老板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说,“就像谭老板说的那样,他宅心仁厚,做了鬼也是不会乱杀无辜的。何况这儿是他最眷恋的吉祥戏院,所以大家不要东想西猜了,前面的观众还在等着看戏呢。”
      秦罗衣退回了自己的化妆间,呆呆的坐着,他问:“我休息的这两天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银奴用手语回答:“发生了些什么,那也和我们无关。”秦罗衣看着银奴的眼睛,他们所说的那个“他”是鬼魂,可他在廖府别院的荒园已经见过了传说中的那个鬼魂了。那个并不是“他”,他突然对银奴问道:“你认识他吗?”正在收拾的银奴僵住了,不过只是很短的时间,银色的面具掩盖住了,所以秦罗衣并没有发现。他感觉自己问了个荒唐的问题,摇了摇头笑了笑。

      城外
      秦罗衣本来是到盈姐家,看看新戏服的进度,刚到盈姐家的院外,看着院门躺开着,他还是在门上敲了敲,大声的往院内问道:“盈姐,您在吗?”秦罗衣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应答,他拾步走进院内,屋门也是敞开着,他又在屋门上敲了敲,依旧叫道: “有人在家吗?盈姐,我是吉祥戏院的,您在家吗?”他的声音在屋中回荡着,他仔细的打量着屋内,绣架倒在了地上,屋中取暖的煤炉,煤已经快要烧过了,桌上的茶壶和杯子倒了,地上湿了一片,秦罗衣隐隐约约感觉异样,他在屋中叫着找着: “盈姐,在吗?盈姐……”
      秦罗衣感觉自己被一种不安的情绪萦绕着,这种感觉四年前曾有过一次,那次是在竹海,后来发生的事情正应验了他的不安——失踪数月的老爹,被人找到了,不过他和银奴只能靠老爹手上那串菩提佛珠来分辨了。他怎么也不相信,那片竹海会把老爹给吞没了。可这种感觉再一次回来了,他往盈姐屋后的树林寻去。树林中被白雪覆盖的小路上,一串歪歪斜斜的凌乱脚印,他跟着那串脚印往前急速的搜寻着。“盈姐…在吗?盈姐…”他的嗓子有些嘶哑了,来这之前他刚上完两出戏。他停了下来,寒风吹的树枝唰唰响,在风声中好像听到了什么,他屏住呼吸,“旭儿…小丫…旭儿…小丫…”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他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穿过树林,远远的他看见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跌跌撞撞的往林中的冰湖上走去,他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那个人影应该是他要寻找的盈姐。快到冰湖了,脚下打滑,他冲着那个人喊: “盈姐,别再走了!危险!”盈姐好像根本就没听见他的喊叫,一边叫着一边往冰湖的中央走去:“旭儿…小丫…旭儿…小丫…等等我…别走那么快…等等我…”秦罗衣滑着往前,想要快一点拉住盈姐,只听到湖面上开始裂开的声音,他暗叫了一句:“不好!”脱口喊道:“盈姐,危险!”
      可是已经晚了,眼前的人滑落冰湖,他想都没想,也跟着滑入冰湖。一入湖中,湖水冰冷刺骨,他感觉眼前一片朦胧,还好他的水性够好,他看见了那个正在沉入湖底的盈姐,他奋力的游过去,抱着盈姐往上浮去,可是他找不到刚才的那个入口了,怎么办?这样下去自己和盈姐会永远的留在冰湖了。正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带状物体,在水中漂浮着,他拽着盈姐往那个红色的带子游去,看见了红色带子处的亮光,他用尽自己的力气浮了上去,在水中看见了洞口的一个人影,那人伸出手,他把盈姐推了过去,看来冰湖并不是自己最后的归宿。
      秦罗衣贪婪得呼吸着空气,救他们上来的人在给盈姐急救着,看上去他好像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因为他的动作熟练。盈姐咳嗽了一声,气倒过来,秦罗衣挽上自己的衣袖,用自己的手臂去擦盈姐额头上冰冷的水珠,因为此时自己还有些体温是热的。
      栾盈云朦胧中看见了一个雪白的手臂,感觉一丝温度输入了自己冰冷的体内,在那雪白的手臂上赫然的一个,一个她永远不会忘记的印记……

      城外盈姐家
      秦罗衣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不过衣服过大了,应该是过长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未发育完全的孩子。赵大树至少是这么想的,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名伶,脱去那些锦服,更像个没长开的孩子。他把刚才沾了那茶壶剩下茶水的锦帕小心的收着。小戒重新泡了茶端给他们俩,一边说:“大夫说,盈姐已经无大碍了。”他们俩听到他这样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小戒突然噗通跪在他们俩的面前,给他们磕头,惊得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小戒说: “两位恩公,小戒今生愿为犬马报答今日救命之恩。”秦罗衣赵大树连忙起身扶起小戒。秦罗衣说:“最重要的是人没事。”赵大树也说:“对啊,人没事,很多事情就能有个说头。”小戒警惕的看了看赵大树。赵大树笑了笑,“你放心,等她完全好了,再说后话。”秦罗衣不解的看着赵大树,赵大树拍了拍秦罗衣说:“咱们后会也会有期的,秦老板。”说完起身告辞离开。秦罗衣也起身告辞。
      小戒送走他们两位,回到屋内,看着昏睡在床上的盈姐,他不敢想象今天如果不是他们两位,自己会痛恨一生的。床上的盈姐喃喃的说: “小丫…牙印…小丫…牙印…牙印…”小戒拿过盈姐额头上的头巾,换了块刚拧的放上。就这样守着,守着眼前的人儿。大夫说盈姐中毒了,小戒让大夫隐瞒了下来,没有让秦罗衣和赵大树知道,可是为什么盈姐会中毒呢?

      平安诊所
      赵大树从栾盈云的家中离开,直接来到杨安平的诊所,他把那块沾了那茶壶剩下茶水的锦帕递给了杨安平。杨安平疑惑的说: “什么?”赵大树说: “你看看这锦帕上的,是不是和凶案现场的那酒中放的东西一样?”杨安平拿着锦帕走进了他的医务室自己检查着,过了一会儿出来说: “你这是从哪来的?”赵大树说: “是不是也是曼佗罗?”杨安平点了点头说: “剂量还不浅。”“能产生幻觉。”杨安平点了点头说: “严重的话会导致死亡的。”赵大树在想: “如果是他,他就没有必要那么费劲的再去救她了。那是不是还有第三个人?那个人是谁?和明湖春的凶手会是同一个人吗?他为什么要杀栾盈云呢?是仇杀?还是情杀?”杨安平在整理着他的出诊箱。突然想起了上回自己从凶案现场带回的那两种血,对赵大树说: “我上会从凶案现场带回的那两种血,发现正像我们所怀疑的,是两种不同的血,一种是人血,一种是动物血,是猪血。” “猪血?!”赵大树问,“为什么是猪血?”杨安平说: “猪血和人血比较相近。” 赵大树说: “为什么会在凶案现场?”杨安平这几天也百思不得其解。赵大树看见杨安平的诊箱问: “杨大夫您要出疹啊。”杨安平说: “嗯,陈府。”赵大树一听说陈府: “买办陈家。”杨安平回答: “嗯。”赵大树追问道: “谁病了?”“陈二少爷!”“霖海!”赵大树叫道,“他怎么了?”杨安平把陈霖海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赵大树说: “我和杨大夫一道吧,去看看病人。”

      陈府
      杨安平替陈霖海检查完毕,说: “再过几日,就无大碍了。”陈夫人听到这句话,终于松了口气说: “谢谢,杨大夫。”杨安平摇了摇头说: “二少爷身体好,才恢复的快。”陈少奶奶指着陈霖海的额头说: “经过这一遭,以后呢?得好好的听娘的话。”如果不是母亲,陈霖海想必又得关禁闭了。陈瑶儿赞同的点了点头,那天父亲大怒的样子着实让人胆战心惊,如果不是母亲护着,想必父亲的金算盘就砸过去了,她的二哥哥伤的就不仅仅只是腿了。陈夫人叹了叹气,查理上前安慰: “Auntie,上次的牌还没打完呢?”陈夫人一说牌,心情好转了,对查理说: “对对对,还没打完呢?”陈少奶奶也附和着,拽着陈瑶儿要回去刚才还未打完的一桌麻将,查理这几天都在和陈夫人学打麻将,没想到他还挺有天赋,几天的光景,打得还不错,还真是让陈霖海跌破眼镜,想着查理到底是哪国人?陈夫人回过头来对赵大树说: “大树啊,今天晚上留下了吃饭吧,这几天都把他给闷坏了,你呀好好的陪陪他。”赵大树应声着。陈夫人又转身对杨安平说: “杨大夫,也留下来吃顿便饭。”杨安平拱手谢着: “那就多谢陈夫人了。”陈夫人说完,挽着查理的手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陈夫人一走,陈霖海就站起来了,赵大树连忙按住他,陈霖海笑着说: “我早没事了。”赵大树疑惑的看着杨安平,杨安平笑了笑。赵大树用力在陈霖海的伤腿上踢了一下,陈霖海一声尖叫,痛苦的说: “没事不代表痊愈。”杨安平立马又检查,赵大树吓得惊慌的说: “不是说没事吗?”陈霖海挤出笑容说: “不这样,你会被吓着吗?”赵大树又挥起拳,可是没打下去。对于他们俩,杨安平摇了摇头,收拾着药箱。陈霖海问: “那案子有什么进展吗?”赵大树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大咬了一口说: “怎么,想抢饭碗啊?”陈霖海一把夺过赵大树手中的苹果,自己也咬了一口说: “赵大队长不会徒有虚名吧!”赵大树不屑的说: “激将法,对我没用。”他又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扔给了杨安平。杨安平说: “还记得凶案现场不同的血迹吗?”陈霖海点了点头,杨安平继续说: “正是两种不同的血迹,一种是人血,一种是猪血。”
      陈霖海惊讶的说: “人怎么会流猪血?”
      赵大树说: “人当然不会流猪血了,李木龙又不是猪八戒?”
      陈霖海说: “他要是猪八戒,就不用死了。”
      赵大树说: “我今天去了趟吉祥戏院。”
      陈霖海说: “凶手会是吉祥戏院的人吗?”
      赵大树没用回答,继续他自己的话: “我是去对证的?”
      “对证?”杨安平说。赵大树点了点头: “还记得那两块海棠花的锦帕吗?”陈霖海来精神了,杨安平的眼睛也亮了。赵大树继续说: “我派人去调查,找到了海棠花锦帕的绣娘.”
      “是谁?”他们异口同声的问道。赵大树神秘的说: “栾盈云!”对于这个名字陈霖海好像在哪听过?可对于杨安平完全是个陌生的名字,因为十年前他不在北京。赵大树说: “栾盈云是十年前鼎鼎有名翠云楼的花魁娘子。”
      陈霖海想起了自己曾经听哥哥说过,“李木龙也是栾盈云的裙下臣,不过栾盈云不是十年前就从良了吗?”
      赵大树问: “你怎么知道?”
      “我哥说的,他们那些生意人,围在一起能说什么?金钱、美酒、美人,栾盈云可是个大美人。”
      杨安平说: “也就是说栾盈云和李木龙十年前就认识,那天他等的人就是栾盈云。”
      陈霖海想起李木龙的死样,全身打了冷颤,“最难消受美人恩!”
      赵大树说: “凶手并不是那美人。”
      陈霖海搬过椅子坐到赵大树的跟前说: “有段好故事了。”
      赵大树说: “我从吉祥戏院出来直接去了城外栾盈云的家,刚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屋中一片混乱。从院中纷乱的脚印看,来过几个人,我顺着脚印跟着来到她家后面的树林里,突然听到有人落水。”
      “是谁?”他们俩又是异口同声。
      赵大树说: “栾盈云和秦罗衣。”
      “秦罗衣!?”这会儿只是陈霖海在惊叫了,“怎么会是秦罗衣呢?”
      赵大树笑了笑说: “更惊讶的是栾盈云中了毒。”
      “曼佗罗!”杨安平叫道。
      赵大树点了点头。
      陈霖海笑道: “你不会怀疑是秦罗衣下的毒吧!”
      赵大树说: “起初我是有些怀疑,因为当时只有他和栾盈云在,还有发生凶案的时间秦罗衣在吉祥戏院,吉祥戏院穿过胡同不用多长时间就能到达明湖春,不过我问过吉祥戏院的廖老板,秦罗衣有了时间证人。在栾盈云落入冰湖的时候,是秦罗衣奋不顾身的跳入冰湖救她,如果要杀她,就没必要冒险去救她多此一举了。”
      “你怎么知道,是栾盈云先落水的呢?为什么不是秦罗衣呢?”杨安平问。
      赵大树说:“在那落水声之间,我听到了有人大声喊‘盈姐,危险!’然后又是一阵落水声。秦罗衣是唱戏的,他的发声和旁人不同。”
      “然后呢?”陈霖海急切的问。
      赵大树说: “不过秦罗衣很聪明,他在他们落水口,放了红色的腰带,便于他救回栾盈云的时候找到这个出口。”
      杨安平说:“的确很聪明,如果不留下记号的话,就算他在冰湖底下找到了栾盈云,他也会迷失的。”
      陈霖海赞同的点了点头。
      赵大树说:“回到栾盈云家的时候,我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用锦帕沾了她家倒在地上茶壶里剩下的茶。”
      “就是你刚刚给我的。”杨安平说。
      赵大树点了点头。
      陈霖海说:“也就是除你们三人外还有第四者在。”
      赵大树说:“可能还有第五者。还有那个被栾盈云称之为弟弟的人,他隐瞒了栾盈云中毒的事情。也就是说,他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陈霖海说。
      赵大树说: “白书玉的戏装头簪本该在他的墓地,却出现在凶案的现场,这又是在预示着什么呢?”
      杨安平说: “会和白书玉的死有关吗?”
      “白书玉的死?白书玉不是死于一场意外的大火吗?”陈霖海说。
      “意外?只是因为被烧的太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只能说是场意外。”赵大树说,陈霖海和杨安平看着他,“这是我师父说的,他当时参与这个意外火灾的善尾。”
      “白书玉被人蓄意谋杀的。”杨安平说。
      赵大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说: “只是有可能,一半一半。”
      “谁会想要杀他呢?应该说谁舍得杀他呢?”陈霖海说。
      杨安平在想。赵大树也在想,他还想着同样发生在十年前翠云楼的凶案,也是死于女子的发簪下,它们之间是乎又有某些联系,是乎又独立着。
      突然查理说: “也许是诸葛亮的《空城计》呢?”他们三人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查理,“空城计!”查理说: “空城计,诸葛亮用一座空城,阻挡了司马懿的大部队进城。因为司马懿太聪明了,所以他不会想象比他还聪明的诸葛亮会设下空城计。”他们三人听着一个金发碧眼给他们讲典故,都感觉有些奇怪。陈霖海突然想到了什么说: “也许这个案子被某些东西给掩盖着。”
      杨安平接着说: “它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赵大树说: “也许原本就是座空城,会这么简单吗?”

      廖府别院
      秦罗衣小心翼翼的溜进廖府别院,生怕碰见人,看见他这样的装扮,然后询问半天。其实主要是怕被银奴看见,还好没有人,他正要高兴的时候,只听见身后人突然叫道: “少爷!”秦罗衣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口了。转身原来是安叔,他松了口气,示意安叔小声点。安叔压低声音问: “少爷你怎么这身打扮啊?”秦罗衣用手比划了半天,过长的袖子被他当水袖乱舞了。安叔完全不懂,安叔想银奴的手语他都能看个半懂,可是少爷的这些比划完全不懂。秦罗衣感觉自己把安叔给唬弄的差不多了,压着嗓子说: “总之四个字。”他伸出了四个指头。“完——全——没——事!”完美的观音拈花手。安叔点了点头,不过又马上摇了摇头。秦罗衣以为安叔还是不懂想再说一遍,不过安叔只是死死的看着秦罗衣,应该是秦罗衣的身后。秦罗衣说: “不会又闹鬼了吧!谜底已经揭开了,用不着这么配合。”他转身,咋见身后的人,一声惊呼:“啊!”他蹦也似的直往安叔身后躲,安叔轻声的说: “少爷,您看见什么了?”安叔冲银奴鞠了个躬,退了下去。秦罗衣不舍地看着离开的安叔。
      他连忙把手举过头顶跪下,不过他马上想起,今天夜场没戏啊,也就是没误场,也就是没犯家规啊?那自己干吗跪着!腾的又站了起来。银奴不吭声的看着来回折腾的秦罗衣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过了一会儿用手语说: “我让小叶给你准备好热水了。”说完走开了。秦罗衣以为银奴会追问他一番,他还在心里打着腹稿,原来是自己炸自己,差点不打自招了。

      初静躺在书斋的暖塌上,翻来覆去的,白天的那种不安的情绪还在她的胸口飘动着,她眼前不断浮现栾盈云滑落冰湖的那个场景,自己的身体也一次次的感觉那彻骨的冰冷,想着翻滚着,眼睛模糊了,自己走入了一个长长的黑暗隧道中。那隧道很长,因为她总是走不到头,每次都是走的筋疲力尽,这次也不例外。突然前面有些光亮,好像是一盏灯,是一个人提着一盏灯,她开始跑向那盏灯,提灯的人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了头,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却感觉到了那暖暖的温度。那人蹲了下来,从那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好闻的香味。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初静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这么小,感觉自己被那人拥抱着,也被那好闻的香味萦绕着。突然一片血红的液体像洪水般向她冲来,黏黏的,还伴随着温度,它漫过自己的腿,然后是身子,是脖子,没过她的头顶。她挣扎着,叫喊着,可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感觉被那血红的东西吞没着。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到达了世界的尽头?有一双手拉住了她,生生的把自己从那血红的东西中拽了出来,她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那张脸,可是那张脸却隐没在黑暗中……
      哗的一声,书斋的窗被寒风吹开了,初静清醒了过来,书斋里就只有自己,原来刚才的一却都是一场梦,她笑了笑,披上衣服上前关上被风吹开的窗,熄掉书斋的灯,提着灯笼往自己的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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