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羽潮 羽毛满天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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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潇沫屏住呼吸，蹲在一丛草堆里，手指悄悄挡开妨碍视线的草根，小山谷中的景象顿时展现在她眼前。
与她的想法一致的是，这里的确有很多鸡，但是不是一般的多，多到她眼花缭乱，多到那鲜艳的羽毛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没有猜到的是，这里还有很多鸟，同样有很多，多到让她以为这里是鸟儿的天地。可是，那鸟群旁三三两两的母鸡和小鸡却告诉她：这个地方，有鸟，也有鸡。
这个地方，诡异，也神秘。
鸡群和鸟群那么温馨地生活在一起，难道不让人觉得奇怪吗？
……
夜色笼罩大地，漫天细碎璀璨如明珠的星辰闪烁在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天鹅绒地毯上，仿佛包容一切一般广博。
顾潇沫早就从草堆里退了出来，她躺在山谷外的草地上，仰望着天空。
草地软软的，一点也没有刺刺的感觉。
星星闪闪的，映在顾潇沫的眼睛里，似乎有了另一个天地。
闭上眼眸，感受到一片温暖，身旁的大树上，叶子沙沙作响，轻轻的，可以听到蝉的嘶鸣。
心里是一片静逸，寂静得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一样——显得那么孤独。
天色逐渐变淡，就好似顾潇沫睁开的眼睛，褪去弥蒙水雾的黑眸。也好似，享受宁静之后的无尽寂寞，如飘扬狂乱的暴风雪席卷而来，铺天盖地。
……
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每个地方的细节，她都看得那么清楚。
其实她不喜欢那么良好的视力，看到人的眼睛里，似乎能看到那双眼里的所有情绪——那么多的情绪，会让她惊慌失措。
其实，她只是胆小鬼。没有人比她更加胆小了。
……
这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顾潇沫已然丝毫没有了睡意。
来到昨天那处草丛旁边，顾潇沫再一次驼着背蹲下，视线穿过草丛看到山谷中，眼巴巴地等着落单的野鸡或小鸡。
蹲着蹲着，却冷不防看到一只较其它野鸡来说大了几倍的雪白公鸡。顾潇沫在心里感叹一句，忽然想到唐寅唐伯虎的那句“头上红冠不用裁，一身雪白走将来。”。她细细打量着那只大鸡——艳红的头冠，雪白的羽毛。那句诗也仿佛是为它而作的了。
……
天际微明，那大鸡就“喔喔喔——”地叫起来，顿时，那山谷中就有大大小小的叫声附和。有母鸡的叫声，公鸡的，还有各种鸟类……
顾潇沫被这“猿鸟乱鸣”的景象给吓了一跳，随即头上滴下一滴冷汗。
天要亮了，叫没关系。可是，不用叫那么响吧？这里又没有人！
她的耳朵都要聋掉了！
……
“叽叽——叽叽——叽——”
身边传来的雏鸡叫声让她吓了一跳，慌张地想从草丛里退出去，因长时间不动而麻痹的身体却让她重心不稳。
眼睛一瞄，就看到那只雏鸡清澈透明的双眼好奇地瞪着，研究这个它从未见过的大型物体——当然，爸爸可比这个有着乌黑色长毛的家伙大多了！
被某雏鸡的眼神看得发麻，顾潇沫吞吞口水，脚上一个颤栗，跌出了草丛。
瞬间，山谷中所有猿鸟的视线都向这里移来……
……
顾潇沫苦着脸看着这只鸡——据说是鸡中之王的——仙鸡精。
“人类，汝至此何？年来，汝等宵小者肆意杀吾之辈，竟犹有面至此？”仙鸡精尖锐中带着威严的嗓音响起，表面风光，内心纠结——啊，好久没用这么古老的语句说话了，也不知道有没出错？希望这个小姑娘听不出来啊，阿门……
顾潇沫听得还是很明白的，但是……这只鸡说的古文，似乎，貌似，有些不伦不类？“恩……我，恩……恩……”纠结半天的顾潇沫忽然灵光一闪，“其实，我是来瞻仰您的！”……瞻仰你这个“鲜鸡精”是怎么让菜肴变那么可口的。
顾潇沫这样想，但去掉后半句的前半句话，还是让仙鸡精很受用：“如此，你便随我来吧！”把那个任务扔出去——它就可以解放了，爱干啥干啥。多自由！而且还和这小家伙有约定，他可不是不守信的人！
顾潇沫一听，心里满是惊愕，却还是跟了上去——不死就不错了啊！
……
屁颠屁颠地跟在仙鸡精身后，顾潇沫和仙鸡精来到一个森林的外围。
巨大的身躯停止，仙鸡精转过身，对顾潇沫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不要以为那森林里是好地方，一切看你自己。”说到这里，仙鸡精仿佛想起什么恐怖的东西，眼里闪过一丝惊惧，看着顾潇沫的眼神也带上怜悯，“如果有朝一日，你重生在新手村，可以来找我。只要是鸡群与鸟群共存的山谷，就有我。”
当时的顾潇沫，只知道那森林的不简单，却不知道仙鸡精说的“重生”是什么，直到几个月后才猛地大脑一抽——明白了。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
带着好奇的心理进入森林，顾潇沫首先看到周围的空间泛起点点涟漪，然后诡异地扭曲了。
再迈出几步，就恍若到了另一个世界。
……
“哎，祝你好运吧。虽然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提起你的审美观……”顾潇沫走后，仙鸡精摇身一变，成了一名美男子。
可不正是顾潇沫进游戏时的那个接待人？
“哟，一路顺风。”
美男子低喃一句，身影逐渐淡去。
……
纯白如雪般没有半点污渍的羽毛飘扬在空中，柔柔的，软绵绵的，毛茸茸的感觉，让顾潇沫很舒服。
头发上沾上几片羽毛，顾潇沫也不理会，只继续向前走。
……
走了几十米，顾潇沫才发现不对劲。
这个森林，除了透过树叶渗入到内部的阳光闪在泥土上，就只有越来越多的羽毛。连地上都覆盖起了柔软的羽毛，颇有把整个世界都笼罩的势头。
特别像雪。
却又和雪不同。
雪落下后，还能化成水散去。而羽毛呢？只会越积越多！
想到这里，顾潇沫的心沉了下去——前面，莫不是只剩下羽毛了吧？
越往里走，那四周的树木，也越来越少……
……
顾潇沫没有猜错，前面只剩下了羽毛，连太阳也被空中飘扬的羽毛盖住，没有一丝阳光泄露。
一片荒芜，就好比沙漠。
却比沙漠更荒凉。
这里没有蝎子等沙漠中的“暗杀者”，没有沙漠中的“生存者”——骆驼；也没有带着刺的那抹坚毅的绿色——仙人掌；更没有沙漠中唯一的希望——绿洲。
漫天的羽毛是那么迷人，带着梦幻的感觉，带着舒适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停下来，想要躺下享受着羽毛的抚摸。
但这动人的背后，却似是无尽的黑暗。
……
耳边是前所未有的静。
没有蝉那令人烦躁的叫声，没有那满天闪烁的星辰，也没有脚下的草地，没有身旁沙沙作响的大树。
什么都没有。
只有温柔的羽毛飘飞。
这样的宁静，曾是她的向往。
却感到那么寂寞，那么不真实。
羽毛多得她快要窒息，心中是阵阵慌张。忽然想起了很多人，郑曦、轩伊辰、戎依儿、戎浩、华姨、欧叔……
还有谁？好像有好多好多……
好静啊，为什么会那么静呢？大家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了？大家都不要我了么？
……这样也好，多静呀，没有人来烦我了……
……可是，为什么？感觉好难受、好难受的啊……
为什么呢……我最喜欢了啊……
一个人……静静地、静静地……
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发呆……
她这样想着，鼻子突然酸涩起来，眼角好像湿了，顺着脸颊划过了什么，停在下巴的旁边，执拗地要继续向下划，痒痒的感觉……
脑袋忽然很沉，沉甸甸的。
那么轻易地，就耷拉了下来……
晶莹的泪顺势而下。
……
“最后一种，迷茫之泪……”
一个声音淡淡的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羽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