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临》双旸

7、第 7 章

　　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了一团纸巾，楚词坐在车上看不断逝去的风景。
　　车上除了金熊和一个稍微眼熟的打手，其他的他一个也没见过。
　　即使不经常回内部，M的换人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
　　那么……
　　“寒水的待遇怎么样？”嘴上的束缚被拿开，楚词抬眼，笑着说。
　　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金熊吓得“吱”了一声，结结巴巴回答：“……还……还不错哈哈哈……哈……”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则带了欣赏意味拍了拍巴掌：“不愧是黑鸦高层领导，这洞察能力，这威慑……啧啧啧。”
　　楚词神奇古怪的瞥了他一眼，徐徐开口：“谁告诉你我是黑鸦高层的？你们寒水情报链有待提高啊。”
　　男人眼皮跳了一下。
　　楚词敛了敛神色，果然不知道他身份。
　　“是我们疏忽了——”男人面不改色欠了欠身。
　　“——在下温冰，请问您是？”
　　“枕边人而已，没必要尊称我。”
　　“是吗？黑鸦会派枕边人到那边卧底？”温冰显然不信。
　　“若我说我是‘黑鸦’呢？”楚词笑着注视他，丝毫没躲开他的审视目光。
　　“……”
　　皮卡于崎岖的道路上也飞快行驶，惊起一群群不知名的雀鸟。
　　人迹罕至的大自然因为人类的到访而鲜活，但车内对峙的气氛却没有因为受惊的鸟雀而改变。
　　楚词率先打破沉默，却是慢条斯理地讲起了寒鸦，“寒鸦，曾隐匿于整个c国西部边界的组织，利益网遍布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你知道为什么老一辈的元老们宁愿抛弃于c国千辛万苦打下的天地，也要跑到东南亚吗？
　　“因为金老先生说过，寒鸦是自由的化身，于是他要寻觅一处不被法律约束的‘完全自由’的地方。
　　“但是现在看来，寒水叛离后，到是把老一辈的精神给全丢光了。”
　　楚词环顾了一圈车里的人，“1、2、3、4，加上司机五个人，你们太束手束脚了。”
　　“怦——！”
　　楚词话音刚落，子弹穿透玻璃，坐在他右方的男人一击毙命。
　　“我前几天就叫人来接我，看来这会儿人是到了。”楚词轻轻扶了扶金丝眼镜，勾起嘴角，“温冰，不如我们在你死之前一起来猜一猜——黑鸦派了多少人来接我呢？
　　“或者我们来猜一猜，你们五个，哦不对，现在是四个人了。你觉得你们四个人能在一个中队的兵力下撑多久呢？”
　　温冰伪君子的面孔出现了裂痕，他举起手枪顶住楚词的前额，“你就不怕政府军——”
　　黑洞洞的枪口掐住了温冰的话头。
　　楚词挑眉看了一眼坐在他左手边的金熊。
　　“现在是三个人了楚先生。”只见金熊的手枪稳稳指着温冰。
　　“金熊你——！”温冰恼羞成怒彻底撕下了谦逊的假面，“你投靠寒水绑架了他，你以为你现在倒戈还能将功补过？！你以为你还能有个好活？！”
　　楚词不仅关注着车内的情况，同时也在留心车外的动向。
　　自第一枪射中他右边的男人后，那声枪响就像是一个信号，接二连三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但迟迟不再有枪声接近这辆皮卡。
　　但车外的枪声明明有来有回，黑鸦的人不可能与空气斗智斗勇，这就意味着有第三方存在。
　　外面枪战得火热，那还是得他自救。
　　楚词心里百转千回，面上波澜不惊，“他有没有好活，可不是你说了算。”
　　金熊听了心中狂喜，这是楚词在给他机会。
　　于是他手中的枪更稳了，还游刃有余地用另一只手举起抢指着副驾驶座上的男人。
　　“温冰，楚先生已经发话了，我的命可是握在楚先生手里，你到了地下可别怪我。”
　　连着两声枪响，整辆车几乎全是鲜血。
　　楚词取出手帕擦净右手溅上的几滴血液，“让他把车朝隐秘处开。”
　　现在不知道第三方势力是敌是友，还不能轻易下车和黑鸦回合。
　　金熊听从命令用枪顶着驾驶员的后颈，威胁地拍了拍他的颈动脉，“听到楚先生的话了吗？”
　　驾驶员依言向隐蔽处行驶。
　　手机振动吸引了楚词的注意力，屏幕上是谢戈的消息轰炸——
　　〔楚词你在哪？？〕
　　〔为什么你现在的移速飚到了180迈？？〕
　　〔你遇到危险了吗？〕
　　〔发生了什么？〕
　　〔我马上去找你，保护好自己。〕
　　这已经是半小时前的信息了。因为瓦加达内的基站年久缺乏妥善维护，信号时好时弱，导致他这会儿才收到消息。
　　楚词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他从腰间抽出那把小巧精致的手枪。
　　谢戈不仅送他枪，居然还顺手送了个跟踪器给他。
　　“停车。”楚词冷着声音。
　　金熊不由自主瑟缩一下。
　　待皮卡停稳，楚词大大方方地从车上下来，食指放在扳机环内，大拇指向下施力，手枪于他手中灵活地转了个圈。
　　金熊谄媚地用枪指着驾驶员走到他面前，楚词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扣下扳机。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将楚词拽进了他身旁的灌木丛！
　　楚词抬眼就掉进了一双布满焦急的眼睛。
　　“楚词，我来接你了。你没受伤吧？”谢戈紧握楚词的双肩。
　　金熊，“楚先生？”
　　“别过来。”楚词扬声道。
　　然后回头冷漠地看着谢戈，“你居然给我安装跟踪器。”
　　“非常时期，我只是想保护你。”谢戈躲闪着目光不看他，抓着他的手转身带他要走，“我们马上离开这儿。”
　　“为什么不看我？”楚词怜悯地捏了捏谢戈的耳垂，“你既然已经猜到了怎么还敢把我带回去？”
　　“我猜到什么了，亲爱的，你是不是被绑架犯吓傻了。”
　　谢戈自小调皮捣蛋，是他们那片军区大院的孩子王，就没什么是他谢霸王害怕的。
　　但此时此刻，他却连回头与楚词挑明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是真的怕了，从拦截到加密通信开始一直惴惴不安到现在。明明答案呼之欲出，明明证据确凿，可他还是没有勇气相信。
　　灌木丛外枪林弹雨，而他们却好像身处另一个次元。
　　良久，楚词轻声叹息，他掰开谢戈的手，“你该回去了，谢戈，我也要回到我的世界了。”
　　谢戈的五根手指岿然不动，“回啊，没说不回，我们现在就一起回去。”
　　谢戈把“一起”二字咬的很重，就像催眠一样，让自己不去踏入血淋淋的真相。
　　“谢戈，放手。”
　　冰凉与坚硬抵在了谢戈的后脑勺，他终于转身看向了楚词。
　　他的爱人用他送的枪指着他的脑袋。
　　谢戈心里一片悲凉。他似乎被什么抽干了力气，左手再也抓不住楚词的手。
　　“谢戈，下次见面，别再用后脑勺对着我了。”楚词平时温和的瞳眸变成了一汪死水，“如果你就这么简单死在了我的抢下，我会看不起你。”

　　楚词走了。
　　临走前还将那把手枪随意丢在了谢戈脚边。
　　不仅是那把枪，连同两人的情意，楚词一起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