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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以后不能这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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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年纪小并不懂,觉得日记本里的两个人年轻时应该是非常相爱的。
爱到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全对方的程度。
故事里的男孩大学毕业后,在毫无任何关系的背景下进入一家三甲医院做了一名实习医生。
聪明又上进的他很快就获得了院领导的赏识被正式录用了。可他并没有将这件喜悦的事告诉女孩。
那时女孩已经毕业一年多了,在一家私立医院做护士。
当时工资很少,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但为了男孩能够顺利读完大学完成做医生的梦想,她必须每天省吃俭用,起早贪黑拼命工作。
甚至还超负荷地替别人值班来赚钱,最后晕倒在医院里。
她醒来时,没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孩,只有一个三十多岁,气场十足的女人坐在她的床边。
女人告诉她,男孩在给一个病人做手术时出了重大医疗事故,如果逝者家属一直揪住不放的话,不光医院受到影响,男孩未来的职业生涯和前途也会瞬间化为乌有。
女孩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理智残存。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不可能平白无故跑来跟她说这些。
果然,没等女孩开口恳求,女人就‘好心’提出愿意帮他解决。
可是这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得到就会有失去,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女人的条件就是让她与男孩分手。
女孩拖着虚弱的身子坐在病床上,痛苦的纠结了许久,最后为了他的前程只能伤心欲绝的答应了。
女人走后,她就被同事痛骂了一顿,身为医护人员连自己怀了孕都不知道,说她一定是被累傻了,都没关注到自己的身体变化。
女孩失魂落魄了很久,但她没有告诉男孩,男孩也终于没有来找过她,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这个世界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之前我以为妈妈这样详细地写下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是因为无法抑制的爱,现在回想起来,那并不是爱,而是钝痛滞涩的恨!
他骗了她,为了前程抛弃了她!
他根本早就和那个女人好上了!
妈妈把我的名字取成他的姓,不让我学医,应该都是赤裸裸的恨吧!
可是,可是她为什么一点恨意的情绪都没有透露给我,为什么要隐藏的那么深!把所有苦都独自咽下,将所有温柔和爱都无私的给了我,她好傻,为什么不多为自己着想一点!为什么这样傻……”
童夏再也说不下去了,缓缓垂下头,这样眼泪会直接掉在地上,不会有脆弱难过的痕迹。
只是鼻子好酸,眼泪一直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怎么办!
祁仲轩见这样自欺欺人,心口猛得一窒。他向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想用身体给她无声的安慰和温暖。
“因为她是你的妈妈,所以她会无私的爱你。”他很轻声地说,像是对她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而她似乎也适应了他这样的“冒犯”,没有挣扎,反而依恋在他胸膛,像一个走失的孩童在茫然无措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人。
月光下两个紧紧相依相偎的身影融合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在清冷的寒风中定格许久……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如同一间黑暗的房间,被塞满了各种杂物,堵得满满当当,进无可进。清理掉一些,会令人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可还不够彻底。
童夏从他温暖的怀抱中抬起头,静静地打量着他。
“怎么了?”祁仲轩低头凝视着她,温柔地问。摸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手帕被她扔了。他举手用衣袖帮她擦了擦泪痕。
她的眼睛像星星一般明亮闪耀,温润可亲。
童夏像是回过神来,低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跟着我?还有,为什么要听我说这些?”
明明夏心怡才是他的青梅竹马。刚刚在餐厅里他们将气氛炒的好像以后注定是一家人。现在想来,即使他在餐厅时是向着她的,也能证明他只是单纯同情弱势的一方毕竟她也算勉强了解他,之前他虽吻过她,可是一想到他也夏心怡的亲密度和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童夏不确定了。
其实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天佑或小菊身上,他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想到这里,刚刚有些敞亮的心又徒然黯淡下来,她不清楚自己在奢望什么。
祁仲轩见她一副失落的样子,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呢?”他抬手将她的笨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
童夏呆愣住,他的怀抱温热馨香,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平静下来能够清清楚楚地听见胸膛里的怦怦声。
他说:“我的心脏里不知什么时候被一个女孩丢进了一颗种子,它在里面生根,发芽,慢慢长大,长高,然后蔓延,附驻。
现在它已经密密麻麻布满我的整颗心脏,只要它有任何不安的触动,我就会立刻被它牵引,不受控制。
可我知道,现在还不是它的花期,所以我会耐心等待。
好希望这颗笨种子笨女孩能够了解我的苦心。”
饶是童夏理解能力差,但也听出了这话里有表白之意,她静默不语,而后扬起脸注视他。
就在此时,祁仲轩飞快地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还不明白吗?我会静待最美好的你。你现在不用答应我,我们之间不需要诺言,但你一定要静静地看着我,就像现在这样,紧紧地,用力地望着我。不要再向之前那样,忽略我向你走来的过程,知道了吗?”
童夏被他认真的样子吓住了,傻傻地点点头。
祁仲轩看着她,满意地轻笑着,把大衣敞开裹住她瘦小的身体,柔声问她:“冷吗?”
童夏摇摇头,“不冷。”
他深呼一口气,把侧脸轻轻贴在她的头顶,“你知道吗?越是我们在意的人,伤人时往往最疼。面对他们的残忍,我们其实根本做不到无视。
可是,恨也无法使我们快乐,那我们不如做一个大度的人,先单方面的宽恕他们,不要去想谁是谁非,也不用虚与委蛇,只需要做好我们自己。
虽然我知道这很难,但比起冷漠的伪装,从容坦荡似乎更适合我们。”
童夏听到他这番老气横秋的话,不由地抬起头,突然觉得他莫名陌生。
祁仲轩用手将她的脑袋扶正,下巴抵正她的头顶,紧了紧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思绪仿佛飘远。
“今天我站在门外听到天佑提起我家的事时,心里不由抽痛了几下。可能是封闭了太久,所以猛然被人提起才会出现这种反应吧!
起初我妈自杀后,我非常痛恨我父亲。恨他对婚姻不忠,自私的伤害了我们所有人,只为他自己快乐。
我妈死的时候,我觉得他连眼泪都是虚伪的。
那时我根本说服不了自己每天还要面对他,跟他生活在一起。
我叛逆了好一阵子,爷爷得知后,去美国找到我,说如果我妈还在世上,绝对不希望看到我那样颓废,自我放弃,再渐渐陷入恨意的深渊里。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并不是要逃避,而是我知道只有时间才能慢慢磨平那些看不见的伤痕。我做不到理解他,但为了爱我的人,也为了我爱的人,在意的的人,我愿意宽恕,愿意乐观的生活下去。
我相信,将来和我生活在一起的人也会被我感染,会很幸福,因为我会把所有的爱都给她。
带她去世界各个角落看美丽的风景,吃她最喜欢的食物,为她开很多以我和她为名的料理店,让她拥有一个令所有人都羡慕的家。”
听到这里,童夏忽然想到什么,心脏也跟着露跳一拍。
祁仲轩松开她的身体,温柔地握住她的肩膀,毫不掩饰,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说:“童夏,不管为了谁,痛恨这个世界不如热爱这个世界,时间哪容我们悲伤!”说完不等对面的小呆子反应过来便吻住了她。
他轻垂着眼睑,温柔地在她微凉的嫣唇上辗转了几下后,便离开了,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该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可正如他刚刚的告白所说一样,他被她牵引,不受控制。
看着她呆傻掉的模样,他笑着轻晃她了一下。
等她如同死机般的大脑自动修护好后,他已经离她几步开外。童夏追上他,悄悄打量着他平静如水的侧脸,想要捕捉到一丝他刚刚做坏事的心虚。但他明显心里素质太好了。
“你刚刚亲我了。”
“什么时候?”他摆明想要耍赖。
“就刚刚。”童夏据理力争,虽然她刚才为他的话神游太虚去了,但也不可能不知道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哦?亲哪了?”
“这里。”童夏指了指嘴巴。
闻言,祁仲轩借着昏黄的路灯伏近,像是很仔细地打量她的脸庞,仿佛在找证据,而后嫌弃地笑了,“丑不拉几的,我怎么可能会亲!”
“什么?”童夏气恼地瞪大双眸,对他的抵赖精神简直拜服。
“我是说你刚刚一定是产生幻觉了。”祁仲轩得意地替她猜想道。
童夏气得闭了闭眼,“不可能,你亲了我三次。”
祁仲轩被她较真的表情逗笑了,佯装成一副屈打成招的模样,无可奈何道:“好吧,你说亲了就亲了吧。”
心里却嘲笑她。
笨蛋,不止三次呦……
童夏垂眸,若有所思了会儿,开口道:“你以后不能这样了,我们还是学生。”
祁仲轩见她羞赧中带着隐忧,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便轻声道:“嗯,毕业前不会了。”刚说完又补了一句,“尽量忍住。”
童夏想了想,呆呆地问:“忍什么?”
祁仲轩瞅她一眼,无奈地扶额,知道这家伙对感情的事有理解障碍。可是现在他严重怀疑,她的这方面思想是否还停留在原始人阶段。
那,要她等进化成功,关于这个时间问题还有待研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