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这个病没有药 ...


  •   踱步回到酒店,已临近午夜。那凉把袋子里的东西一骨碌全部倒在床上。堆了满满一床,看着那些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形状各异的器具,那凉眼里有一丝迷茫。

      这是在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是病了,病了很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病的,他不记得了,或许一直都是病着的,从来没有好过。这个病没有药,只需要把身体的欲望尽数倒掉,清空。那凉早已厌倦了这样无休止的欲望,如潮水般一个接一个涌上来,潮涨潮汐,无休无止,不死不休。

      比如现在,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变化,可是他控制不了。和Robert谈话的时候,他刻意隐瞒了一部分真实情况,最近自卫的次数开始变得频繁,频繁到不分时间,不分场地,不像个人。

      那凉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依赖症,是始于青春期的荷尔蒙,还是源于内心的渴望,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沉溺其中了。

      每次那种濒临死亡的兴奋和紧张之后,带给他的不是身体至上的愉悦,也不是心灵的解脱,而是更清醒的看清自己。

      清楚的看清自己是如何被世俗欲望所折磨,那种明明是被迫却依然身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欢愉,那种身心都被俘获无法逃离的渺小和懦弱。正是如此他更厌恶自己,厌恶这具身体,厌恶身体里的这颗灵魂。
      明知是饮鸩止渴,却甘之如饴。

      随手拿起床上一个器具,拆掉包装,用消毒巾来回擦拭干净。那凉轻车熟路开始了睡前必备运动,直到全身湿透,意识开始疲惫,一切又复归于平静。床上的人终于可以闭上眼睛,沉沉的睡过去。

      夜深人静,窗外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雨,床上的人却双眉紧缩。

      从梦魇中惊醒,电子钟里显示是凌晨3点。差不多睡了2个小时,那凉翻身起来,找到在药房买的药,随便倒出几颗塞进嘴里,囫囵吞下。

      思绪紧跟着雨水落在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线,梦里的片段变得清晰起来。确切来说这不是梦,是一段小时候的记忆。

      记忆里的南方小镇也总下着雨,4,5月份空气里就氤氲着一股闷热潮湿。在一个深夜里,外面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雨水源源不断的从门缝里盛进来,已经淹没了床脚,风吹的木门哐哐响,像是有人在用力敲击门板。

      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天际划过的闪电透过玻璃窗依稀能看清床上的两团人影。两个人蜷缩在床上,紧紧抱在一起,母亲纤细的手一遍又一遍重复拍着自己的背,嘴里呢喃着没有语句的声音,耳朵好像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只听得到母亲浅浅的低语。

      那个瘦弱却温暖的怀抱变的鲜明起来。那凉感觉自己好像还住在那个小小的身躯里面,依偎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若有似无还能闻到母亲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那时候母亲很年轻,容颜是清丽明艳的,娇小的个子,时常穿着一双磨了边的高跟鞋。鞋子踩在青石板路上会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每当这个时候,那凉就会从一旁的小巷子里冲出来迎接她,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脑袋里不断回荡着嗒,嗒,嗒……

      那凉闭上眼睛复又睡了过去。

      等陆锦年送完剩余几家人家的货,时间已经过零点了,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这是间复式公寓,有2个房间,收拾的整洁有致,生活功能一应俱全。收入稳定后,陆锦年就从家里搬出来住。这里其实离父母家不远,仅隔了2条街,走路也就10来分钟,说是搬出来住,但大多数时间仍旧是和家人一起度过。

      智能门锁哔哔哔响起,还没开门,一只大狗率先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直接蹦到锦年身上,二话不说就开始舔锦年的脸。

      “大黄……别舔了!你是不是又偷吃小白的猫粮了,怎么又重了,我快抱不动你了。你快下来,爸爸今天快累死了”,陆锦年一边抱怨,一边笑着揉了揉狗头,又蹭了蹭。

      “小白,爸爸回来了,快来抱一抱”,锦年对着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小白猫招招手。

      小白立马掉转过头,踮起小猫步子一扭一扭走开了,留个陆锦年一个大大的白屁屁。

      “还是大黄你最好了,小白真没良心,呜呜呜……”手又不自觉揉上狗头,还是狗头舒服啊,小白都不给摸。明明是只英短,性格咋就那么高冷。

      大黄是只金毛犬,几年前锦年在服务区捡到的时候,又脏又瘦都快脱形了。自从跟了锦年,不光毛色越发油亮,体重也蹭蹭蹭的长。

      小白是只英短,原来是公司同事的猫,养的时候爱的要命,可等一怀孕,立马就把它转送给了锦年。小白估计还记恨前主人,所以连带的对锦年也没啥好脸色。

      名字都是后来改的,反正大黄之前叫什么名字也没人知道。小白好像是叫伊莎贝拉,陆锦年嫌名字长,为了步调一致,就给改成了小白。大名分别是陆大黄,陆小白,加上陆锦年,一人一猫一狗,也算处的和谐有爱。

      虽然是独居的房子,但是有了一猫一狗,房间里总是漫溢着温暖。平时锦年工作忙或者出差不在的时候,就会拜托宠物店的人来帮忙喂吃的,带出门散步。一猫一狗被养的越来越富态。

      忙活了一天,洗了个澡,终于窝进了被窝。电话又响起来了。

      “Ada,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陆锦年!!!你终于接电话了!我都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一直没人接,你跑哪去了”,Ada略带焦急的大嗓门精气十足。

      “大姐,我很困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陆锦年打了个哈欠。

      “天大的事情……你先别挂,听我说完。中东土豪下午打给我说,要我们提前交货。明晚他在黄浦江包了邮轮给他小女友办生日party,到时候要把金棒棒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女方。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听说到场的都是大人物。你明天早点来公司,到时候让市场部的人把金棒棒包的再精美点。到时候我们也出出风头”,Ada越说越激动,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双眼在冒金光。

      “知道了,知道了……我可以睡了吗!”还没等Ada回答,锦年已经掐掉电话。

      被子一拉秒睡。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陆锦年睡着睡着感觉呼吸不上来,睁开眼一看,小白的大屁屁明晃晃的坐在自己脸上,大黄也蹲坐在床边,张着嘴留着哈喇子急切的看着自己。赶紧抱起小白一顿揉搓,小白只有肚子饿的时候会主动来找他。一看闹钟,果然已经早上9点了,看来是俩儿子肚子饿了。

      打着哈欠给俩宝贝放好吃的,便匆匆洗漱完赶去父母家。

      打开行李箱的那刻,陆锦年几乎能感觉到Ada的河东狮吼从耳边飘过。

      箱子里原本应该出现的金棒棒和礼物,不见了,被换变成了一只布偶熊。

      一只已经洗的发白的布偶熊,扔进垃圾桶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那种。熊的眼睛是用纽扣做的,上面也只剩下一只,熊的左脚上用线缝着一个字“凉”,线的颜色深深浅浅,也辨识不出原来的颜色。

      占据了大半个箱子的是一个黑色袋子。陆锦年拎起袋子,还挺重。除此之外,箱子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陆锦年拉开黑色袋子的拉链,袋子顺势分成了左右两边,左边装的东西陆锦年再熟悉不过了。摆的整整齐齐全部都是CJ出产的男用器具,其中大多数都是出自自己之手。看来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忠实粉丝。

      右边袋子里装的是一管一管整齐码放的药瓶。陆锦年从中抽出一瓶来,全部是生涩难懂的英文。但是上面贴的使用剂量标签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标签他见过。

      “Jessy Na,之前帮那凉拿药的袋子上也是印了这个标签,上面的医院名字缩写也一样”,陆锦年笃定这个袋子里装的就是上次帮那凉从药房取的药。

      加上昨天晚上的那一幕,他敢确定,自己没看错,机场里的那抹身影肯定也是那凉。箱子肯定是在碰撞的时候错拿的。

      看来还有挽救的机会,一定要趁Ada知道前把箱子拿回来。不然这个事情至少要被她念3年。

      陆锦年先是打开手机相机对着行李箱拍了张照片。然后翻出枕边玩具店的电话拨了过去。

      那凉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可能是胡乱吃的药剂量大了些,后半夜睡的格外的沉,人还有些许昏沉。
      声音里自然少了一分往日的低沉沙哑,多了一分朦胧,“Hello?”

      “那凉,我是陆锦年”。

      那凉的神识逐渐恢复清醒,把电话里清朗男声和印象中的人结合在一起。

      “有什么事?”

      “你现在在那里,我来找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十万火急”,陆锦年的声音听着迫切又激动。

      “陆先生,我不觉得我们之间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下次请不要擅自盗取客户的电话,再见。”鉴于昨晚的事情,那凉认定陆锦年是枕边玩具店的工作人员。偷偷查了自己的电话,多半是在幻想些不该有的事情。果断挂掉了电话。

      电话铃声契而不舍的响着。期间夹杂着另外一串陌生号码。

      那凉洗漱完,手机屏幕依旧在闪动。拿起电话,按下了通话键。

      “你别挂,我就说一句。我有你的药”,陆锦年一口气快速说完。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确认没有挂断后陆锦年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在机场撞到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箱子,你的箱子在我这里”。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箱子?”

      “箱子里面有个玩偶熊,还有上次在斯坦福帮你拿的药。药盒的标签上有你的名字,”为了防止那凉挂掉电话,陆锦年挑着重要信息快速说。

      “我的箱子是不是也在你那,里面有个黑色的木盒子,上面有三个镶钻的字母”,陆锦年可不敢说是哪三个字母,说出来指不定冷美人以为是在骂他。

      “你的箱子在我这,”那凉看了眼地上被自己踢变形的箱子。

      “能不能还给我,里面的东西是客户定制的,今天赶着要去交差的,不然老板要我赔钱”,陆锦年决定要装可怜来博同情,今天一定要把箱子拿回来。不然往后的三年日子肯定不好过。Ada什么都好,就是记性太好了,被她抓住把柄,这是要记一辈子的。

      “丽岛酒店,你来拿箱子,到了在大堂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这个病没有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