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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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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诗喜欢画画,在幼儿园上过美术课后,就要求爸爸给她买各种各样的画笔。画笔买完了,爸爸觉得女儿的兴趣爱好得好好培养,就给单诗报了班。可是,没上几次课,她就不愿意去了,还是喜欢自己在家涂涂画画。爸爸也不强求,随她去吧,她的兴趣爱好,由她的性子来。
从房间画到客厅又画到院子里,长大些,单诗又想往外跑,去公园,去河边,去山上画,还想坐在车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宝贝单诗宝贝得紧的爸爸自然不会放单诗一个人往外跑,出远点的门必须是得爸爸陪着,在小区里最好有哥哥陪着。对于爸爸的要求单诗非常不满,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在哥哥层面进行反抗——不用哥哥陪同,就满小区的跑。
好在这是个环境还不错的别墅区,能满足单诗的基本需求。但她还是时常盼望着爸爸有空,只有爸爸有空了,她才能出门。
小区里有一座假山,山边还有小溪流环绕,虽然是人工的设施,但也算是最好的去处了,单诗最爱往这跑。山和水,草和石都画遍了,偶尔停留的鸟和有时来往的人,单诗也都画过了。去的次数也就渐渐少了,跟爸爸申请出门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那天终于等到爸爸有空了,约好周六上午出发去周围的小镇写生。结果周六一大早,刚出门不久,爸爸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工作,很急,不能去了。
单诗生气了,很生气,就要跟爸爸作对,说什么也不要跟爸爸一起去公司。爸爸只好让她自己在这等哥哥来接她。
单钟看到单诗的时候,她一个人背着画板气鼓鼓地坐在路边,走过去刚要打趣她,话还没说出口,单诗就哭了:“你怎么这么慢?我都在这等了20分钟了!我要是被人骗走了怎么办!我这么可爱肯定有人想抓我的!”
单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完全不符合自己对自己“可爱”的评价。哭了一会儿看哥哥还没有理她,她疑惑地抬起头来,发现,哥哥后面还有一个人。两个人都盯着她看呢。
尴尬,很尴尬,单诗本来只是想装可怜给哥哥看的,然后让他带自己出去的,结果,丢人丢到不认识的帅哥哥面前了。
单诗愣了一下,佯装淡定的从小包里拿出一张纸,转过身擦了擦自己的鼻涕和眼泪,再转过身,掩耳盗铃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从容地说了一句,“走吧”,站了起来,走向他们打来的车。
孟延均带着笑疑惑地看向单钟,单钟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坐在车上的单诗打量着车前排的帅哥哥,凑到自己哥哥面前,小声地问着:“他是谁呀?”
“邻居。”
“邻居?我怎么不认识?”
“我刚搬来不久,我和你哥哥还正好是同学,所以认识的比你早。”孟延均显然是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给单诗解释了一下。
单诗的悄悄话被听见了,又有一丝尴尬,“哦...哦......”然后又白了一眼哥哥。
孟延均突然感觉到了自己插话的不合时宜,刚刚单钟那么大声的“邻居”给他传递了错误讯息,他是处于礼貌才开口说话的。
“孟延均。”没人说话的时候,单钟又突然来了一句。
“什么?”单诗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名字。”
“哦。军......”单诗没记住叫什么,又不想让哥哥有机会说自己反应慢,就直接接了一声“哥”,自己脑海里的军和孟延均的脸完美重合。
“均哥?你还挺自来熟的。”
单诗没有解释。
“你们要去哪里吗?”爸爸让哥哥来接自己,哥哥来就好了,为什么带着别人来?安静下来,刚才的刚刚又重现心头,有些埋怨单钟。
“要出门打球,爸就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就一块来了。”
“那你们还去吗?”
“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了?”
“带着你怎么去?”
“带着我怎么了?”
“麻烦。”
“我想去。”
“好。”
单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单诗,转头似询问又明明是在通知地跟孟延均说,“去。”
孟延均没直接给他回应,直接跟司机师傅说了新地址。
单诗听着这两人的话,在心里诽谤:长得帅的人确实多少有点毛病,都不好好把话讲完整。
很不巧,那天球场有设备坏了,在维修,三个人只好再打车回家了。
单诗闷闷不乐,单钟自然是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问她,“就是想出门玩?”
单诗看都不看单钟一眼,点了点头。
“那走吧。”
单诗一下子来了精神,“去哪?”
“他家。”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孟延均。
“他家有什么好玩的吗?”
“跟咱家差不多。”
“那去干嘛?”
“你不是不想回家吗?”
“哦。”虽然这个“出去玩”跟单诗想的“出去玩”不一样,但好赖不是直接回家,算是那么回事。
这回孟延均是没有偷听人讲话了,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发现两个人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跟他进了院子。
孟延均愣了几秒,倒也没说啥,让两人进了门。
瞧这反应,单诗一下子就看出来,平时单钟没少干这事。
一进门,单诗就觉得哥哥刚才在骗她。
虽然两家在同一个小区,整体构造是一样的,但是内部很不一样,如果单诗家用温馨来形容,那么他家就是冷冰冰。这是单诗的评价,因为孟延均家的装修风格是黑白蓝极简风,整个屋子井井有条,所有物件都待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但缺少生气。
进门左转能看到,小客厅里只摆了一架黑色的钢琴。
单诗打量了一番,发现阳台上,很不一样。军哥家的阳台很大,看不太清到底种了些什么,但是一片片的绿色夹杂着一些彩色的花朵,和屋里的环境形成巨大的反差。
“军哥,我可以去阳台上看看吗?”单诗自然熟地提出了要求。
“可以的。”
得到许可的单诗开开心心地往阳台上跑去。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哥哥,我可以在阳台上画画吗?”
单钟看了看孟延均,后者点了点头。
单诗从哥哥手里拿走了画板就往阳台去。正架着画板呢,孟延均走过来,给她搬了一个小板凳,黑色的。
单诗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单钟跟着走过来,“那你自己画着,我俩去玩了?”
“你们去哪里玩?”
“他房间,玩游戏。”
“好,你们去吧。”
后来,单诗就有了一个新去处,经常跟着哥哥往孟延均家跑,每次都坐到小阳台上画画。孟延均看她总来,就让她把一个画板留在这,也不用来回拿了。
再一次来的时候,单诗发现那个黑色凳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黄色的卡通凳子,是单诗最喜欢的颜色。
再后来,哥哥不来的时候,单诗也会跑到孟延均家里。有时候单钟来找她回家的时候,还会酸上一句,“换新哥哥了呗?”
那次爸爸哥哥又都不在家,她又跑到孟延均家。来过几次军哥家后,单诗发现,那太钢琴就是军哥的而且他还经常在弹,弹的还挺好的。
单诗上完厕所没有直接去到阳台,而是站在钢琴旁边听孟延均弹琴。
一曲毕,单诗看着不再跳动的手指,问,“军哥,你以后要当钢琴家吗?我还以为你要参军呢?”
“参军?为什么?”
“因为你叫孟延军呀!名字不都是用来寄托美好希望的吗?那你爸爸妈妈给你取这个名字,一定是想让你以后当军人吧。”单诗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天真的疑问。
孟延均随即笑了起来,给单诗解释道,“不是军人的军,是平均的均。”
“哦......平均的均啊......”没有误会的尴尬,只有心不在焉,因为单诗发现坐在钢琴旁边笑起来的军哥真的好帅。
孟延均的手指再次落在白键上,跳转出来的音符把单诗拉了回来。孟延均开始了新一曲的弹奏,单诗没有回到阳台上,静静地站在旁边听着。
静谧的空间里,一个个音符旋转在空中,在黑色的墙上,旋即转到单诗的耳朵里,好像漫步在通过星空的阶梯上。有某个瞬间,单诗突然觉得这黑色的房间里,满是星光。
回归安静,孟延均转头看向还没有走的单诗。
“军哥,你弹得真好听。”
“你的画也......可爱。”
“我在夸你,你怎么说我?”
“我也在夸你呀。”
“看过我的画的人,谁不知道什么样呀!”单诗虽然喜欢画画,但是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只得算得上是“这孩子可能有天赋”,少有人会说“画得真好”,用之前美术班老师的话来说,“太写意了,我教不来”,也正是因为这样,单诗不喜欢美术班的老师和同学,也就不愿意去上那个课。
“我觉得好看。”
“真的吗?”单诗看着孟延均的眼神,不像是骗人,认真地问道。
孟延均点了点头。
单诗开心地蹦哒到孟延均的旁边,伸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孟延均一愣,不巧,还被来找单诗回家的单钟看见了。
喊着“诗诗,回家吃饭”进来的单钟看到这画面,可不得了了,“干什么干什么!孟延均你对我妹下手?”
本来没什么事的两个人,被单钟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单诗赶紧松开了。孟延均想要开口解释,但是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还是单诗开了口,“军哥说我的画好看!”
单钟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点,“瞎了眼了!”
单诗生气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回家了。”
“哦,好。”
两人一出门,单钟就开始告诫单诗,“以后不可以自己一个人来了。”
“为什么呀?”
“不好。”
“怎么不好,因为刚才吗?刚才真的是我太开心了,跟军哥没有关系的。”
单钟没有说话。
“哥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单钟白了单诗一眼,依旧不说话。
“哥哥!”
“干嘛?”
“军哥都是一个人住的吗?”
“没有,还有他爸爸。”
“我怎么没有见过?”
“经常出差。”
“哦,那他妈妈呢?”
“不知道。”
“不会也像我们妈妈一样吧?”单诗七岁那年,妈妈生病去世了。巨大的悲痛笼罩在这个曾经无比幸福的家庭里,失去了妈妈,单钟开始把情感转移到了妹妹身上,一夜之间,不再是那个欺负妹妹的哥哥了,只不过有时候一如既往的烦人。
“哥哥,你说军哥总自己一个人在家的话,会不会很孤单啊?”
“不知道。”
“那我还可不可以去他家玩呀?”
单钟转过头看了一眼单诗天真的眼神,“男女授受不亲,以后不能这样了。”
“好!我今天不是太开心了嘛!以后绝对不会了!”
“爸爸回来了吗?”
“没有。”
“那爸爸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知道。”
“阿姨做的什么饭?”
……
那天单诗虽然知道了是均哥不是军哥,第二天还特地征求了均哥的意见能不能叫军哥,继续叫着“军哥”。
“军哥,你要是当兵,军装一穿,肯定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