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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灰户案 1、 天降 ...
1、 天降横祸
泾河边
大雪纷飞,夜黑无边,寂静无声。
潺潺水流早已冰冻,冰下暗流涌动,河边一簇微弱的火苗窜窜肆动,映照在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庞上。
一个衣衫褴褛面容却清秀的妇人,默默的守着,偶然转头扫视昏睡中的女子,无话……
女子斜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双眸紧闭,眼珠不安的转动着,嘴唇发紫,全身衣物湿透,孱弱的身躯微微颤动,发丝上的水还不时的点滴掉落,现下被火烘烤着,身上透出淡淡轻薄的热气袅袅……
“为娘时日无多……你且仔细听着……我并非你的生身母亲,你本是左都御史傅家的嫡出小姐,因你父亲查案无意有了发现,傅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幸得上苍垂怜,你母亲临死前拼尽全力诞下尚未足月的你……
昏迷中女子极不安稳,耳边缓缓若有声,眉目间满是化不开的愁痛,双手不安的四处乱抓,身子抽搐着……
“这是……你……”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娘亲用尽全力艰难的从腰间拿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放到手中,来不及说完便已撒手人寰……
“娘亲……娘亲……不要……”女子拼命的伸手去抓,一个趔趄,身子往前倾,被火光灼烧刺痛,猛地睁开眼睛……
四周寂静,黑暗笼罩在巨大的苍穹之下,白茫茫一片,有些晃眼,几丝跳动的火舌不时滋滋作响,打破了这静寂无声……
“你终于醒了?”一旁的妇人淡淡微笑着,干净的脸上面露愁苦。
“……”
女子抿了抿嘴唇,面色悲恸,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似曾相识的妇人,脑中有些恍惚之感,姣好清隽的面容苍白如纸一般,目光滞怠,呆呆的看着这火苗,记忆慢慢浮现……
这里是哪?
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记得……
熟睡中,忽然听得村里传来一阵阵的厮杀后,掺杂着声声惨叫,旁边林叔家的大黄狂吠不停……
女子双手紧紧抱住头,痛苦的跪在地上,喉咙哽咽着,不敢再想下去……
“你要去哪里?”
妇人看着女子佝偻着身躯跪坐在雪地里,因恸哭而颤抖不已的身体突然站起来,向着倚桥村的方向跑去。
她要回去,或者还有亲人活着,或者也像她一般被人救下来。
才跑出去两步,便被脚下厚重的积雪绊倒,整个人重重的摔倒下去,瘦弱的身躯挣扎着奋力爬起来,又继续跑……
妇人意识到女子的动向,一个轻功轻步赶上,紧紧握住她的手,手上传来的力道让早已虚弱无力的女子再也动惮不得,双眸却泛红,直直的盯着倚桥村的方向。
“姑娘不必去了!”
妇人叹叹,手下的力道减弱,有些不忍,眼神黯淡下去,
“倚桥村一百三十口人,除了你,其余的——全都惨死,无人幸免……
……
时间定格,万物静止……
“你胡说……”
女子如五雷轰顶般再也听不进去,呆滞的目光,不敢相信的悲痛不已,心像是被凌迟般,身子轻飘飘的一寸一寸的被剥离自己的身体,单薄的身子在冷风中轻轻摇晃着……
虽然心中隐隐满是惴惴不安,但听到肯定的结果,还是难以接受。
她不相信……
不敢相信,
不能相信。
对了!
脑海中灵光闪现,迫不及待的抓起妇人的手,右手搭在对方的脉搏上,迫使自己屏蔽外界,屏住呼吸,静气凝神,闭上双眼……
顺着画面中的视角,路过倚桥村,四处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一动不动,满身皆是血渍,所见之处,再无一点声音、再无一点生气……
画面移动,看到不远处的自己在被黑衣人团团围攻之时,决然跳进了僵冷的冰湖……
顺着河边,一路找寻,终于在浅滩边发现了昏迷中的自己……
妇人被女子这有些突兀的举动惊异了,看她的模样,必然不是为自己诊断,那她……
“你这是……”
“谢谢你救了我!”女子放开妇人的手,缓缓睁开眼,气若游丝的看着妇人,努力的想要扯出一点笑容,却发现甚是徒劳。
女子没有再说话,无力的摊坐在地上。
她自小跟着娘亲学医,从搭脉开始,便总会看到一些别人经历过的事情,探查到他们的行踪轨迹……
最终医术没有学成,倒是为村里的人做了许多事,凡是有纷扰纠纷的,只要找她,定能断出原委,一丝一痕,清晰如再现,任谁都无法说谎欺骗……
村里人……
想到从前,女子悲从中来。
他们究竟为何要惨遭杀害,他们本是善良淳朴的百姓,一声平平碌碌,但求平安度日罢了……
傅氏满门被灭……
两者间是否有关联之处?那追杀自己的黑衣人必然不是善辈,究竟该从何处入手?才能让真相大白?
妇人虽心有疑惑,却没有再打扰女子,搀扶着她走到火堆边坐下……
两人各怀心思,没有再说话,雪下的的更大了,轻落在头上,又慢慢的融化……
天地间只得听得忽而有柴火劈啪作响的声音,还有女子隐隐绰绰哽咽的哭泣……
2、初入青州
郊外茶寮
青州城郊,草长莺飞,生机勃勃。
傍晚时分,一个简易却整洁干净的茶寮,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身素衣着身,摆放了三五张陈旧的褐色木桌,过往行人来此处停顿歇脚,茶香四溢。
“前面不远便是青州城了!”桌间,湘若看了旁边稚气未脱的少年一眼,温润的脸上有几分难掩的欲言又止。
“恩,终于到了!”少年身着白衣,轮郭分明,清笑颔首。
“一入城,便没有回头路了!”湘若忍不住再次小声道。
“湘姨,我都懂!”少年微微笑着拍了拍湘若的手背,声色淡定。
“看二位行色匆匆,可是要入城?”摊主热心添茶搭讪道。
“正是。”少年喝了一口热茶,身子稍回暖些,柔和回道。
“天马上就黑了,今夜只怕是赶不上入城了。”摊主边收拾着刚走人的茶桌,热心劝道。
“大叔,何时闭城?”少年稍露异色。
“酉时一刻便关。”摊主用抹布擦了擦桌子,边请新进的客人入座,说话间动作麻利的即刻端上茶。
“不是戌时五刻?”少年蹙眉。
“小公子有所不知,上月才更改的时辰。”
“眼下正直三月间,万物回春,郊外踏青的好时节,怎得闭城的时辰却提早了?”一旁的湘若问道。
“这……”摊主面色犹豫,谨慎的若有所指,“近来城内进出管制森严,二位还是堤防着,万事图个小心!”
“可是因为近来的灰户一案?”少年眸子幽深,淡笑着。
“小公子知道?”摊主一惊,想不到少年一语击中,莫不是事情已经闹得天下皆知了?
“青州盛产石灰岩,素来城中半数百姓以石灰为营生,可近年来朝廷却颁布了禁止开凿的政令,为了实施政令,自然会有相应的措施辅助。”少年浅笑淡淡。
“小公子洞悉世事,官府办事自来如此!”摊主头来赞许的目光,想不到这清瘦俊朗的少年倒并非是绣花忱头,竟由此见地。
随后却微微叹息,“只不过,苦了城中百姓。”
“摊主,沏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正说着,两名身材颀长的男子,一前一后走进来吩咐道。
“实在对不住!茶寮简陋,没有这名贵之茶!”摊主直起身子一脸歉意的看着其中一名清朗冷凝的黑衣男子。
“主子,一时忘了,这乡野郊区,只怕是……”那男子转头小声道。
男子颔首,清冷的面上不留一丝表情,对着摊主道,“老板,日高止渴,随意上一壶茶即可!”
“好嘞!公子请稍等。”摊主笑着,让其二人在临桌坐下。
“大叔方才说苦了城中的百姓是何意?”白衣少年饶有兴致的待摊主过来后继续道。
“青州百姓大多以开挖石灰岩为生,现在严令禁止开挖,这岂不是断了他们的活路。”摊主扫过四周,小声的道。
“官府不是逐户发放了转业安置费吗?”白衣少年了然,淡淡。
“你们是初来的,自是不知,这五钱银子何以为生?”摊主又谨慎的小声道。
“不是五两银子?”少年疑惑,抬眼望着摊主。
“哎!那不过是明面上的昭告罢了!”旁边有喝茶的人忍不住插嘴进来,摇摇头一副无奈的表情。
“若真有五两银子,老百姓便不会只要钱不要命了!”又有声音符合道。
“这事……”少年思虑着,被人打断道。
“因这灰户一案,青州知府或是莫名离任,或是畏罪自杀……一年之内已调换三任,百姓本就因灰户一案苦不堪言,奈何又状告无门……”
“听说新上任的知府马上就到了……”人群中又有声音,提到灰户一案,在场众人似是满腔愤懑,顿时议论纷纷。
“哎,上任知府到任不过一月便失踪了,至今还是个悬案,还有谁敢来青州,便是来了青州,又如何斗得过佟家,到最后还不时一丘之貉……”
“你小心点。”说到‘佟家’,立即有人满脸惊慌制止,“小心隔墙有耳!”
“哎,眼下的青州城人心惶惶,可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喽……”
“说不定这龙栖锋的龙脉真的被破坏了,才导致青州城日趋没落……”
众人说的热火朝天正当时,适时,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杵着拐棍一瘸一拐的走进来,佝偻的身躯一手倚着拐棍,一手拿着破了个口的碗颤颤巍巍的伸到人前,嘴里凄凉的飘出几字,
“请省省好……”
“瞧,这大把年纪了,还出来行乞,青州的繁荣与富足真是一去不复返了啊……”像是见怪不怪的,临桌有人一边概叹,一边掏出几个铜板丢进碗中,发出几丝清脆的响声。
旁人似有颇有感触,皆慷慨解囊。行乞至青衣少年处,
“请赏口饭吃吧……”
少年抬眸,清亮的眸子如流水淙淙,正欲随波逐流丢出几枚铜钱,恍然瞥见伸过来衣袖下的光滑手臂……
微怔,遂停下手中的动作,不露声色的透过对方褶皱的面部看向那双深邃的眸子,顿了顿,询问道,
“老人家可是本地人?”
“不是……”老者一愣,似乎没有料到会有人搭话,伸出去的手置于半空中,似有尴尬答道。
“为何在此处行乞?”少年忽略,续问,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却见蓬头垢面的耳下,不经意有几丝白色印记,惑色袭上,心底顿觉了然。
“家乡遭了瘟疫,一路南下,逃难到青州……”乞丐被炽热的眸子盯的有些不适,面上微微颤动,敛眉喃喃。
“到青州行乞几日了?今日索要银钱共有多少?”少年眉眼依旧平和,瞥见对方一闪而过的急促,伸在半空中的碗底,恰巧在透过来的阳光映照下,尖细的亮色显露无疑……
“这……”老人面色犯难,不知该如何回答,终于再次抬起头定定的回望过去。
“老人家可否把手伸过来让在下看看?”少年依然笑的柔和,沉稳如定的作势去抓住对方的卡住破碗的手。
“你想干什么?”老人一副惊恐状,身子急速往后退了一步,作势被抢劫的模样,眸子里却呈现出几丝凌厉。
正当少年起身欲抓住对方退缩的手时,有旁人愤愤不平,立即过来制止,推掉少年的手,
“休得无礼!老人家行乞已是不幸,若非不得已,谁会舍弃脸面出来行乞,你不施舍便也作罢,何至于刨根问底,故作刁难?”
“是啊,小小年纪就这样刁钻了……”
“连世风都日下呀……”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哀叹不断,对少年的指责不绝于耳。
“大家稍安勿躁!”于纷乱嘈杂中,少年声音清细,如涓涓细流,掷地有声,
“众人心存善念,自是青州乡情纯朴,可千万不能成全了他人的别有用心!”
“小公子这话何意?”摊主满面疑惑,看着眉目清秀的少年,虽稚气未脱,却难得周身散发的气韵沉稳。
“是啊……难道这老人家是骗子不成!”有人怜悯的看了一眼老人,打抱不平道。
“他确实是骗子!”少年淡淡一笑,望着老者的眸底沉定,胸有成竹道。
老人佝偻的身躯不着痕迹的微微动了下,低下头,默不作声。
“不过就是行乞至此,索要几文钱罢了,怎么会是骗子!”有人不解。
“是啊,我看着也不像!”有人附和。
“依我之见,莫不是你不想施舍,还故做清高,诋毁老人家?”
“我看这小子根本就是无理取闹!老板,把他赶走……”
“这样的人怎么能进青州城,应该把他赶走!”
大家随声附和,瞬时投来异样的眼光,透露出的鄙夷似乎要把少年射穿孔,方才三三两两的茶摊现已挤满了看客,路过的人群皆驻足停留。
“公子……”湘若满脸焦虑的站到少年身旁,面对四周的人群,生怕群情激奋一时伤到他。
“大家若不信我,只要让他把右手摊开就真相大白了!”看着泰山压顶式的愤懑,少年不怒反笑,不为所动的盯着老人的手。
众人循声齐齐望过去,虽有不满还是有人忍不住好奇,走过去作势想一探究竟。
“大家小心!都捂上嘴……”
正准备摊开老人的手,突然间,老人眼神忽闪,站直身躯,杵着拐杖的手突然收紧,在撒向人群的时候,灰色的身影跃入眼前,奋力踢向老人紧握的拳头。
一时间,听到警示的人群慌乱的四处逃开,掩面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白色烟雾。
回神之际,只见老人与灰衣男子扭打在一起,才恍然,这老人竟然有武功!
方才的那白色烟雾,竟是迷药!
几个回合的打斗之后,身着灰衣的男子明显占了上风,老人一时难敌,被生擒住,灰衣男子反扣住老人,对着人群里禀报,
“主子,抓住了!”
这时,从人群中从出来身着黑衣的男子,面无表情,清隽冷逸,周身竟莫名的散发着几丝冷气。
“嗯。”男子会意,吩咐道,“把他的手掰开!”
从老人掰开的右手上,定睛一看,竟出现了一根细长的绣花针,比一般家用的针还要细长几分,锋芒却不容小觑。
灰衣男子把针拿下来,执起老人的方才拿着破碗的右手高声道,
“他不仅是骗子,且还居心不良!”
此时此刻,大家已经信服,这老人并非一般的行乞之人,真真是一名骗子。看到男子手上的长针,恍然是方才捧着破碗伸过去索要钱银的手,有些后知后觉的恐怖,又惊魂未定。
“想不到他真的是骗子……”
“怎么能这样,真真是为老不尊……”
“还隐藏长针在手,真是居心不良……”
“他究竟有何目的……”
话锋一转,立即转向对老人的指责与怒骂。
“还好那少年眼明手快,我们差点就上了他的当……”有人想到白衣少年。
“是啊,那少年小小年纪,竟然能识破……”
想到白衣少年,大家眼神四处搜寻着,却见他淡定自若的走到被灰衣男子制服的老人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老人,像是在寻着东西……
“你……你想干什么?”老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稚嫩的面容中,一双眼睛却沉静如水,不慌不忙的让人生畏。
少年轻笑着,在大家惊讶的眼神中,抬手到老人的耳后摸索着,随后会心一笑,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瞬间,一张年轻的面容呈现在大家面前。
黑衣男子冷逸的唇角微微扯动,正眼看了看少年。
有几分眼力!方才的揭发的一幕已然让他有些惊觉于他的洞察,不谙世事的面上竟有沉静如水的气质!
竟然是伪装的老人家!
此时,众人的表情更震惊了,不可思议的望着少年,充满了难掩的佩服!
“小公子好聪慧!”摊主本就赞许的目光更是多了几丝敬佩,
“不知是如何看出异样的?”
摊主一语道破大家的疑惑不解,纷纷向少年头来疑惑的目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被抓住的年轻人抬起头怔怔的看向少年,此刻心中也甚是不解他是怎么一眼就被看穿的。
少年唇角微微动了动,抓起年轻人的手,挽起袖口,露出微黄却毫无褶皱的手臂,满脸的温和道,
“他装扮的乞丐确实很像,虽易了容,手臂却出卖了他,若真是寻常老人家,手臂怎会光滑结实,没有褶子。”
大家看着光滑的手臂,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少年顿了顿,继续,“再者,寻常的乞丐因风吹日晒,四处漂泊,当务之急便是食物果腹,哪里还能兼顾其他,身上有发馊的味道实属常态。而他,身上未有一丝发馊的气味,反而是有股淡淡的药味。”
“真的有药粉的味道!”大家边听边用力的往年轻人的方向吸了吸,瞬时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有人恍然大悟。
少年微微笑着,心底暗暗,不过是平日里闻多了易容水的味道,多了几分敏感,在他站起身靠近乞丐时,便觉察出几分。
“这小公子果真是敏锐聪慧,观察细致入微,我们还错怪他了!”
“是啊,今日之事还多亏了他!”摊主将破碗中的钱银尽数归还,心里亦是感激不尽,虽然不明白这年轻人行骗的目的,但他如此动机不纯,差点他的茶摊就出事了。
话毕,顿了片刻,立即反应,试探性道,
“你莫不会是——新上任的青州知府?”
青州知府?
顿时大家反应过来,目光全都注视在眼前这个白衣少年上,眼神中有不可确定的热切期待。
“……”少年面向人群,清雅一笑点点头,“我是韩青卫,新上任的青州知府!”
“真的是知府大人!”想不到真如期待的一般。
……
黑衣男子冷峻的眼神若有所思的盯着被人群围住的韩青卫,随后对着灰衣男子道,“追风,把他带上,我们走!”
“请等一下!”韩青卫笑着从围观的人群中退出来,并示意湘若让人群四散。
“不知知府大人有何吩咐?”黑衣男子冷逸的容色,冰冷的字从唇间吐出。
“今日多谢公子仗义出手!不知公子尊姓大名?”韩青卫拱手道。
“知府大人客气,也是举手之劳!至于姓名,日后自然有知晓的机会。”黑衣男子冷冷的,俊颜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这人本官要带回府衙!”韩青卫微怔,继而温笑着直抒胸臆,眸底的坚定不容忽视。
“韩大人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黑衣男子淡淡。
“交给你们?”韩青卫轻笑,“国有国法,这人既然犯了事,自然有官府依法治理,公子这么做怕是不妥!”
“大胆!你可知这位是三……”追风不满,欲开口的话被黑衣男子打断。
“这么说,韩知府是想从我们手中硬抢了?”黑衣男子不怒反笑。
“自然不是。” 韩青卫浅笑,光是灰衣男子已是身怀绝技,现下硬抢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这点自知之明他韩青卫还是有的。
而后一字一句,稳如泰山道,“本官,只是还有些事需要审问!”
“韩大人方才不是已经拆穿了他乞丐的身份,阻止他犯案了吗?”
“但他乔装乞丐,来此行骗的目的下官还未审查,这里是青州地界,万一背后涉及阴谋再伤及无辜,岂非是本官办事不力!”韩青卫见对方毫无退让,直视对方冰冷的眸子,笑着定定道。
“有意思!”黑衣男子停下欲走的脚步,唇部的冷笑更甚,转身正视着韩青卫,这新上任的知府还真有几分能耐,弱不禁风的身躯倒是有些不畏的精神。
“既然想审问,那便一起吧!”
韩青卫静静的观察黑衣男子,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浓郁,却挡不住周身的贵气,想来也是非富即贵的身份,听方才那随侍的欲言又止,想来身份怕是不简单。
便点点头,带着湘若跟在后,走出茶摊一段距离,见四周无人停下来。
“说吧,你此行目的是为何?”追风放开年轻人,凌厉道。
“我……我就是为了乞讨……”年轻人颤颤惊惊缩着身子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四人,眼里满是惴惴不安,却还是嘴硬道。
“哼!”黑衣男子冷笑,示意道,“追风,把他的右手筋挑断!”
一声令下,不容得半点犹豫,只听得“啊”的尖叫声,年轻人还未反应过来,左手手筋便已被挑断,鲜血汩汩外流,疼得他用右手按住不断在地上翻滚……
韩青卫看着眼前一幕,镇定自若的神色下,微微怔了下,眸底闪过几丝恍惚……
“现在还说是乞讨吗?”黑衣男子蹲下来,笑容中的冷意更甚了。
“不说了……不说了!”年轻人忍住痛,坐在地上,恐惧的目光看向对方,颤颤巍巍的道,
“是……是佟知州派我来的……”
“佟知州?”韩青卫调整面色,恢复如初,“你说的可是,青州府衙的佟学章佟知州?”
“是……”年轻人看着右手的鲜血还是止不住的外流,惊恐且痛苦道。
“他的目标……”韩青卫稳住心神,抿了抿嘴唇,“可是我?”
年轻人点点头。“他让我来阻止青州知府上任!”
如此,想来上任知府想必也是这般无端消失的吧。
韩青卫淡淡轻笑,像是印证了所想。望了望黑衣男子,一声不吭的转身走了。
“主子,这知府大人倒是镇定!”追风看着面上一直淡定从容的知府离开的背影,心底不由有些意料。
“想来这青州也该变样了!”黑衣男子冷峻的脸上划过一丝惊异。
“主子,那这人该如何处理?”追风看了眼萎缩在地上的年轻人。
“带上他,趁夜入城!”男子看了一眼早已渐渐消失不见的韩青卫,唇角挂着些意味深长的轻笑。
3、入住府衙
青州府衙 内宅
铜镜前,一张明丽秀色面容,白皙光滑的面庞,一双桃花媚眼似笑非笑,眉不画而黑,唇不点而红,唇角上扬挑起的浅浅酒窝摄人心魄,望之欲醉……
“湘姨,上妆吧!”沉定的声音如静潭深水,清冽中夹杂着几丝沧桑稳重之意,朱唇轻启,吩咐道。
“大人,这张人皮面具不同以往,换上之后,便从此将与面容合二为一,再难去除,只怕……”湘若会意,心底腾起心酸之意,感受着她不合时宜的镇定自若,眸底的泪光忍不住翻滚,心无端的疼着。
莫非真要一生以男子身份示人?
这张脸,本该是娇艳欲滴、倾国倾城之貌,如今却要乔装成男子模样,本是温良可人、叫人怜惜的女子,如今却不得不改头换面……
“湘姨,无妨!”韩小千微微一笑,眸底的坚定无可置疑。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脸面皮贴在脸上,清凉软滑中与肌肤融为一体,瞬间镜中的清丽女子变成了一张俊朗而又熟悉的男子面容——从小日日相见,如今却阴阳相隔的青卫……
从这一刻开始,此生再无韩小千,只留青卫在人间……
佟府
坐落于青州最繁华的地段,华贵恢弘,气势万千,令人啧啧,坊间更有传言,
‘层层院落层层进,九曲回肠无端头’
大厅内,一身锦衣华服,风度翩翩的男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正上方,手中的折扇悠然的来回扇动,脸上喜不自胜的笑容满面。
“知州大人……不好了!”厅外连跑带喘的衙役过来禀报。
“好好说话,本知州好着呢!”佟学章脸上微微泛起一丝怒意。
“是……”张司狱警觉口误,“卑职是说,行动失败了!”
“什么!”佟学章一把收起折扇,站起身来,脸上突显满脸的不敢相信。
“派去的人被识破了!”张司狱又解释道。
“那韩青卫不是才年逾十八,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白衣罢了,怎会失败?”佟学章道。
他安排人乔装成乞丐的样子,隐藏在青州郊外,吩咐神不知鬼不觉的确认身份后将其秘密杀害,不得引起一点骚乱。
这个计划一向是天衣无缝,没有出过任何乱子。
“卑职也不得而知,只听得那新上任的知府,年纪虽小,却才识过人,一眼便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张司狱慌张道。
“那乞丐呢?”佟学章满脸涨红,遂冷静下来。
“被带走了!”张司狱弯身诺诺。
“被韩青卫带走了?”佟学章脸上阴翳更甚,莫非这韩青卫竟有功夫在身?
“这倒不是……”张司狱慢慢道,“被两名武功高强的男子带走了,看着知府大人与之并不相识。”
“这人要尽快灭口,不能让人抓住把柄!”佟学章脸色狠戾。既然任务失败了,留着也是祸害。
“是……卑职已经吩咐下去,找到乞丐,立杀不赦。”
佟学章点点头,思量半晌后道,“这韩青卫现在人呢?”
“跟……丢了!”张司狱下跪,满面不安弱弱道。“卑职派去的人一路紧跟着他,本想再伺机动手,没想到在城门外,忽然不见了……”
“什么!”佟学章事事不顺,顿时火冒三丈,一脚朝着张司狱踢过去,“饭桶!都是一群无用之辈,本知州要你们还有何用!”
“知州息怒!”张司狱徐徐磕头请罪,“请大人饶恕卑职,卑职定会将功补过……”
佟学章看着张司狱额头留在地上的血迹,松口道,“这次且饶过你,要不是看你平日里还算忠心耿耿,有几分用处,本知州必然严惩不贷!”
“是……是……”张司狱满脸的血迹,眼里的惊恐更甚,“多谢知州手下留情!卑职定当精心竭力。”
“若这韩青卫能识破乞丐,只怕昨夜就已入城,说不定……”佟学章眼珠滴溜的转着,想到城门已经拦不住了,“你立即吩咐查一下,看他是否已在府衙落脚!”
“大人以为他人已在府衙?”张司狱起身,用衣袖将脸上的血迹擦拭。“青州城门酉时一刻便早已关闭,他如何进城?”
“乞丐被识破,如今他怕是早已知晓有人不许他上任,若他真有几分才识,以我看只怕是不会再坐以待毙,我们还是得先下手为强。”佟学章一双眸子露出精光。
“是……是……大人!”张司狱战战兢兢,“卑职立即下去盘问。”
府衙内宅
“大人,昨夜可安枕?文书已经呈报上去,在新知府上任这段期间,府中一直都是由佟知州代理知府事宜,等交接仪式过后,大人便可正式上任了!”身着官服的衙役躬身恭敬禀报道。
昨日深夜到访,虽不知缘何深夜出现,手中的聘任文书却一字不差,看着一脸稚嫩,孱弱白净的书生,说话却掷地有声,如清流入心,不容置疑,莫名让人有信服感。
“蔡衙役辛苦了!”韩小千容色清俊,开口道。
“大人哪里的话,都是卑职分内之事!”蔡充敬言,“佟知州应该已经收到消息,定会及时接见韩大人,大人一路辛苦,可先稍适休息几日,青州风景秀丽,倒是可以略微观赏一二。”
“蔡衙役可是担心佟知州无瑕前来接见?”小千淡然一笑,隐晦道。
这衙役倒是说话谨慎,留有余地,看来他这上任之路只怕也不容易。
“大人误会了!”蔡充愣了一下,心底暗暗佩服,这韩大人果然洞察世事,这点微末都能觉察。
“佟知州一向不住在府衙,只处理案件时才会过来,平日里都将府衙中折子送至佟府批阅,卑职只是怕大人一直空等着。”
“无妨,本官初来上任,年纪尚浅,这点耐心还是有的。”小千展颜一笑,眸子内的笃定深不可测。
“是……是,卑职多虑了!”蔡充笑着点头。将一份折纸奉上,“大人所住的院子是北院,这府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是府衙地图。”
“还是蔡衙役想得周到。”小千摊开折纸,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静深的眸子却波澜不惊。
看来她应该将这府衙大致情况了解透彻。
“大人,这蔡衙役可信得过?”见蔡充走后,湘若跟在小千身后随意走着。
“如今看来,蔡充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极是擅长周旋人事,倒是个极聪明之人。”小千浅笑,从容道。
“如此说来,他倒未必是佟知州的人。”湘若恍然,悦色道。
小千颔首,走过九曲回廊,入目是一间楼阁,牌匾正中书写着‘档案阁’三字。只是门上落了锁,锁上厚重的灰尘看来是年久未进了。
“大人可有何发现?”湘若看小千在纸糊的窗纸上破了个洞,盯着房内看得入了神。
“倒是寻常。”小千淡淡,整齐的书架上摆满了书,中间的书架上似是文书,里层似乎是卷宗,最里面好似有些……
光线太暗,看得不真切,还得索要钥匙才行。
“我去找钥匙过来。”湘若会意。
“不必了。”小千退出一步,眸底清澈,转身往回走。“也不急于一时。”
从档案阁出来,二人路过庭院,几处佳木点缀,中间一个圆形深池,池边用大理石铺垫,已经长满青苔,池水缓缓,假山葱郁,池中几条红鱼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
接下来几日,都不见佟学章身影,韩小千倒显得平和,不气不恼,闲下来的功夫倒是把府衙大致情况了解得透彻。
“大人,佟知州来府衙了,命卑职请你过去。”蔡充来到北院禀报时,小千正在认真看书,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这个韩大人倒是有耐心,佟知州明摆着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他倒好,不吵不闹,亦没有一句怨言。
“蔡衙役请带路,我已准备妥当。”一瞬功夫,一身白衣装束的小千站出来,头发高高束起,两片发带垂下,端的是清雅沉定。
在蔡充引领下,小千徐步走进府衙大堂,入目是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正襟危坐,手上正端着碗茶,左右端站着两排正装衙役。
这排场倒是震慑力极大。
小千心底讪讪,面上波澜不惊,不疾不徐的走到中间,背着双手,站得端直,微笑不言。
“知州大人,这位便是新到任的知府大人!”蔡衙役看着双方僵持不愿先开口的状态,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知府大人?”佟学章微微冷笑。
写文一直是我人生的白月光,早些年在其他平台写过些时日,但碍于创业中很多不确定性,写几部后中止了。现在一切稳步进行,可以在有面包的保障下重拾梦想,并决心一路走到底,希望多多支持,文中的女主便是精神的寄托,生而为人,有许多不确定性,但唯一可以守住的便是自己的心,淡然从容,勇往直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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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灰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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