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夏》阿加特特

2、第 2 章 老留准备还

　　老留如丧家之犬一般，拖着沉重的身子站起身来，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汪老板办公室的大门。
　　他踯躅着，嗓子好像牢牢地捏着，手臂好像被牢牢地捆着，西装仿佛套在一个行走的稻草人身上，连领带都失去了灵魂一样，无精打采地垂着。
　　他路过了一些人，那些人无一不恭敬地停下脚步，向他点头问好。
　　他像没看到一样，没有回应。
　　他该怎么回应呢？很快这些人就会接到留副总被辞退的消息，留副总是如何被辞退的情节将被传的沸沸扬扬。很快这些人就不会这般恭敬地给他驻足问好，而会加入到讨论的人群中去，添油加醋、以讹传讹、窃窃私语、哈哈大笑。
　　老留支撑着身体走到了办公桌前，下意识地去摸茶杯，才意识到刚到总部还没来得及泡茶，就被老板秘书喊了进去。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发现汪老板给的烟还躺在里边。
　　老留把烟拿出来，狠狠地扭成两截。烟是无辜的，我老留也是无辜的，老汪不能就这样让我走。
　　坐了许久，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老留暂时不想去接。手机那头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打，老留掏了出来。是温纳纳打过来的。
　　老留按了拒接，把手机扔到桌上。要不要回复正在开会呢，老留暂时也没有气力像原来一样周全。
　　不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惊动了正在出神的老留，他气愤地接起来，是家里的红旗穆翠梅，问他中午回家吃饭吗？他破口大骂，“吃什么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傻逼啊你。”
　　翠梅被莫名其妙地兜头一骂，没有丝毫的精神准备，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老留的态度与离家前判若两人，正在回神，电话就被老留挂断了。
　　老留在办公室坐了大半天，想了很多很多，决定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想当年一起创业的时候，自己还有事业单位身份，自己的父母也将人脉倾囊奉献。改革开放已经进入了正规化阶段，制度越来越健全、，法律越来越完备，可钻的空子越来越少，财富迅速与权力结合，没有人脉寸步难行。
　　那时候，老汪与自己不分你我，多少次应酬喝断了片儿，自己扛着当时的老汪，步行几公里、爬上五楼把他送回家……刚开发的楼盘因为定价高没有客户，自己找了银行的朋友一个一个地谈，最终敲定了银行团购的大单……太多太多，没有一件事对不起老汪，今天居然被这么轻飘飘地扫地出门，妈的，他妈的，老子不服。
　　老留还阳了。
　　还没到下午下班的点，老留觉得有些饿，中午气饱了，现在还管什么考勤纪律，愤愤地倒了茶根儿，走出了办公室，离开了集团总部大楼。
　　今天没有心情去见什么莺莺燕燕，信息量太大，需要整理的信息太多，老留沿着老路回到了家。
　　翠梅已经在家了。
　　老留看到她，愤愤地把领带抽下来，一把扔到地上，大吼道：“以后少给老子打电话，开会呢你不知道啊，都像图书馆那么闲吗，什么破领带，晦气，妈的。”
　　保姆红杏端出了晚饭，老留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之后碗盘一推，走进卧室，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一夜辗转反侧，老留如此，翠梅愣过、哭过之后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