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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可怜的二姨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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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
一行人从宫中出来时,天也有些暗了,太阳落下山坡,留着余晖奔发出金黄色的光,还夹杂着绛紫色的云,
傍晚的秋风带着浓重的凉意,流霜给孟笙披上披风。
抬头眺望夕阳,霞光照在人的脸上,仿佛渡上了金光。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马车里,谁都不语,只听见车轱辘和街市的嘈杂。
孟尚书闭目养神,孟母也难得的安静,手指转动佛珠,还叹了一口气。
可能他们也有烦恼吧,孟笙想。
今日在皇后宫中,皇后拉着孟母的手问了好一些关于孟笙的事儿,还带着夸了太子好一番话。大有撮合之意。孟母心底一咯噔,表面跟着皇后欢谈,心里却有了计较。
太子今年20,13岁时请命同镇国公在外征战,17岁时才回盛京,四年来学了不少兵法,知道在战场上如何取胜。却缺乏笼络朝堂的心计,而朝堂之上,向来比战场更为残酷和无情。
是也太子党在朝中除了皇后母家外并无其他跟随者。如今皇上已五十了,各方势力也蠢蠢欲动。皇后怎能不急,这才想起孟尚书家还有一嫡女未嫁,孟尚书又是中立党,何不拉着到太子妃党呢?
皇后之意,孟母并非不懂,可孟尚书不愿掺和到党羽之争里,孟家这一辈无男丁,孟尚书懒得争,偏隅一方,年老时自己和女儿们都平平安安的不好吗?
哪个皇子不会垂涎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尤其是三皇子心计颇深,在朝中有众多拥护者,除了太子党和保皇党外几乎全是更看好三皇子的大臣。
拥有二十万兵权的九皇叔又毫不吝啬的表达着对五皇子的喜爱,若是五皇子想坐龙椅,太子怕是保不住。
镇国公是忠勇之辈,每次打完丈都老老实实的将兵权上交,这么看来,太子除了是长子嫡子之外好无胜算。
而哪次皇子夺嫡不是胜者为王,坐拥天下;败者诛为宼,遗臭万年。
这么想着,孟母忍不住叹息。孟尚书也大抵猜得到,一言不语。若是这都猜不到,孟尚书又怎能从一介书生到三品尚书呢。
回到府中,天已经黑透了,乌压压的云遮挡住一大半月光,深秋昼夜相差甚远,孟笙怕冷,这时屋内已经烧起了炭火。
她不假思索的吩咐流思去把六姐姐叫来,想着跟六姐姐诉说今日在宫中的趣事儿。
刚说完才想起六姐姐已经出嫁到平王府了。不免哑然。
孟笙不急着嫁人,也不想嫁人,可看着姐姐们一个个嫁出去,府里越来越冷清,又一阵失落惆怅。
第二天一大早,孟笙就起了,洗漱完毕,去给祖母请安。
途中偶遇大姐姐。便一同前往。
大姐夫是入赘来到孟家的,和大姐孟怡纯育有两子一女。
最大的女儿孟湘今年已是十四岁,还有两月就十五了,只比孟笙小一岁。
另外两子是一对双胞胎,今年十一岁,唤做孟朗和孟玄。今年正是调皮捣蛋的年岁。
孟湘挽着孟笙的胳膊,她没进过宫,所以每次都拉着孟笙问东问西,肉嘟嘟的小脸好生可爱。
到了祖母跟前,众人请安后,一一落座。
老夫人含着笑,结果扫了一圈也没见二姨娘,脸色不太好,问到:“李氏怎么今日人都没看到呐?”
孟夫人听到,脸色也有些难看,对着李嬷嬷问到:“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二姨娘的生意便从屋外响起:“不好意思,妾来晚了”进到屋内,施施然的对老夫人行了一礼,转而说到:“母亲应当不会怪罪吧?”
老夫人对小辈一向慈爱,也不多为难,便叫着李氏落座。
“李氏这是怎么了,怎的起晚了?”孟夫人对于二姨娘也是颇有微词,尤其是最近,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李氏捏着手帕,勾唇笑着:“还不是因为老爷,妾身本想起着早的,老爷偏要让妾身多睡会儿。”还矫揉造作的扶了扶腰。
看到李氏这么个样子,孟夫人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虽是老爷心疼你,可你也不该在给母亲请安时迟到啊。”
听孟夫人如是一说,老夫人脸色又不好看了,老夫人喜静,又信佛,大多时间都在佛堂里礼佛,也说过初一十五请安即可,免得日日请安烦得很。
每月就这么两次,李氏竟迟到,脸色逐渐沉下。但仍然不发一言。
只要在外人面前知分寸,不触及到孟氏利益,老夫人也懒得管后宅这些事儿,眼看李氏两个女儿都嫁了皇亲国戚,便这般架子,老夫人也是挺反感的。
孟夫人见老夫人无动于衷,端着茶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到:“那老爷还真是疼二姨娘啊,都忘了今日初一了,是要给母亲请安的。”
李氏看孟夫人一直咬着不放,察觉到孟夫人可能是要激起老夫人的怒气,随即转移话题到:“呀,不知七姐儿可有心仪的男子了?”
李氏转移话题太过突兀,众人齐齐看向孟笙,她们也好奇孟笙为何对来提亲的人都不满意,最后还让这么多个来提亲的人最后都不想娶孟笙了,究竟孟笙是不是真的有心仪的人了,所以才看不上来提亲的世家?
孟笙嘴一瞥,心想,你们聊你们的,怎的又开始说起我来。心里十分不爽,低头不语。
孟夫人正想阴阳回去,却见老夫人严厉的出声道:“有关乎女儿家的清誉,怎能妄谈!”
二姨娘看到老夫人显然是有些生气了,也知道自己是又说错话了,也不敢接话。
三姨娘何氏坐在一旁,全程看戏的姿态看着孟夫人和二姨娘针锋相对。
孟怡纯温婉的笑笑,赶紧圆场到:“二姨娘看着也不是有意的,祖母莫计较了,这里也没外人的。”
“是啊,母亲。”二姨娘讪讪的回到,她也只是想堵堵孟夫人,让她不快的,没想到那一层。
话说士农工商,李氏的父亲又是商人,所以老夫人也是不怎么喜欢李氏的。
见着李氏两个女儿都嫁的好,也改观了些,如今李氏又这般做派,印象又跌了几个度。
老夫人也懒得训她,摆摆手,说道:“行了,笙丫头和湘丫头陪我用早膳,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李氏抿了抿唇,首先站起来拜别。
老夫人也不管她们如何,带着俩丫头去了膳厅。
孟夫人出来后看到李氏还站在院子门口,看那样子,似乎在等自己。
“大夫人最近头可疼吧?”李氏扭着腰肢款款向大夫人走来,“妾这有上好的膏药,点涂在太阳穴,明儿一早就不疼了。”
“本夫人是没有膏药还是怎么的,需得用你的药?”孟夫人嗤笑道,蔑视着李氏。
李氏递出去的膏药被推了回来,丝巾捂着嘴,马上泪眼朦胧起来,“妾知道夫人看不上我们商户的膏药,觉得一股子铜臭味儿难闻得很,”接着哽咽了一下,“可这是医仙谷的药啊,真真是顶好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的膏药有铜臭味儿了。”孟夫人指着李氏,恨不得一巴掌上去。“你这幅样子装给谁看!”
孟怡纯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温和的说道,“二姨娘,母亲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母亲已经用了宋郎中的药。这时也不方便途中换药。”
李氏身边的丫鬟西儿出声道,“这膏药可是舅姥爷花重金为二姨娘从医仙谷买来的呢,二姨娘都不舍得用,夫人……”
话还没说完,孟夫人就打断她的话,怒斥道:“闭嘴!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转头对身边的丫鬟梦蓝道:“掌嘴!”
梦蓝不由分说,上去就给西儿一巴掌。
西儿捂着脸,一脸震惊。
李氏也想不到今日就这么容易惹怒了孟夫人,孟夫人暴躁易怒,但平时也就是骂几句便罢,今日才说了几句?就打人了?
李氏“扑通”下跪夹着哭腔道:“夫人不必动怒,都是妾的错,妾不该知道夫人心烦,还来烦夫人的心。”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孟夫人怒从心来,大周朝以男为尊,女子及笄后三个月内没定亲出去便算无才无德,这几日被贵妇们明里暗里讽刺了多少回,孟夫人心底压抑了好些日子,李氏好巧不巧撞到枪口上了,孟夫人逮着一顿痛骂。
“夫人,你若是生气,拿我当出气筒好了,妾…妾受得住…”李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汪汪。
一旁的孟怡纯开口劝到,:“好了母亲,这还是祖母的院子,别骂了,祖母听了该生气了。”
孟夫人才想起还在老夫人院子呢,慌忙向里一看,没有人在,松了一口气,心想二姨娘肯定是要她忍不住发脾气,最后把老夫人叫来,到时候她如何向老夫人解释。
“贱人!”孟夫人愤怒的骂了一句,大袖一甩,怒气冲冲的走了。
等孟夫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李氏才慢吞吞的站起来,得意的说道:“泼辣的很,怪不着老爷不喜,不似我善解人意~”
“大夫人怎及您十分之一呢”西儿谄媚的奉承道。
俩主仆一个捂着脸一个扭着腰肢儿慢悠悠的走了。
一群丫鬟从后面的假山转了出来,脸上都是看完一出好戏的表情。
“大夫人脾气真爆。”
“你才知道?”
“要是有个人像李氏那样,我比大夫人还泼辣!”
“李氏怎么了?我看她也是可怜,要天天受夫人的气。”
“闭嘴,你们臭男人就吃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