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tfamily短篇》泡芙姜糖

1、【batfamily】迟暮

　　暴雨如注。
　　“他一直在找你。”迪克轻声对着顶着大雨急匆匆赶回来的杰森说。
　　话音未落，布鲁斯的声音便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Jay……”
　　杰森推开门走进房间，布鲁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床头只开了一盏小灯，厚厚的黑色窗帘更是将微弱的自然光遮盖的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痕迹。
　　布鲁斯的眼睛不太好了，强光会让他难受，这样昏黄的光线刚刚好。
　　“布鲁斯，我在。”杰森坐在床边，放缓了声音。
　　放在年轻时，他绝对想象不到自己还有哄着老蝙蝠的一天。杰森自嘲到。
　　布鲁斯在杰森的搀扶下勉强坐起，靠在床头。他怔怔地看着面前之人，像是在努力辨认着他的模样：“你是谁？”
　　杰森一时失语。
　　布鲁斯认不出他了。
　　“我找的是杰森，我的儿子。”布鲁斯费力地用双手比划起来，“他很高，也很强壮，你在人群之中，能一眼看见他。
　　虽然不擅长表达自己，但他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孩子。”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沉默了很久，杰森终于开口。
　　“他……他是令我骄傲的孩子，”布鲁斯咧出一个笑容，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他刚到家的时候很不安，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后来啊，他才慢慢敞开心扉……我们曾经一起背着……背着谁呢？一起在半夜偷偷吃热狗和汉堡，谈论着喜欢的球队和球星……”
　　他们在街头宿命般的相遇，与新的家人跌跌撞撞地磨合。
　　他们曾有过刀光血影的战斗，可当布鲁斯年迈之际，脑海里却只有平淡却幸福的温馨时光。
　　那是一段回想起来就会让布鲁斯微笑的记忆。
　　只可惜，一切美好都太短暂。
　　记忆中温馨的画面被暗沉的血迹和爆炸后的刺鼻气味所代替。
　　他抱着他的孩子，悲痛欲绝。
　　窗外的雷电怒吼着。
　　“我想我的儿子了，”布鲁斯痛苦地闭上眼睛，“他还那么小，只有我腰那么高，但是他的身体却冰冷而伤痕累累。他一定会害怕的。我还尚未征服死亡，如何在天堂给予他庇护呢……”*
　　布鲁斯被紧紧抱住了。
　　良久，杰森闷闷地说：“虽然经历过死亡，但他最终还是从坟墓里爬了出来，日子过得不算很好，但也不坏。
　　他或许有过怀疑，有过自厌自弃，却从来没有后悔成为你的儿子。”

　　布鲁斯睡熟了。
　　杰森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时，迪克正等在门口。
　　来的时候太着急，杰森这时才发现，迪克的胡子许久没刮了，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他们走到阳台上，各自熟练地掏出一支烟。
　　“布鲁斯的记忆越来越差了。”迪克喷出一口烟雾，视线落在窗外的雨。
　　没等杰森回话，迪克继续说到：“以前就我跑得最远，总是把重心放在布鲁德海文，没想到现在最有时间留在庄园的反而是我。”
　　“没想到你能放心你的城市。”
　　“无论是格雷森警官，还是夜翼，都该退休了。我的后辈们都做得很好。”迪克笑得很释然。
　　时光并没有在他们的外貌上留下太多痕迹，但心态总是会变的。
　　布鲁斯正在老去，他们又何尝不是呢？
　　“接下来这些天，我会留在庄园。”杰森决口不提他是如何从杂七杂八的事务中挤出时间的。
　　“以前我们都十天半个月不回家，还经常和布鲁斯大吵一架，现在想想，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杰森没有接话。
　　“你知道吗，前几天，布鲁斯总是固执地在走廊走来走去，直到被再三询问，他才说是在等我们回家。”
　　布鲁斯总是注视着他们房间的方向，期待着门被打开的那一刻。
　　那些曾经被布鲁斯深深掩藏的爱与思念终于彻底爆发，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二天是难得的晴朗天气。
　　提姆提前在韦恩集团请了半天假，达米安更是卸掉了近年来几乎不离身的制服。
　　和在厨房里忙碌的杰森和迪克说了一声，两人便将布鲁斯抱到了轮椅上，推着他在后院慢慢走着。
　　布鲁斯轻了很多。
　　“布鲁斯，今天天气很不错。”提姆说。
　　“……你是在叫我吗？”老人茫然地抬头。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却莫名令人发冷。
　　“……对。”提姆推轮椅的动作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布鲁斯安静地打量着身旁的两个青年。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达米安问他。
　　布鲁斯沉思了很久，最终抱歉地回答：“我想不起来了。”
　　“那你还记得你的孩子吗？”
　　“迪克、杰森、提姆，还有达米安。”布鲁斯不假思索。
　　“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提姆声音有些颤抖。
　　布鲁斯盯着他们看了半天。
　　他慢悠悠地回忆：“哦，提姆是个模样很清秀的孩子，性格很像我。”
　　有人红了眼睛。
　　“我的孩子们都爱把事情憋在心里，但是迪克能适当的说一点出来，杰森会对我怒吼，达米安我也总能看出来，可是提姆，他从来都不肯打扰我们，而是选择把这些情绪藏起来，自己一个人消化咀嚼。”#
　　“孩子，你能帮我劝劝他吗？”
　　“我会的，”提姆侧了侧身，自欺欺人般地挡住了自己湿润的眼睛。
　　“还有达米安。我希望他不要逼自己逼的太紧。没有谁是完美的，作为孩子，他有权利犯错，也有权利休息休息。他已经很棒了。”
　　那个已经长大的孩子悲伤地注视着他。
　　“我的话让你们很难受吗？”
　　“没有。”
　　曾经我们有很多次说爱的时候，我们却羞于将其诉诸于口，但幸好现在还不算太晚。
　　如今的我们，仍有机会将爱诠释。
　　他可能忘记了很多，却不会忘记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