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孤天鹤 讲述一位老 ...
-
如清 55岁,43岁失业在家,目前退休
西平 60岁大学老师,去世
西西 25岁 研究生毕业,大学老师
如清爸爸:80岁
如清妈妈:80岁
每文: 58岁 金融行业专家
姐夫: 58岁金融行业高管退休
一一: 23岁
成果: 25岁
孤天鹤
1、离去
阳光毫不保留的塞满了房间,温暖到有点燥热,刚吃过饭的午后,在这样的房间里,会让人生出懒洋洋的乏力,灰尘在阳光中起起伏伏,靠近阳台灰蓝色的电视柜经过十几年太阳的照顾,已经褪色到发灰,有个柜门松动得留下了关不紧的小缝隙。
在这个房间里,如清和她老伴已经生活了二十年,在孩子8岁的时候买了现在的房子,这是个三居室,东南的朝向让每个房间和宽阔的客厅都能接触到阳光,阳光从来都毫不吝啬按时按点的撒下来。孩子也在宽阔的房间里出出进进的长大了,从懵懂的小可爱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孩,研究生毕业后在一所高校里当老师,这也是西西从小以来的愿望。此刻老头西平歪着沙发上看着电视,阳光刚好覆盖在他的腿部,如清洗过碗筷后又在收拾洗手间,洗衣机上的袜子东一只西一只,刮胡刀里的胡茬又随意的倒在了洗手池上,还有香皂腻歪歪的扔在皂盒的旁边。
“你这个茶叶又放多了,说了多少遍了,放多了就苦了”如清听着带着抱怨的语气,仍在擦着洗手盆。
“啊??老伴加大语气从眉头里拧出来的疑问。
见如清没有回复,开始小声的唠叨着不满“真是干啥啥不行,泡个茶都不会,哼,哎!”
如清擦镜子的时候看看了镜子里的自己,额头的头发又开始露出白茬,不想染发,但是不染发白头发真挺显老,正想着,只听外面,扑通,有重物扶着椅子倒在地上,杯子砸到地板上的声音,还有沉重呼吸的喘息声。
“啊?西平?怎么摔了?西平?没事吧,如清扑到西平的身边马上查看身上是否有伤。”没站住吗?“
“啊,啊,难受“西平挣扎着攥住如清的手,用力的攥着,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松开我,我去叫救护车,你现在什么症状?能说话吗?”如清使劲的往外抽出手,手骨彷佛已经被西平捏碎了。
“小青,小青”如清大声的呼唤着语音通讯设备,但此刻通讯设备毫无反应,如清大脑里一团浆糊,爬起来马上去找手机,想起前两天西平因为如清用小青听音乐而大发脾气,将正在他身边如清手机摔坏了。这几天女儿都是用小青报平安的。”小青,小青“如清带着哭腔又开始大喊,小青还是没有反应,哆嗦着走近发现,小青的电源被拔了下来。一定又是西平。如清哭着回头去看着躺着地上的老伴,老伴仍在喘息着,如清哆嗦着拿起电源,但就是无法差劲插线板里,哭着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她觉得腿发软,瘫在地上慢慢的蹭到了老伴的身边。看着老伴张大的嘴巴和鼻孔,还有他长年累月拧着眉头而舒展不开的”川“字,又摆出了叽歪不满的嘴脸瞪着如清,哭泣的如清慢慢的平静。西平也慢慢平静了下来,粗粗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西平离开了如清,离开了呆了60年的世界。
2、回忆
如清一夜没睡,阳光早早的透过窗帘缝隙,迫不及待的照射进来,西西想念爸爸离世,昨晚上一直哭。如清起来悄悄的煮了咖啡,切了片面包。透过微弱的光线一口咬下面包的时候眼泪伴着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如清捧着面包大哭起来。西平走后,这是如清第一次大哭,这些天,都在麻木的办理着涉及的手续,西西从房间里出来后伏在如清的膝盖上,哽咽着,炙热的眼泪烫着如清的腿。摸着西西的脸,说:以前吃面包喝咖啡,你爸爸总在旁边唧唧歪歪,唠唠叨叨,现在耳根真是清净啊。西西以为如清在想念爸爸,安慰妈妈说:爸爸肯定也在想你。如清闭上了眼睛。
如清如常的生活着,房间打扫干净后,会打开音乐,静静的听着,慢慢的想着,有时候房间太静,会忽然一惊。太阳调皮的转到了前面楼后,带走了最后一丝余辉,房间马上就暗了下来,也一下变得冷了。如清转头望着西平的照片,这是张结婚照,照片里,25岁的如清喝30岁的西平都笑的那么真诚,平滑的脸上没有一丝烦恼,如清望向西平的眼神,都是无限的喜悦和爱慕。西平的脸上平静温润,谦谦君子,一表人才。前几天收拾西平遗物的时候如清执意的将这张尘封已久的结婚照摆了出来。“人都走了,我想多回忆我们曾经的好。“
如清没有觉得太孤单,依然是一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收拾房间,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散步,其实从30岁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的状态,所以如清并没有太多不适应,但如清会做噩梦,会梦到西平拧成川的眉头,梦到西平瞪着她的眼睛,梦到西平用力的砸过来的杯子。但如清都是平静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清醒时如清会每天都想到年轻时她跟西平刚见时的样子,想到他们约会时,活泼的如清讲笑话都笑西平傻傻的样子,会想到他们结婚时候的一无所有,但只有快乐的过往。有时候想着想着会流泪,但流泪后,还有一个恨的感觉挥之不去。
在阳光还没有彻底隐藏起来的时候,如清提起了笔,因为她忘不掉他们曾经的感情,但也抹不去他带来的痛。
‘我和西平在春天的一个傍晚,在单位的展会结束后,大家凑在一起吃饭庆祝的时候见到了他,他1.76的个子,黑黑的头发和眉毛将皮肤衬托的更加皎洁。带着阳光拘谨的笑容,笑起来,牙齿非常白。当时看到他的时候,如清就知道,这就是我理想中的王子,我喜欢的类型就是这样温暖又温润。西平跟每个人都可以交谈,看上去脾气那么好,好像大家都很喜欢他,因为他一直笑,他笑的时候,如清真的看到了阳光,虽然那是个夜晚。
约会的快乐无法言喻,直到西平在一个早上捧着一束鲜花来找如清的时候,如清认为自己就是最幸福的女孩,不嫁给她还等什么呢?
闪婚,两个人抛掉了该有的担忧,就像童话书中所说的,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过日子,总是有酸甜苦辣,这些都不值得一提,后来有了孩子,家庭几经变化,都在朝好的方向变,但是慢慢的,两个人直接也在改变。就像是蚂蚁在慢慢的蛀着一根柱子,虽然缓慢细微,但在爱的面前,一切都可以解决。但后来如清开始发现,不是,有的问题无法解决。就是西平对如清的挑剔指责,从没有消失过,只是以前如清可以忽略,但现在无法忍受了。
搬家,收拾房间,西平有事外出,如清想,如果我将房间都收拾整洁,他回来会不会很惊喜呢?于是,如清从早上收拾到西平回来,原本塞满了打包箱的房间,已经都按物归位,如清一天都没来得及喝水吃饭,一想到西平会很开心的笑就更有动力了,晚上西平进门,然后坐到沙发上,然后大声问如清,我的指甲钳呢?你是不是给我又乱放了?如清有点懵,喃喃的说,是的,应该是放到洗手间了,猛然又提高声音说,难道你没发现什么嘛?西平“哦”了一声,就去洗澡了。剩下如清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在嘈杂的医院里,拿到检测报告的如清开心的告诉西平,我怀孕了,西平在电话的另一头告诉如清,我论文通过啦,我论文通过,比你怀孕还让我高兴。
回到家里,如清像个快乐的小鸟不停的说着对宝宝的畅想,还煞有介事的警告西平一些注意事项,急于分享快乐跟西平猜测是男是女,如清太快乐了,忽略了西平的冷漠反应。只是看着他默默打开的游戏开始生气。
第一次产检,大夫要求带着老公,因为要咨询一些情况,并要做初次检查,在检查的过程中,西平除了必要的答题后就坐在外面的等候室看手机,如清将缴费单给到他到时候他极其不耐烦的嫌弃如清没有将事情描述清楚,最后如清一个人拿着单子跑来跑去的交钱,做检查,别的孕妇身边都有老公,而西平就坐在不远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手机。十月怀胎,在整个孕期,西平仅仅只陪如清去做了这一次产检。仅仅一次。
如清写道这里的时候,心里一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想起来还是会难过,心还是那么疼。
3、女儿
“妈妈,爸爸对你好吗?”女儿西西眼圈红着,慢慢夹起一块排骨。今天排骨烧的有点太烂了,筷子一夹就碎了。
“还行吧”,如清陷入了沉思,有一段时间如清也是很困惑,那段时间在西西两岁到十岁之间,如清一直在一个漩涡里,为什么我永远都是一个人,在公司的竞争中受到别人的恶意中伤的难过,在公司当时动荡之时的职位不保的委屈,回到家跟西平说的时候,西平都在举着手机漫不经心,还时不时的摆出,是不是你有啥问题的态度。慢慢,倔强的如清就不再说了,所有的话都不再说了,把一切都埋在心里,心里就像压了厚厚的黄土,覆盖在每一个缝隙。干涩,沉重,愤怒的情绪时刻压在心里,黑暗中瞪着天花板在心里大喊:为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你到底在哪里?在哪里?你到底是谁?我的老公在哪里?每一晚都泪流满面,直到皮肤被泪水浸的生疼。
“妈妈,怎么了?下午我们去商场吧”西西看到妈妈有点发呆,以为妈妈还在为爸爸难过,心疼的出主意。
“哦,好的”天暖和了,还可以去公园走走。
这个公园是小区建成后一直存在的,已经有四十多年,其中改造了几次,但变化都没那么大,被几十年的风吹雨打斑驳的墙皮往下掉着,缺边少角的台阶在提醒着它已经上了你年纪,下午的阳光真好,直辣辣的刺下来,刺在如清和西西的脸上
“西西,记得那张照片吗?在你10个月的时候,我带你来这里拍照,你爸爸下班后俩找我们,我们俩轮流把你当道具举着拍照。”如清回忆着,脸上露出了甜蜜。
“我怎么记得呢,但我见过那张照片,我穿着蓝色的马甲,像个小男孩。”
如清心里一阵痛,彷佛是阳光刺在了伤口上,泛出炙热的灼烧感,痛,只有痛。
“西西,你去上班吧,妈妈没事,其实以前妈妈也是一个人,跟现在没有分别的,我们都要坚强,孤单的活着,能接受孤单,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西西看着如清,眼眶又红了。自从西平走后,西西总是无法提起关于爸爸的话题,西西爱爸爸,而爸爸也一直将西西视为掌中宝一样的捧着,到西西十几岁了,还是愿意靠着爸爸,搂着爸爸,跟爸爸一起讨论他俩看的动画片,或者一起打乒乓球,西西的童年还算是快乐。所以西西过了这几个月,依然是一提起跟爸爸相关的事物都会隐忍着眼泪。
如清回到家,如往常一样换上舒服干净带着洗衣液香的衣服,打开音乐,泡了杯茶,窝在沙发里直到日落西山。
如清不止是安慰西西,其实,这是如清西平的婚姻真相。就是如清每天都是一个人,如清是个热烈的个性,热情又热爱生活,在最初在一起的时候,西平的冰冷曾经让如清吃惊,但如清坚信,我的热烈可以融化石头,我需要你跟我一起享受幸福生活。
“我们去商场吧,买点好吃的”周末的早晨如清轻快的像个喜鹊。
“不去。。。。。就知道花钱“西平一张嘴就是怒气冲冲。
“就去逛逛吧,在家也很无聊“如清撒娇的说。
“就你呆着没事,我一堆事呢“西平的怒火加倍
“你有啥事啊?“如清收起笑容”你不想去商场,我们就去公园也行,或者你想干嘛?
“天天就想着玩,我累了”西平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就“川”字,叽歪的情绪让如清暴躁。
这是新婚后经常性的对话,西平总是怒气冲冲,年轻气盛的如清不开心,哭,闹,从态度上联想到感情上。每每这时,西平又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不可理喻的看着如清。
新婚的日子除了吵架还是很愉快的。在这几年,西平换了工作,如清生了西西,别扭总是存在,但彼此还能包容,也能平安化解。
时间久了,如清知道西平就是个冷漠木讷,但善良可爱,如清火爆脾气的时候,西平也都在默默包容,虽然包容的方法是冷处理,置之不理,但对热情似火的如清,这个方法也算是有效。
4、西
早上,如清迎着阳光站在阳台上,家里的装修虽然二十多年了,但由于如清喜欢简单质朴的空间,因此房间里看着温暖舒适,如清用咖啡机打了一杯拿铁,慢慢的喝着,阳光扑簌簌的打下来,一片寂静。今天的如清要收拾行李去海边的房子住了。在冬天去海边,只是为了享受一片清净。而且在冬天里住在海边的爸爸妈妈也需要如清去帮忙照顾。如清将行李一点一点的拖到车里。后开车上路。西平已经走了半年了,如清还是第一次离开这个家。如清经常能想到对西平不满的事情,但更多的依然是孤单,晚上经常会有种感觉就是西平半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如清静静的坐在黑暗里:西平,我不怕鬼,你出来吧,我们可以说说话。可依然是寂静一片。
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阳光被落在身后。如清的心态在慢慢的变着,开始的怨恨慢慢的变成了怀念,看来人在生死面前,所有爱的、恨的,都会消失啊。
在服务区时,路上猛然停进来一辆白色的小车,急刹,路上的石子都被卷飞过来,从车里下来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砰”的关上了车门。男人从驾驶位马上开门大骂:傻X样的,孩子病了就要去医院?医院人多多啊,而且都说好的要去的。吃点药不就退烧了?女人也不甘示弱:孩子忽然发烧,非要回吗?是孩子发烧重要还是回家重要,哪天不能回啊?现在必须回北京去医院。“要回你回,我不回”男人大喊道”没事找事,屁大个事就要去医院。能有多大事?“”你滚下来,我开车带孩子回北京。你滚下来。“女人有些声嘶力竭了,孩子在女人的怀里大哭起来。小脸被烧的红红的。”早上我就发现孩子有点发烧,你非要走走走的,现在小孩至少38度以上了,不去医院怎么办??女人紧紧的抱着这个两岁左右的女孩,哭着。”到那边去医院不也行吗?非要回北京医院?“”对,你要不就开车带我们去,要不你就下来,我自己开车去,或者我现在到高速对面拦车带孩子去。没有你,我们也能活。“女人坚定又脆弱的哭喊着。”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悍妇。简直就是精神有病。“男人嘴里虽然一直骂骂咧咧的,但是明显妥协下来。坐进了驾驶室。”走,我惹不起你,怎么找了你这样的精神病。“车缓缓开走了。如清端着水杯的手在听到精神病这样的话的时候猛然一抖。这种话太熟悉了,西平从30多岁的时候就这样说如清,一直说到了他走的那天。
记忆瞬间又将如清拉到了30年前。在深夜,如清抱着发烧的女儿哭着求着让西平带他们去医院,小小的西西烧到浑身发烫。
宝宝在两三岁的时候太爱生病了,总是发烧,而且都是半夜发烧,每次孩子生病,如清都在整夜的守候,量体温,给孩子喂药,孩子发烧度数比较高的时候,如清会害怕的把西平叫醒,要求去医院,但西平被吵醒后很不耐烦的说根本不用去医院,吃药就能退烧,去医院就是瞎折腾时间,如清抱着孩子站在地上不停的哄着,告诉西平,如果不去医院,温度太高,孩子很有可能会抽搐痉挛,会影响孩子的智力,边说边哭的求着西平一定要去医院。遇到流行性感冒的时候,医院里都是大小患儿,高烧快40度的孩子,前面还有50多个人排位。如清抱着昏睡的孩子,让西平去跟大夫说下,孩子温度太高,有没有办法降温。西平翻着手机将眉头拧成了川字大声嚷嚷,大家都发烧,大夫怎么给你加塞。如清不顾周围的家长投来的鄙视的眼神解释到,不是要加塞,在往上发烧,孩子会抽搐的,看大夫有没有办法给降温。西平眼睛没有离开手机不说话,如清将昏睡的孩子塞给他,我去找大夫,在急诊室,大夫听到孩子情况,马上要求将孩子抱过来,如清小跑着出来,看到孩子因为昏睡半个身体往一边倾斜,而西平只用一个胳膊揽着,另一只手仍在举着手机。如清抢过孩子去了急诊室,打了退烧针,然后又将孩子抱到候诊室,这个时候,西平的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瞎折腾,本来就没事。
以后孩子半夜发烧,如清会拿起放在门口一个装着孩子病历本和钱的包,给孩子穿好衣服,抓起车钥匙,抱着孩子出门,行驶在去儿童医院的二环道上,清冷的冬夜和一排排的路灯,让如清异常平静,车里加满油,包里装满钱,旁边是我的孩子,这才是我最应该要的安全感。
如清想到这里,神色淡然。
6、父母
爸爸妈妈已经八十五的年纪,身体还算硬朗,只是妈妈的腿脚不便,如清来秦皇岛之后生活非常的有规律,每天早上很早起床,去买菜,买菜后开车二十分钟到爸妈的家里,然后开始照顾父母的一天,爸爸经常去老年中心看象棋,打乒乓球,如清在天好的时候陪着妈妈下楼去晒太阳,找邻居去聊天。或者开车带着他们去海边转转,照顾爸妈一日三餐,直到收拾结束后,如清会回到自己的家,这套海景房是在如清45岁的时候买的,三四线城市,房子始终是不涨不跌,如清喜欢海,尤其是喜欢在房间里就能看到潮起潮落,仅仅50平米的LOFT,楼上是卧室,楼下是客厅和阳台。如清经常整个下午都捧着热茶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这是如清特别惬意的放松。
如清会想起跟西平在一起的日子,两个刚结婚的年轻人,逛在北京的街道上,每看到不错的小区,如清就会说,我要在这里买房子,这个时候西平就是傻傻的笑。在万家灯火的城市,他们那个时候拥有的只是出租房中一间小小的卧室。但公用的厨房抵挡不住如清做出来香喷喷的饭菜,在床边放一个折叠桌,两个人吃的特别香。在西平过生日的时候两个人去超市,想买点吃的庆祝,可走了一圈,只买了一块没有拳头大的酱牛肉,就这样,还让他们心疼了很久,晚上两个人开开心心的吃饭,那几块可怜的酱牛肉,如清一口没舍得吃。
周五的晚上,西西做火车来秦皇岛跟妈妈一起过周末,这些时间,西西也是不容易,又是想爸爸,又是惦记着妈妈,所以如清在面对西西的时候,总是轻松愉快的样子。西西是个懂事的孩子,但这个年纪难免会跟如清在一件事情有不同的看法。很多时候,如清心里不认同,但也从不反驳,比如对西西男朋友的看法。这次西西是跟男朋友成果一起过来的,这个男孩来自江浙的一个小城,如清之前见过。同样跟西西是一个学校工作的教数学的老师。他们是同事,年龄相仿,自然就有更多话题。如清不能免俗的通过提问了解到,这个男孩,父母之前是做小本生意的,但现在年纪大了,靠吃老本生活,家里有个姐姐在当地当护士,而他大学之后一直离家,男孩子比较懂事,恨照顾西西的情绪,对西西的感情如清不会干涉,但是如清一直告诉西西的就是,不要爱别人躲过爱自己,毕竟男人是可有可无的,如果感觉不快乐,就要及时止损,而不是对付着过。西西对此不悦的说:你的婚姻不幸福,不代表别人的也不幸福。是啊,两个小年轻刚开始享受爱情的甜蜜,如清就搞的这么丧。如清也知道,爱情,婚姻也都要由西西一个人去精力。所以在关键时刻,如清只是闭嘴。
7、恋爱
周末,由于有西西和成果这两个活泼的年轻人,让只有老人的家庭气氛变得年轻了。爸爸妈妈乐的合不拢嘴,年纪越大,越怕孤单,越喜欢有人可以陪在左右说说话。他们一起去海边散步,如清一直张罗着各种精美的饭菜,那天正好是十五,圆月的海边分外美丽,由于已经过了10月份,海边几乎没有游客乐,只剩下海浪声扑面而来和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海滩。如清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妈妈,跟爸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西西和成果在后面窃窃的说着调笑的话,听着西西年轻欢快的笑声,如清忽然想到了西平,如果西平还在,是不是幸福就会更多一些呢?在西西小时候,扎着小辫子的西西跑来跑去的找好玩的东西。而如清和西平也是并肩慢慢的走着。天上的圆月反射出如清当时的心情,圆满、美好。
在送西西和成果去车站的路上,西西明显的撅着嘴,而成果也是眉头紧锁。如清知道俩人闹小脾气了,西西一直生活的很顺利,所以难免会有小女孩的矫情和娇气,看得出来,成果对此不知如何应对。通过与成果的交流,如清知道成果的家中爸爸是绝对的权威,妈妈比较辛苦,但是没有什么发言权。成果表达的是妈妈就是比较软弱的个性,找到了强势的爸爸,料理生活中的一切,他们还是恨般配的。对此如清有些担忧,因为在如清跟西平的生活中,的确存在着女强男弱这一点,在家庭熏陶出来的个性是很难改变的,而如清一直告诉西西的就是,坚持自我,拥有自我,不要为了别人而改变,因为你在改变的时候会压抑真实的自己。
“过几天过元旦,我想去河北看你奶奶,你们跟我去吗?我可以到北京把你们接上?”其实如清也是想看看西西对这段感情的态度,西西和成果交往了有一年的时间,但也没有到要见长辈的地步。
没等成果说话,西西马上说:过几天再说吧。西西住在学校给安排是单身宿舍里,是个小单间,其实学习离家挺近的,入职学校时就申请了这个宿舍。宿舍条件挺好,一个20多平的房间带一个有窗的洗手间,西西在小时候就经常畅想着躺在床上玩手机,然后点外卖,这几乎成了她的理想,其实这是代表着他对自由的向往。对此如清没有打击过,因为所有的生活方式都值得尊重和鼓励。
西西回到宿舍的当晚跟如清视频聊天了一个多小时,详细的讲述了跟成果闹别扭的原因。成果当时提到,元旦时他的爸爸妈妈和姐姐姐夫和姐夫家的5岁小孩都想来北京玩几天。成果想带着西西去见他家人,成果还跟西西商量说,因为这次来的人比较多,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北京玩,成果的宿舍也很小,所以能不能借如清的房子住几天呢,西西说特别生气啊,他觉得这是很小的事情,所以还想自己问你,按照成果的想法是,你肯定能同意,毕竟房子也没人住,而且家里离学校也近,大家也方便见面啊。但关系还没怎么着呢,我也不想让陌生人来我家啊,虽然我了解成果,但我不了解别人啊,我就跟他说不合适,结果成果就觉得有啥不合适呢,如果你们去江苏玩,肯定会给你们个房子住的。但我认为你是你,我是我,关系还没近到那一步呀。西西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这件事情。如清在听的过程中一直思考要怎么回应。听到西西的语气,如清感觉很有意思,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很自我啊,如果是如清年轻的时候,估计也会同意吧。如清想,这次让西西做决定,不管她借不借,如清都不会多嘴。西西最后问如清:妈,你觉得应该借吗?“西西,你自己决定,妈妈听你的”“那我不借,我也说不出啥原因,就是觉得不舒服,不借”“成果会怎么想呢?”“管他怎么想,反正我不能做我认为不开心的事情”。
放下电话,如清有点欣慰,不是为了西西的私心,而是为了这个孩子不愿意委屈自己而欣慰。在如清的人生里,没有委屈过别人,但是一直在委屈自己。付出型人格,让如清吃尽苦头。在如清的记忆力,就希望身边的人都开心。比如小时候看电视,会经常性的抬头看看身边的人是否也开心,在吃饭的时候,总是会将好吃的留给家人。如清是家里的小女儿,有一个姐姐,也许从小就知道在家庭中的地位,所以如清一直会尽量做一个低需求的那种孩子。所以在西西的教育上,如清会尽量的包容她的一点小矫情。
迎着海的房子到冬天,真的冷,还很潮,抽湿机每天都不挺的工作才能保证房间的干爽度,下午,如清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昏昏欲睡,西平慢慢的走了过来,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开始看手机,如清似醒非醒的望着阳光中的西平,西平执着平静的表情中透不出表情,就像之前一样的低头看着手机,静静的坐在如清的旁边。暖暖的阳光将两个人包裹着,如清懒洋洋暖暖的舒服极了,阳光中无数的灰尘肆无忌惮的漂浮着,舞蹈着。直到日头西沉,环境又变得清冷,如清睁开眼睛,才发现只有自己,而西平已经消失。
8、一一
转眼到了元旦,成果的家人没有来京。西西一个人回到了秦皇岛,嘴上说没有跟成果生气,但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如清的姐姐每文和小外甥一一也一起过来过元旦。一一是个特别可爱的男孩,科技大学四年级,长得越发英俊阳光。
姐姐每文从小就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孩,学习期间,一直出类拔萃,在高考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吉林大学,并一路读了研究生,博士生,并代表访问学者出国留学。每文跟一一的爸爸李飞是研究生同学,毕业后两个人都找到了让人羡慕的工作。并很早就拥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房子和户口。两个人都一心奔事业,时间长了,各自个性越来越强势,直到水火不容,但多年的感情终究是难以放下,在争吵,冷战到最后的冷漠里,他们的小孩一一长大了。日子就是这么让人失望,在大家都羡慕他们的能力与经济条件的时候,他们的感情日渐破裂。在漫长的日子中遇到比较难过的灾难时,他们可以同心协力,共度难关,难关一过后,就又开始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冷战。在感情日渐破裂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选择离婚,而是李飞选择了去外省工作,一周回家一次,而每文独自教育孩子的同时,心生怨恨,但同时他们会将彼此挣来的钱放在一起。共同打理。生活就是这样纠缠着,但彼此不放弃着。退休后,李飞居住在张家口的房子里,春节假期一一就会去张家口,练习他的滑雪技巧。
一一是个特别帅气活泼的小孩,在小时候如清爱他胜过爱西西。一一的爸爸常年不在家,这让一一特别的懂事听话,心思细腻,但也心事沉重。在强势的妈妈的教育下,曾经让天性快乐自由的一一一度的抑郁,为此,如清不惜为姐姐的教育方法不满而与其争吵,如清为此操心到更年期提早来临。但好在,在姐姐在工作中吃了大亏后,终于有点醒悟。此时,一一四年级,他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在四年级的时候忽然开窍一般,成绩直追第一。
如清忙活了好几天,去手机上查菜谱,查制作方法。在元旦一家人齐聚一起的当天做出了十多个菜。爸妈很开心,妈妈扶着拐杖慢慢的走着,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嘴合不拢的笑。一一英俊帅气,西西大方可爱,每文穿着时髦,带着知性的小眼镜,看上去比如清还要年轻个几岁。一家三代的围坐在一起。如清恍惚又回到了小时候的一家四口之时。只是身边多了两个二十多的孩子。自己也已经57岁了。时间太不抗过了,一转眼,自己都走向了年迈。就连纠缠了半世的枕边人,都已经走了。在孩子年轻快乐的谈笑中,如清非常幸福,每文在也早就不喜欢长篇大论,静静的坐在一边喝着清茶,那一刻就像小时候扎着小辫子,如清跟邻居家小孩玩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每文躲在一边捧着书没完没了的看下去。那种清高彷佛仙子下凡一般。
热闹过后,每文和一一,西西三个人回京了,每文60的年纪,在工作了三十多年的金融行业里俨然是个知名的专家,所以每文一直坚持工作,而如清在43岁失业后找工作无果,就一直没有工作了,虽然每文和如清是亲姐妹,但是两个人的个性确是如此不同,每文一直好强,虽经历生活的波折,但仍然可以时刻保持着好奇与激情。挣钱是她的爱好,工作是她的生命。而如清海清楚的记得在小时候,姐姐晚上学习饿了,如清会从睡梦中醒来为姐姐做夜宵,然后就又会去睡觉,跟学习相比,如清更喜欢照顾家里人。人的个性就是这样与生俱来。
9、小时候
天气越来越冷,但是太阳却越来越好,在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如清会给妈妈腿上盖一条毛毯,并在她怀里放一个热水袋,用轮椅推着她去附近的公园。爸爸妈妈家就在公园附近,这个房子还是每文在一一两岁时买的当时的高档小区,附近又大超市,有植物园,还有很多利于生活便利的店铺。妈妈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好,个性很开朗,也愿意跟相熟的人聊天。虽然走动不变,但笑容依然开朗。而爸爸从年轻到年老,一直心事重重。在如清高中的时候,全国号召的工人下岗计划击垮了爸爸,从此,一直开朗单纯的他变得抑郁寡欢,心神不宁。
公园里都是像如清和爸爸妈妈这样的老年人,在工作日的下午,也的确是只有老年人才有时间出来晒太阳。公园里的树叶已经落了,光秃秃的树干和伸向天空的枝桠也是另外一种风景。
妈妈在一旁已经找到了熟人,正在激情满满的跟着唱歌说话。如清望着空枝和天空发呆,这个时节总是让人有些悲伤,她想起来她在老家高中时候,姐姐读大学已经离家,东北小城一到秋天天气会异常阴暗,黑天也早。如清背着书包走在秋风萧瑟中瑟瑟发抖,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只有一件旧的棉袄,但青春期的如清为了面子没有穿,而妈妈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如清比姐姐胖一些,穿着姐姐剩下来的夹克有点紧,如清在学校里自卑极了,没有像样的衣服,甚至没有一个完整是书包。如清说:我需要新的内裤,过了很久妈妈才用自己穿破的秋裤给如清改了一件,因为是化纤材质,导致皮肤过敏,在如清无知世界的认知里,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心理压力倍增。
此时国家倡导下岗再就业,爸爸下班后穿着脏脏的工作服蹲在墙角抽烟,然后唉声叹气,不停的念叨着对下岗后的生活无着,而妈妈总是会躺在做完饭留有余温的炕上取暖唉声叹气的感叹身体的痛苦没人理解。叨唠生活的艰辛以及他们的辛苦。很多时候为了省钱,家里都只有土豆白菜这样的食材。如清总觉得自己不够懂事,没能分担家人的经济问题,学习不好还在读书,自责的如清常常不知所措。心里很没有安全感,甚至每天放学都很怕回到那个愁云惨淡的家里。到现在一到秋冬,看到满地的黄叶。如清只觉得恐惧和凄惨。在这样的氛围里,如清度过了整个高中时代。
晚上如清将爸妈家里收拾好,明天的早饭食材准备妥当,房间整理干净,如清会开车20分钟回到自己到家里。也许少年时的经历让如清深感苦楚,所以喜欢自己回家独处的那个时刻,到家已经晚上8点,北方小城一点7点后路上几乎没人,黑暗和僻静。洗个澡,捧一杯玉竹麦芽茶,看看远处黑乎乎的海,心里宁静和淡然。
如清的姐姐每文从来不会做饭,做家务,她这一生唯一的爱好就是工作和挣钱,所以在照顾父母上,如清一直首当其冲,每文会定期给点生活费,但更多的时候是如清从退休金里出,关于钱,每文会更加重视,从年轻到现在积累的财富仍不足以让每文满足,她斤斤计较着存每一分钱,经常会电话告诉爸妈:别舍不得钱啊,我给你们那么多钱,随便花。然后经常几个月一毛不拔,如清不计较这些,她知道姐姐的个性,她天生的没有安全感,在年轻时又受过很多的无妄之灾,所以能抓住每一分钱是她认为的安全感的体现。如清从来只是小老百姓,挣钱不多,所以钱对如清来说,就是材米油盐酱醋茶。而且这个年纪了,又何必在意谁对谁错,谁吃亏呢?即使没有姐姐每文,照顾父母,也是如清该做的。
10. 婆家
其实如清在安静的时候仍会想起西平,那个相伴了40年的男人,有时候电视中出现的青年,就能看到西平年轻时的样子,帅气,温暖,笑起来阳光能照到如清的身上。四十年的婚姻,在最初的几年中,一直都是幸福快乐,从对于家庭理财开始,不可调和的矛盾也开始了,争吵,打击,谩骂,充斥了整个家庭。冲昏了如清的头脑。如清对生活非常积极认真,对房子有着天生的迷恋,在生了西西后,就发现,必须要买新房子,改善环境,也做投资准备,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如清计算着每一步。但西平是个懒散,对未来生活没有规划的人,每天下班后喜欢打打游戏消耗时间,他喜欢吃馒头就咸菜,他认为,这不就是生活的真谛吗?如清跟婆婆抱怨过,婆婆虽然没有明说,但也表示生活不就是这样?和和美美平平淡淡?为这个争吵,让人家笑话。那几年,有时候如清会说服自己,就这样吧,住在这个小房子里一辈子,平平淡淡的把孩子养大,但更多的时候无法说服自己,会认为,这不是房子大小的问题,而是金钱理财观啊。然后就又会起争执,在如清犹犹豫豫间,在家庭纷争中,西平终于同意了将58平米的一居室换成两居。在卖房时,跟婆家的战争爆发了。
如清和西平是西平爷爷在世时分的房子里结婚的,西平爷爷是个老革命,在经历了抗日战争和抗美援朝后分配到单位做书记,分了一套1964年盖的房子。在这个房子里,养大了西平的爸爸和另外两个叔叔。由于年代原因,。西平另外两个叔叔都在北京成家立业分配了工作。而西平的爸爸由于身体原因没留在北京,回河北老家找了媳妇,生下了两男一女三个孩子,西平排行老二。所以西平的爷爷奶奶都认为他们家在北京没有着落,西西大学毕业后在北京工作,并跟奶奶生活了一段时间,所以在奶奶临终前留下了口头遗嘱,将这套住房留给西平。如清跟西平结婚就是在这个房子里。那时候房子很便宜,像这样的房子20万左右就买一套。所以亲戚之间从没提过这套房子,直到西平结婚时,去找了叔叔做公证放弃了房子的拥有权,才将房子过户到西平的爸爸名上。如清对于两位叔叔婶婶的做法很是感激,婚后多年,逢年过节一直去探望拜访照顾他们。
但要将西平爸爸的名字过户给西平的时候,麻烦来了。西平的大哥表示房子有他一半,完全不顾当时奶奶的遗嘱。当时西平在跟公婆沟通这个事的时候,婆婆表示理解,毕竟58平米的一室一厅,住一家三口再加上两个老人实在是不方便,尤其是孩子大了,更需要房间。当西平给大哥打电话沟通此事时,大哥第一反应就是不能卖,如果卖了你买新的,也必须些西平爸爸的名字,要不就将卖房款拿出一半给他,他才会同意。其实这个事情也可以不用经过大哥,只要公婆同意就可以,因为老家的房子和地都给了老大,在当年为了娶大嫂进门,在90年代盖房的钱都能在北京买大的了,只是时代又变了,老家的房子不涨,而北京的房子跟做了火箭一样,在想买房的2010年,这么小的房子以达上百万。但要置换的房子也要150万。所以大哥提出的要一半的这个房款这一点让如清无法接受。在如清思前想后之后决定还是换,让婆婆出面沟通,具体能沟通多少,如清也只能接受,西平还有个妹妹,但这个妹妹表示,不争家里的财产,是个典型的传统女性,善良又单纯。在以后在如清有条件时,也是尽力的在帮助她。最后的结果时给老大三十万,这个事情才算了结。如清听到老大刺耳的说了一句,你家是个女孩,要房有什么用?这句话,一直激励如清要更好的照顾孩子,这个女儿是西平家里不够满意的。他们在意的是儿子。
11、病重
爸爸生病了,一向身体最健壮的他忽然中风偏瘫了,在医院经历了ICU之后终于回到家。好再是半边身体可以动。这真是老天保佑。否则如清一个腰身不好的老太太是没有办法照顾做轮椅的妈妈还照顾躺在床上的爸爸。
如清开始非常繁忙起来,也没有时间回到自己的小房子里了,每文过来看了看,提出每月给出保姆钱。如清花了4千块找了个住在附近的非住家保姆张姐,每天的工作就是帮忙整理房间,做做饭,在照顾爸爸妈妈的适合搭把手。
张姐跟如清同年,为了表示尊重,如清叫她张姐,张姐在年轻时,老公出车祸去世了。张姐有两个孩子,女儿已经嫁人,但日子过的不好,儿子高职后在工厂里工作,所以张姐一直坚持工作以保证自给自足。
张姐是个老实人,比较懂事,对待老人也很耐心,有张姐帮忙,如清可以松口气,可以去楼下买菜的时候转一转。在干了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吃过早饭后,张姐收拾好厨房,一直心事重重的,如清问怎么了?张姐说:儿子也快30了,交了女朋友要结婚,但是女方家里要求必须有独立住房。他们的积蓄目前离交首付还差一些,所以想问问,能不能提前预支一年的工资,然后在这里干一年。说完后,张姐为难的看着如清。
如清问,不能跟亲戚去借点吗?
张姐搓搓脸说:亲戚也都是没钱的。
如清想了下说:我可以预支你两个月的工资,因为我手里也没有太多现金。
张姐表情从为难,到犹豫,又到失望,以及为自己刚才有点祈求的语气有点愤怒。
说:那算了,两个月的也不够啊,之前我在别人家(当家政服务人员)的时候,别说预支工资,就是借钱,主人也都借了,说白了,你就是不信任我,我也只是预支我的工资,又不是借你钱 ,哼,这以后大家怎么相处?。“
如清看着变脸那么快的张姐,非常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妥协。
”那就别相处了,你在这里做了两个月零10天,前两个月工资都已经给了,这10天的工资,现在就转你。你这两个月也辛苦了,我多给你1000奖金。。“
如清说完拿起手机转给张姐3000快。
张姐没想到如清能在这么需要人用的时候这么果断的将她辞退。也没有想到如清还能给她一千块奖金,一时没反应过来,脸色红一块白一块的。
如清没有心情去辩驳人情是非,但不受别人威胁是如清一直以来的底线。
”张姐,你为我工作的这两个月,帮了我很大的忙。真的很感谢你,希望以后我们也可以多联系,也希望以后你也越来越好。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回去忙活忙活,毕竟娶媳妇,有很多事情需要做的,没事我们可以手机联系。”
张姐穿上外衣,尴尬的出门。
“如清,你也是个痛快人,以后有啥我能做的你也别客气。”
“好的张姐”
如清送张姐出门,有点疲惫,也有点轻松。一个56岁老太太,带着两个80的老人生活,压力的确很大,此时不是钱能够解决的问题,让别人照顾爸爸妈妈,除了自己,交给谁都不放心。
“处理的好”如清走到爸爸轮椅旁边,爸爸比较清晰的说到。只是妈妈皱着眉头,妈妈在担心如清是身体会累垮“要不在找找?
如清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照顾你们,但也需要你们努力,比如我不能太用力,那你们就要尽力的上床和下床,用胳膊支撑,所以你们要多锻炼。只要你们能够正常上下床,上下轮椅,打扫啊,做饭啊,这些对我来说就都不是太大问题了,我们吃的也简单。饭也好做。我一会再买新型的电动轮椅,这样每天中午就可以带你们出去晒太阳啦。”
如清说的轻松,让爸爸妈妈也心安了不少
12、改变
如清将家里开始了大改革,,订购了两个电动单人床,因为客厅面积更大,如清在做饭的时候也能看到他们,所以将客厅的沙发茶几电视柜等都让人拉走了,把床放到了客厅里。这样白天躺在床上也可以享受南向温暖的阳光。现在科技先进很多,这个床可以调节床板、床头高度,还购买了配套的电动轮椅,妈妈坐在轮椅上想上床睡觉时,电动轮椅可以调整到跟床一样的高度,并由机器臂将妈妈移送到床上,有了这些东西的帮忙,科技改变生活啊,如清的确轻松很多。
如清又在家楼下超市约定每日送菜,这样如清不用再外出买菜,因为在买菜时总是不放心爸爸妈妈单独在楼上,哪怕20分钟的时间。剩下的家务问题就交给扫地机器人来做。
家里没有了外人,其实爸爸妈妈更舒服一些,毕竟卧床难免会有异味出来,好强爱干净了一辈子的他们总是羞愧,如清尽力的让爸爸妈妈保持干净,床单每两三天一换洗。两天一洗澡。爸爸妈妈好像变成了需要照顾的孩子。格外的依赖着如清,妈妈身体没大问题,就是腿膝关节老化无法走动,但是上半身是完全可以自理,并且思维清楚。爸爸是偏瘫,但一边的胳膊手臂仍可以支撑自己的身体。像很多偏瘫的老人一样,爸爸说话不够清晰,还会流口水。如清其实很怕过晚上。虽然会开着电视给爸爸妈妈看,但是躺在床上的爸爸妈妈让如清很是心疼,所以天一黑,如清会马上将所有窗帘都拉上,将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寸步不离的陪着爸妈看看电视,看看书,说说话,很多的时候,如清会故意很快乐的跟他们说一些趣事,但不经常出门的如清素材很快就说完了,所以就又重复说着之前的事情,还不断的跟他们回忆小时候美好的事情,这时候爸爸妈妈总是乐的合不拢嘴。也只有这个时候如清才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在天气没风阳光充足的时候,如清会带着他们去楼下小区晒太阳。出门时穿衣服做准备就要快一个小时的时间。妈妈可以自己掌控自动轮椅,而爸爸需要如清推着。楼下小广场上经常有孩童欢笑着跑来跑去,也有满脸幸福的年轻爸妈陪在身边,这时话题又回忆起西西和一一的孩童时光。
人年纪大了,有一种恐怖感,爸爸经常做恶梦,大喊大叫,如清索性也在客厅铺床,不再回卧室,就这样一直陪伴着爸爸妈妈。
日子挺苦,但如清希望这样的生活一直继续下去,在爸妈的身边如果怎样,自己都有一种幸福感。而这种幸福感来的太迟了。
13如清的青年时期
如清初中毕业,姐姐高中毕业,姐姐如愿的靠近了吉林大学,成为了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家人开心的摆了好几桌酒席,如清心事重重,担心着家里的经济条件。随后在姐姐背着新买的行李箱,穿着新买的衣服坐着卧铺由爸爸妈妈送到长春后,如清将简单的衣物和喜欢是仅有的几本书放进了个玻璃丝袋子里。跟同学挤了了20多个小时的火车,去工厂打工。如清太想为家人分担经济问题了,姐姐大学生活费成为了妈妈每天跟如清唠叨的新话题,让如清想要快点逃离家庭,如清为自己而羞愧,为自己不挣钱还花钱而羞愧,对如清辍学打工,爸爸妈妈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爸爸就去上班了,如清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爸爸妈妈当时是怎么想的,这是一直以来的伤痛,所以如清也一直没有问。
火车上人多的没有地方站,如清跟别人挤在厕所里。忍过了厕所的腥臊味。站了20多个小时到达了普兰店,下了火车后又走了很远坐公交车到达了“普兰店灯泡厂”。如清很开心,因为可以自己挣钱了,如果运气好,还可以给爸妈邮钱,这样他们就不用为钱而发愁了。在厂里做了简单的登记后,如清被带到了摆满了上下铺的宿舍,宿舍有二百多平,里面挤满了近100个女工。如清从家里带了很多自己喜欢的书,还有姐姐上大学前为如清买的一只黄色的玩具狗,如清都当宝贝一样用破旧的行李箱拉了过来。
开始了女工的生活,让如清有了新的希望,每天上工时的工作就是将灯丝拧到灯丝柱上,没有底薪,如果干的好的话,一个月能有200快的收入,200快是姐姐一个月的生活费,就这一点,让如清也有了新的目标。
一日三餐吃饭是要花钱的,如清每天每顿饭给自己规定了六毛钱的费用,每顿饭六毛钱,只能买一勺咸菜和一两米饭,通常吃完这些,如清还会饿的头晕眼花。但如清这样坚持了一个月,比来之前瘦了10多斤。在很饿的宿舍里,别人开始用汽炉煮方便面,那个香味飘进了如清的记忆力,直到现在如清还会吃最简单的方便面。
第一个月的工资169块钱,如清马上走了一个小时的路去商城买了一个80块钱的套装给姐姐邮寄过去,那一刻,好像内心极其骄傲自豪。
宿舍里的女工几乎都来自周边的农村,女孩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聊天,化妆。如清也交了个朋友,这个女孩丽娜,比16岁的如清大三岁,长着一张嫩白的鹅蛋脸。经常是一边化妆一边跟如清聊天,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很动人。她经常讲着她的男朋友,因为有男朋友,所以她总有零食和当地的食物分享给如清,在一个周末的中午,如清歪在被子上看书来抵挡饥饿,忽然丽娜的男朋友气势汹汹的创了进来,将正在吃零食的丽娜拉了出去。如清马上跟了上去,但丽娜的男朋友像如清挥了挥拳头,丽娜马上拉住他,让如清回宿舍去。说马上回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丽娜终于回来,坐在如清的床上说了事情的缘由。丽娜的家人要让丽娜回去嫁人,嫁人的财礼要给弟弟买房。丽娜跟男朋友说,如果跟他结婚,给了财礼,爸妈就会同意他的,可男朋友的反应是没有钱,但也不许丽娜走,丽娜就跟男朋友提出了分手。结果男朋友不同意,还打了丽娜,并让丽娜还给他这段时间他为丽娜买的零食,丽娜将这个月的工资都给了他,他才走了,丽娜说完捂着乌青的眼睛哭了。如清以当时的阅历也不知道丽娜该何去何从,在丽娜收拾行李回老家的时候,丽娜留了个村里的电话号码,如清留了个家里的电话号码,就此别过。丽娜走后,如清很寂寞,只有每周给姐姐打电话,听姐姐在电话里说一些大学生活,才感到开心,通过姐姐就像打开了神奇大门一样。姐姐在大学中也开阔了眼界,告诉如清,必须回去读书,必须读大学,等到读大学的时候,她就可以帮助如清了。当女工没有前途,姐姐告诉如清,也把这个想法跟爸爸妈妈说了,爸爸妈妈也极力赞同如清回去读高中。放下姐姐的电话,每文回到了那个拥挤的满是异味的宿舍。在走廊里遇到了厂长,厂长叫住了如清。“你一会去食堂帮我把饭取回来吧,我要在卧室吃。”厂长说完还往如清的身边靠了靠。厂长的卧室就在女生宿舍的另一边。如清还小,但本能的知道这不是好事。回到宿舍不再犹豫,找出袋子,将仅有的书装好后,又去火车站买了一张火车票后去财务部结算了这几天的工钱,在去车站的路上给家里打了电话。又经历20多个小时的忍耐。终于回家了。
回家后,如清去读了高中,好在开学没有太久,妈妈去找了校长托了关系,如清顺利的进入了高中。这段打工经历,让如清倍感珍惜学习机会。但这个时候,由于爸爸太担心会下岗,以至于,提前办理了退休。而退休工资才是上班工资的三分之一,当时不关注情绪问题,现在想来,其实爸爸那个时候就已经抑郁了。妈妈虽然上班,但是工厂效益不景气,每月到手的工资仅仅够买两袋大米。家庭氛围更加沉重。每天爸爸会躲在角落里抽烟,妈妈深深的叹气都叹到了如清的心里。后来,不认输的妈妈打起精神,在家门口的路口摆起了早点摊,开始卖豆浆油条。面 2点就要揉,豆腐脑,4就要起床做。所以如清为了分担工作每天的四点钟就去摊位上帮助爸妈。到早上快收摊后,如清会背着书包去上学。如清到现在经常回想起爸爸扎着脏脏的围裙,守着已经冷去油锅。在路上的尘土中目光迷惘且卑微的看着路人能买去最后的几根油条。爸爸强壮的身体由于卑微而变得佝偻。从那一刻起,如清就种下了自卑抑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