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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天道失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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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失常。
手中的书砸在了地上。
“师弟?”旁边的少年抱着书向他看来。
周淮海回过了神。
“让秋师姐看看?”
“不用。”周淮海捡起了地上的书,“师兄你不是还要去清风阁找药师吗?”
“对的。”少年从书架上拿下单子上对应的书卷。
“那师兄你快去吧,我一起拿回去。”周淮海从对方手里拿走了书。少年眨眨眼,把单子递了过去愉快地蹦出了门,“好师弟,改日请你去茶摊喝茶。”
周淮海感觉自己噎了一下,“不必。”他把东西放在旁边的书案上,翻出了之前那本失手掉在地上的书。纸质书在修真界不大常见,除了有少数给入门弟子用的书籍,其他的内容多记录在玉简内。
周淮海翻开书,扉页上写着四个大字:
天道失常。
周淮海往下翻,发现所有的纸张都泛着黄,但是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周淮海往上丢了一个术法,结果术法直接被这本书吸收了。他坐在桌子旁把书从头翻到尾,再把书从尾翻到头。就这么翻来覆去地翻了几遍,周淮海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有些失望,这或许是某师弟师妹下山带了个写字的小本子,最后忘在了藏书阁里。他把书放上书架,想把书放回原位等着失主来找。但无论他怎么试,这书就是放不上去。
由于纸张易碎,不好保存。藏书阁里通常都会有恒温恒湿的阵法,为了防止有人偷盗书籍,这些阵法通常还有防盗的功效。正常情况下,阵法不会被触发。但是……
周淮海把无字书放到桌子上,伸手去拿书架上的书,手却没有遭到任何阻碍。他把书拿出来再放回去,也没有受到阻碍。但当他又拿起那本无字书的时候,阵法再次被触发了。
连续触发两次阵法,在楼下守着的藏书阁长老瞬间移动了过来,周淮海在他移动过来的瞬间递出了弟子牌。看守藏书阁的长老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老头打量了下周淮海,然后又检查了下周淮海的弟子牌,有些严肃地说:“别在藏书阁里放术法。”
周淮海有些哭笑不得,他把单子上要拿的书都收回了芥子中,拿着那本无字书对着长老道了个歉,快步离开了藏书阁。
周淮海拿着那本无字书走在了回峰的路上,他没有继续检查那本无字书,周围的环境更让他在意。
缥缈宗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西南的峰头直接被削平,中央的大殿塌了一半,周围也大多是残垣断壁。
藏书阁靠近后山,没有受到非常严重的损伤,也就是塌了一层楼。
原本平整的石板,现在已经裂成了几块。周淮海踩着碎裂的石块一层层往下走,天上还能看到御剑的同门,大家大多神色匆匆。
周淮海沿着山道往下走,药谷被异火烧秃了大半,药谷幸存下来的同门修筑毁坏的建筑和围栏。周淮海看着药谷门口的毁得只剩一块地皮的树林,他还记得在那个术法阵法遍地都是的夜晚,就在这个地方,他替师父挡了一剑。
周淮海醒来的时候外面在下雪,他大脑空白,目光放空。
“醒了?”有人在旁边问道。
周淮海转头看过去,一个少年抱着剑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师兄。”周淮海哑着嗓子有些心虚地喊了一声。
“长本事了,”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不为所动,他皱着眉,木着脸问道:“我出门前怎么说的?”
“呆在黔灵山别出去。”周淮海手脚有些发软,他眨眨眼睛,放软了语气,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但是师父要撑不住了。”
少年言语间还带着几分嘶哑,稚嫩的脸庞搭配着大眼,到有几分乖巧的意味。
坐在床边的少年有些绷不住表情,他努力板着个脸,“别拿对付师父那套对付我。”
“这也不是你拿着剑直接冲上去的理由,”少年抓着剑,脸上露出了几分后怕,“若不是师父手里正好有太华露,你就回不来了。”
“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要有事,为师就把青云宗平了。”一个面若冠玉、一身道袍的青年推门而入。
“师父。”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想要起身行礼,结果被青年拖住了手。
“小程儿都在这坐了三天了,快去休息吧。”少年一听这称呼瞬间绷不住表情,有些崩溃地说:“师父我已经十五了。”
“十五?”青年人微微地歪了歪头,“我还记得有人昨天还红着眼眶死活不肯回去休息,还差点和小林子拔剑,哦,淮海,陈程他还说……”
“师父!”陈程直接打断了青年的发言,转头狠狠地瞪了眼偷笑的周淮海。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青年笑了笑,摸了摸陈程的头,看向了周淮海,
“醒了?”
周淮海看着师父笑得沐浴春风忍不住抖了抖,低头认错得非常干脆,
“师父我错了。”
“你何错之有?”青年不徐不慢地说着,“为师不是还要感谢你不计后果的一挡?”
完了,师父生气了。周淮海的头压得更低了。
“心虚了?”青年的影子落在了周淮海的身上,周淮海偷偷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青年已经彻底没有了表情,他看着周淮海,目光有些散,似是想到了什么,绷紧了下颌,“不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吗?”
“师父我错了。”周淮海拽了拽青年的袖子,“下次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还想有下次?”青年的声音没有起伏。
“不不不,一定没有了,我绝对掺和都不掺和进去。”周淮海一脸悔不当初,但眼珠子却往陈程那边转,陈程看见他看过来,一脸我看不懂你在干什么的表情,一脸傲娇地走了。
周淮海有些焦急,然而没等他再说什么,一只手落在了他肩上,他一转头,发现师父弯下腰来盯着他。
“淮海,”青年不笑了,语气变得严肃,“珍惜你自己的命,我不用你救,也不要你救。”
“万事以你自己为先。”
周淮海张了张嘴,他想说他不能看着师父去死,又不想浮了师父的面子,刚想打个哈哈略过,但当他看清青年的表情的时候,他张不开嘴。
青年的表情实在太严肃了。
“我知道了。”周淮海听见自己说。
青年得到了他的回答并没有起身,他看着周淮海,目光有些涣散,他似是在看着周淮海,但好像又不是在看着他。周淮海被他看的有些发毛,青年也没盯着他太长时间,在眼睛聚焦之后就站了起来,
“你不应该死。”
青年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离开了这间屋子留下摸不到头脑的周淮海。
这不是师父第一次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周淮海想。
师父心里有人。
这人估计还和他长得很像。
周淮海挠了挠自己的头,莫名的有点生气。这个人或许和他有些关系,或许就是他的至亲。这人与自己的师父关系很近,甚至可能是师父的道侣。
难道是他娘?
周淮海躺了回去,觉得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了。对于娘,周淮海没有什么印象,他没有没有意思地在这世上浑浑噩噩地过了很多年,这么多年都是师父陪着他过来的,他说不清自己对师父的想法。按理说他与师父亲如父子,但是这世上没有哪个儿子会在梦中窥觊老子的。
周淮海烦躁地翻了个身。
想起那个梦,周淮海就觉得无地自容。他下山去茶摊喝茶的时候,茶馆里总有个痞子在那乱侃,什么哪家春楼的小倌身段好,哪家酒楼的伶人滋味不错。那痞子周围还有一群同好,每次他路过总能听见他们的污言秽语,然而即使是他们的污言秽语也没有他的梦境那么荒唐。
黔灵山山上通常都是安静的,特别是在下着雪的时候。
周淮海在药谷门口愣了会,想起了自己在书阁拿到的那本无字天书,最终还是拔腿往黔灵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