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花落去》饮水之鱼

7、山雨欲来风满楼 凌水尘只是

　　凌水尘只是委屈万分的样子，仿佛顶在她额头的不是枪，而是个其他东西。
　　程九青倒也不再多言，对着凌水尘微微一笑，仿佛她们刚才只不过在平常的聊天，因此才会露出这般和煦的笑容。
　　就在这电石光火的一瞬间，她轻抬手腕，扣动扳机。
　　凌水尘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有个东西已从耳边风驰而过！
　　同时身后的花瓶应声而碎，碎片散射开来，同时花瓶里的水流了出来，从桌面流到地面上，形成一滩滩的水渍。

　　凌水尘当下脸色大变，她眼神复杂地望向花瓶处，有几分惊疑和恐惧。但也只是那短短的几秒间，瞬间她又变回了那副娇弱不已的模样，仿佛真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肩膀微微颤动，转过头来的时候，水光朦胧的大眼睛看着九青，真是一介弱女子。
　　她转身前的表情九青自然是不会看到，而且她也懒得看凌水尘什么反应。
　　她只是冷冷地说道:“你走吧！”

　　凌水尘推开门时，不由微微一怔。
　　门前不知何时站了一群人，齐整的两排，俱是灰衣，她正要细细打量面孔，却见站在一旁的吴姨冷冷的朝她瞥过来，她只好低头迅速走过
　　吴妈听见高跟鞋踩着楼梯的声音渐渐消失，这才推门而入。
　　屋内一角已是狼藉，她也只是瞥了一眼，上前对背对着她站立在窗前的九青说道：“九姑娘，何苦生那么大的气？
　　九青扭过身并不接话，只是噙着笑意问道：“吴姨身体可没什么事情了？”边说边拉着吴姨的手坐下来。
　　吴妈轻叹一口气，伸手摩挲着九青的头发，劝慰道：“傻孩子，你何必这样难为自己，你父亲母亲只是想让你过的好好的，怎么舍得你这样折腾你自己？……”
　　这样亲昵的动作和不设防的话语让九青瞬间有了泪意。但她还是轻轻眨眨眼，低头微微一笑。
　　“怎么，那人你还是要去见？”吴妈问道。
　　九青敛了笑意，点点头。
　　吴姨知道九青的性子，是听不进去,也不再多言，然而忽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那六少知道这件事吗？”
　　九青见吴姨提到兄长，凝神想了几秒钟，然后摇头道：“这件事，他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们指的是谁，吴妈自然明白。

　　他们指的是谁，是九青的兄长们，也是馆里和城里的闲杂人等。
　　九姑娘向来行事大方，就算是把枪顶在人家的脑门上，也必定让人家心服口服。
　　九青十六岁的时候，正是兄长李诚则接管政权的时候，有老人不服这个仅凭裙带关系爬上高位的年轻人，密谋叛变，私自调运士兵和军火，恰好被九青知道了消息，连夜让人把铁路炸了一段，那群元老宿敌甚多，再加上这次是秘密行动，本就有些放不开手脚，更是没想到布局中会出现这样意外的一件事。
　　况且知道九青和李诚则的关系的人本来就少，况且九青是个十六岁的从未插手战局的女子。
　　这件事沸沸扬扬闹过一段，等到那群人反应过来，听闻风声的李诚则已经处理妥当一切。
　　他们已是晚了。

　　而这，只不过是九青小试身手。
　　后来，密杀慕容森一事才真正让九青扬名立腕。

　　这一事，让九青成了小有名气的杀手。
　　她总是能找出最合适的方法去完成任务。只不过，见过本人的人非常少。知道九青身份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她手法干净利索，得到风声的政要们想尽办法躲开这个煞星，最后还是命丧黄泉。
　　虽然九青做的不多，几年下来，也只是五条人命而已。但是这五条也就足以成全九青的名声了。
　　中原第一青。
　　这些对于九青而言，其实需要一点功夫的。
　　收集并买卖情报，并接下下来自不同背景的人所指派的任务。
　　这并不能说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只能说这是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情。
　　但不管怎样，九青都渐渐做下来了，甚至有点名气。
　　提起这些事情，九青也就是一笑而已。

　　入夜，风渐渐温柔，繁星点点。
　　在城西刘家铺子里，刘师傅麻利地收拾着桌子，那是油腻腻的用惯的黑榆木的，大约是因为年代久远，所以怎么擦拭都不会显出本色。
　　这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小店，还是家有年份的小店。
　　只不过，在这个时间里，打烊确实点早了点。
　　九青吩咐黄包车师傅停下，裹紧身上的白色披肩，低头迅速走进，挽着发髻的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妇人。
　　事实上，慕容临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面前摆了一碗阳春面，被他用筷子挑起，慢慢地吃着，仿佛那是极大的美味。，
　　刘师傅见九青坐在慕容临的桌子旁边，便去做好一碗牛肉面端过来。
　　在这期间，慕容临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九青一眼，只是仔仔细细地吃那一碗面，显得极有耐心也极有修养地样子来。
　　九青也不说话，就看着慕容临吃面。
　　这样的一副场景，怎么看都有点诡异……
　　不过，实际上，这家店也就他们俩人了。

　　牛肉面端上来的时候，刘师傅笑嘻嘻地招呼着九青：“九姑娘，你吃！”
　　九青也笑着回应说：“谢谢大师傅了，多谢你还记得我的口味。”
　　这时，慕容临才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略含笑意，因此显得明亮。
　　倘若这个动作被刻意放慢，再放大，馆里那群花痴的姑娘们，一定会齐心协力地叫起来。
　　只不过，这位英伟男子说出来的话可没那么好听。
　　：“没想到，几日不见，九姑娘这变化大啊！”
　　这人含着笑意斯文地说着，同时刻意地咬重那三个字：“九姑娘……”

　　你大爷的！还九姑娘！
　　我在心中学着胭脂的口风骂了一句，脸上还是笑眯眯地做出如坐春风的样子出来。只是一边笑着，一边在心里问候了对方的十八辈的三十六辈的以及七十二辈的祖宗。
　　：“慕容少有什么吩咐吗?,只要是你出得起价钱，我也就接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