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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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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以后,车子已经从热闹的街区一路蜿蜒曲折开进了山里。车载导航显示屏里面出现的是一大片连绵无际的山脉。路上也没有灯,仅靠车灯的光亮照着车子在漆黑的路上行驶。
此时此景,再加上副驾驶坐上那凉惨白的脸和乌青一片的鼻子。本已经昏昏欲睡的陆锦年,不经握紧了方向盘,打起了12分精神继续踩油门。
半小时后车子听从导航指示抵达了目的地,停在山顶的一栋别墅前。月光朦胧,四周黝黑清冷,万籁俱静,空中飘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啊……啊……啊……听着听着又像是人在喊。
陆锦年抓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脑子里不断闪现各种恐怖片场景。深山老林,夜黑风高,化身为美艳少年的妖怪诱骗路人,吸人精气,吃人心肝……
正浮想联翩,那凉率先打破了寂静.“你进来等我一下,我把衣服换下来还你”.
除了告诉陆锦年自己的名字以外,这是一路以来,那凉讲的第二句话。
陆锦年跟着那凉走进了别墅。打开门,沙沙声伴着冷风扑面而来,室内只有泠冽的空气,一点人气都没有。陆锦年后心一凉,暴露在空气里的一节手臂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紧绷的心弦一触即发。今天看来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咔哒”,屋内瞬间亮如白昼。待眼晴适应光亮,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宽敞简洁的客厅,两侧的落地窗大开,原来沙沙声是风吹动窗帘发出的声响。
那凉用力拉下敞开的窗框,拉上被风吹飞的帘子,接着走到壁炉前点燃了炭火。“你先坐一下,我去把衣服换下来还你”,声音清冷疏离,就和这间冰冷的屋子一样。
随着炉壁噼里啪啦的火苗窜起,暖气逐渐充斥房间,陆锦年紧绷的心也慢慢放松下来,困意顿时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酸,最后撑不住合在了一起。
等那凉从卧室出来看到的就是,窝在沙发里的高大身影,头已经歪倒一侧,腿半伸直在地上。呼吸沉重而绵长,嘴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再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接近午夜,这个点司机大多不愿再上山拉客。朔尔止住了要去叫醒陆锦年的想法,转身去柜子里拿了条毯子盖在陆瑾年身上。随即又踱回房间,咔嗒一声,将门落锁。
陆锦年是被一阵窸窣的开门声吵醒的,灼热的阳光照着眼皮极不舒服。沙发睡的浑身僵硬酸痛,极不情愿的睁开眼,刚一睁开就对上了从门外而来的那凉。
一袭略微紧身的黑色运动服将纤细修长的身形展露无遗,暴露在外的四肢宛如白雪,阳光打在上面泛着莹莹白光。齐耳微卷的头发用发带固定在脑后,鬓角两颊还有汗水不断滚落下来。长而圆的桃花眼略微泛着朦胧,脸上是运动后的潮红。远远望过去就像一颗打了露水的红苹果挂在枝头,等人去摘。
陆锦年身体如热流涌过,某处异样的燥热起来,双手扯紧了身上的毯子,遮住了那一抹异样。
“你醒了,走廊左边有洗手间可以洗漱。一个小时后出发,我送你下山”.
那凉说完摘下手上的运动记录环,解开头上的发带,甩了甩汗湿的头发。拿起一瓶水仰头开始喝,嘴角满溢出的水珠沿着下巴划过修长的脖子,沿着滚动的喉结,一点一点落入胸口和黑色的运动衣融为一体。
陆锦年脑袋“轰”的一声,像火山喷发,对于一个清心寡欲独守空房多年的总攻来说,这红果果的诱惑,太要命了。无奈再次扯紧身上的毯子,心里开始默念清心咒,等小野兽冷静下来后两步并一步立马冲进洗手间快速冲了个冷水澡。
等陆锦年洗漱完,再见那凉时。那凉又恢复成了一惯的清冷。灰色的西裤,黑色的衬衣,略微敞开的领口。微卷齐耳的头发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梳向脑后,白皙艳丽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表情。犹如高岭之花,站在高高的山岭之上,俯瞰众生。
“喝咖啡吗?”那凉薄唇微启,低沉沙哑的声线犹如大提琴的鸣奏。
“好的,昨晚谢谢你让我留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打扰了”.
“咕噜噜……咕噜噜……”陆锦年红着脸摸了摸肚子道;“从昨天下飞机我就没吃过东西了,这会儿开始抗议了。可以给我点吃的吗?”
那凉拉开冰箱门道;“我最近才搬回来住,家里只有沙拉和巧克力”。说完从冰箱里拿出两盒东西,递给陆瑾年,一盒绿叶沙拉,另外一盒里面竟然装满个各式各样数量惊人的巧克力。
吃惯了豆浆油条当早餐的陆锦年完全没有想要吃草的想法,从巧克力盒子里随便捡了一块开始拆。正准备放进嘴里,就看到那凉投来热情的目光,那眼神里分明透着不舍。
什么男人呀,家里放那么多巧克力,还不乐意给人吃。真小气……陆锦年咬着巧克力思忖着。
“你的鼻子还疼吗?”陆锦年的余光移到了那凉淤青的鼻子上,精致的五官并没有因为这抹青绿而失去颜色。反而多生出了一分怜爱和招人疼惜。
那凉放下咖啡杯,抬手轻抚开额间的碎发道:“过两天淤青就消了。你一会儿去哪儿?”
“早上要去拉斯维加斯,顺路捎我到机场附近就可以了”。
“好,准备一下,5分钟后出发”。
结束了煎熬的早餐时间。那凉启动车子向山下驶去。陆锦年借着阳光看清了所处的环境。相较于昨晚脊背透寒的紧张氛围,晨露中的山景堪称一绝。阳光照在春色初现的枝丫上,泛出透亮的青绿色。白色的2层小楼被包裹在熹微中,泛着柔软的光晕。遍地清爽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蜿蜒的小径上散落着落败的树叶和新生的花朵,宛如走进了一副春日油画,沁人心脾。
山坡上依稀散落了几户人家,间隔开来距离都比较远,能看到马场和白色篱笆围起来的栅栏。大片大片的矮葡萄藤出现在路的两旁,牵引车子前行。
“这里是加州最大的葡萄种植园,临近几个酒庄酿的酒都很值得一品”。那凉心情似乎不错,指着窗外对陆锦年解说道。
“这次是没机会了,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再来”。
“是去ces展吗”。
“是的,我们是参展方,你也会去看吗?”问完后陆锦年就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沉默许久,久到陆锦年已经不期望那凉会回复的时候。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一路无言,直到那凉把车停到圣荷西机场入口处。陆锦年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张卡,犹豫了下还是递给了那凉道:“这个是参展方的门票,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和展厅位置。如果你来的话,可以找我。谢谢你送我来机场,也谢谢你昨晚收留我”。
票已经被强塞进了那凉手里。
“再见,那凉”陆锦年下车挥别。
那凉启动车子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