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Doctor J ...
-
1.
要下雨了。
这对彼得帕克来说是个糟糕的消息，因为他现在身体的状态实在没法让他淋了雨还能活蹦乱跳的。子弹冲击而造成的腹部伤口并不浅，他勉强用蛛丝止了血，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彼得需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尽快找到个地方，能让他把乱七八糟的身体给修理好。
天知道他为什么非得追到哥谭来——好吧，现在后悔已经迟了，可彼得还是忍不住埋怨自己。曾经托尼就警告过他，正义联盟跟他们行事风格不大相同，而哥谭更是专属于蝙蝠侠的领地，那儿是块灰色地带，是像他这样的小孩不能随便踏入的地方。
但没有哪个十七岁的少年可以人耐得住身体里的英雄因子。他正调查的贩/毒团体将交易地点定在哥谭，对方想与哥谭本地的供应商打成了合作交易，未来将更多新商品在不同的地区售卖。
在面临是否要追的选择时，彼得并非没有想到托尼说过的话，但他最终还是去了，毕竟这也算是皇后区的罪犯，而他作为蜘蛛侠，对皇后区也拥有属于自己的责任感。
彼得没有穿制服，因为他知道哥谭有他专门的守护神，而蜘蛛侠也不能出现在别的地方。于是他决定先去打探情报，在得知更多信息后交给蝙蝠侠本人——斯塔克先生应该有对方的联系方式，然后再问问他能不能合作什么的，因为这也算半个皇后区的事，他跨区执法完全是合理的。
这样他还能和正义联盟的人认识认识，天知道他只在报纸电视上看过他们！如果真的能和蝙蝠侠在一起行动，那可真是酷毙了！
于是彼得便按照计划假装自己是为了校报而取材的学生而来，结果在刚到地方不久就碰上了混混组织的火拼，哥谭可比纽约要乱上好几百倍。而为了救下地铁站的一个小女孩，彼得在腹部和大腿中了两枪，在战火扩得更大之前勉强逃走。
但他没有力气回酒店了，因为他现在身体里还有两个子弹堵着，即使打车去那也要几十分钟。彼得深深呼吸，他也不能去医院，因为他一旦去了就会被斯塔克先生发现自己偷偷来了哥谭，对方可是严令禁止他跑到如此危险的地方来的。
现在该怎么办？要不他自己处理？可是药店又在哪呢，他能不能撑到找到那时都是个问题。
彼得的大脑因供血不足而开始出现轻微晕眩，他靠在墙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而正是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转机。
那是在快餐店的时候，彼得因为帮助位眼神不好的老人点单而获得了感谢，对方作为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告诉他了很多关于这座城市的信息(虽然都是一些吃喝玩乐……不过起码下次来旅游的时候可以用上)，再说到那些义警时，老人抽着烟，缓缓开口。
“虽然这是个糟糕的城市，但它却培养出了很多了不起的人，而荒诞的是，犯罪率最高城市，却拥有世界上医术最高超的医生。”
“在哥谭医院吗？”
“如果有一天你拥有了最完美的手指，你会愿意待在世界一流的乐队里吗？”
彼得想了想，说:“我会开自己的独奏会。”
“所以他是单干的，”老人说，“他随心所欲，他向你收取的酬劳不一定是钱，也可能是一朵花，一本书，甚至是一个拥抱。与此相对的，他不一定会回应你的请求，他曾经治好过一个双腿瘫痪的少年，却也曾对着生命不足半个月的六岁女童无动于衷。”
“所以他是完全按照个人喜好医治人的，对吗？”
“或许吧，他就像幽灵那样，时而回应，时而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对病人见死不救怎么会是合格的医生？”彼得拧着眉头，“他只是借着自己的技术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而已，虽然他有天才的能力，却是个糟糕的人。”
老人笑了，他看着面前清澈眸子的少年，摇头说:“不，再好好想想，小先生。如果他真的每个人都救了，不分贫富，不分你我，那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
“当然会更……”彼得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说下去了。
“一个合格的医生应该平等对待生命，况且他也没办法拯救每个人。”老人说，“对那位医生来说，不管是六岁女童，还是连环杀人犯，都没有区别，都只是生命而已。你觉得不舒服是因为我们都是普通人，而那位医生做得却像是个神。”
公平，公正，不偏颇，就仿佛在维持某种秩序一样。
可是，维持秩序是医生需要做的吗？医生不应当是该救死扶伤的吗？
彼得捏紧拳头，他还是没法立刻消化这一切，他带着独属于少年才有的那份坚定说:“我还是觉得，这样有些奇怪，既然他拥有那么优秀的能力，那完全可以做更好的事。”
老人没有再说了，他只笑笑，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个长纸条放在两人面前。在彼得惊讶的目光中，老人说。
“这是我年轻时曾意外得到的，现在看来，可能你会需要它。医生的联系方式只在一小拨人中流通，拨打这个电话，你就能见到他。”
彼得有点惊讶:“这个是……”
“如果你身处地狱，那就敲响天堂之门，”老人压低声音。
“——天使会在门后等你。”
说完这句话，老人便起身，转头融入了人群之中。彼得抓着那个电话号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回忆到此结束。
彼得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揉皱的纸条，幸好他没因为冲动把这个丢进垃圾桶，不然他现在可就真就离死亡差半步了。
他捏着手机，按照纸条的数字拨打号码，几秒钟的忙音过后，手机另头出现了阵年轻的，电脑合成的男音。
“嗨，我是麦里，欢迎您拨打天堂门牌号，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呢？”
“……我，我在二号线地铁站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腹部中了一枪，大腿中了一枪，”彼得咬牙，“我已经觉得眼前的东西变模糊了。”
“好的，我们立刻通过您的手机捕捉您的定位，接下来请您按照我所说的做简单止血工作……”
不行了，他现在疼得根本没办法思考，伤口又完全崩开了。彼得坐在地上，像一条可怜兮兮的小狗。
“……先生，您还好吗？天使就在您周围，他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彼得先是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双手贴上了他的小腹，头顶的声音不容置喙地命令他。
“不要闭眼。”
彼得微微抬头，一个白色的半脸面具映入眼帘，面前的男人穿着医生外套，他先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个透明瓶子，对着他的大腿处浇了下去。
双氧水的味道直冲鼻腔，饶是已将受伤当做家常便饭的年轻英雄，也还是被疼得忍不住呜咽出声。他垂着头，不自觉靠在面前人的背上，他感觉到那双冰凉的手掀开衣服在他腹部看了下，随后对方有些沉重的说。
“你需要动手术，这个位置很麻烦——罗宾，我需要你的帮助。”
如果彼得还清醒，那他绝对会对罗宾这个词有反应，没有人不知道蝙蝠侠和罗宾是对搭档，有罗宾在的地方，蝙蝠侠就不远了。
但彼得伤得不轻，坚持到现在已经彻底恍惚了，他记忆的最后是自己被带入了室内，灯光很亮，随之他就彻底昏了过去。
—
.
“你还好吗？”
彼得勉强睁开眼，他正躺在一张病床上，四周狭小又空荡，看起来像是私人改装的房间。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身体，发现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
站着的“天使”见他醒了，便出声问他情况。彼得看着那个面具下只能见到嘴巴和下巴的脸，从身材来看是个成年男性。
彼得真诚道谢:“我感觉还不错……谢谢您，额，天使先生？”
“喊我医生，”青年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弄到了我的电话，但是，你是第一个喊我来救治枪伤的人。”
彼得迷惑地眨了眨眼。
青年向他解释:“整容，肿瘤，心脏移植，或者其他各种稀奇古怪的病症，我的确实是会□□，不过因此要价很高，之前的人大多在家里等我，而你不仅把我使唤到路上，还让我把你带进了我的临时方舱。”
“但是你不是也会治疗……”
“那你得按照流程来。有些人在哥谭的官方论坛上带着话题，我会从中随机挑选，很显然，你不是这一类。”
彼得慌了，他听完对方的话，有些紧张地问:“等等，如果要价太贵，我能不能分期付款？”
青年故意摸着下巴:“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彼得哭丧着脸，结果一动身体反而牵动了伤口，他小声嗷了口，随之掀开被子看见了自己腹部包扎好的伤口。
“你还需要休息几天，”青年说，“子弹伤到了你的内脏，但你的自愈能力不错，伤口恢复得很快。”
“好的，呃，那，报酬……”
“先等你的伤好了再说吧，”青年说，“不过你不能留在这。”
随着医生的话音刚落，这所狭小房间的门被人狠狠推开。来人穿这件红色紧身制服，同样脸部也被面具遮挡，他面部线条流畅，身形挺拔，彼得看他冲自己瞧过来一眼，插着腰问。
“你住哪儿？”
“好像叫什么假日酒店，就在离车站不太远的地方。”
“哥谭假日酒店，”来人肯定地说，“那儿正在促销，标间的价格甚至不到20美元。”
被戳中了资金不充足的事实，彼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再次打量起面前的人，发现对方的制服看上去有点眼熟，红黑相间，再加上在他昏过去之前听到的那声呼唤……难不成是罗宾？
他竟然在哥谭见到了罗宾！他跟照片上一样酷毙了，不过制服好像有点不同……但是管他呢，他肯定是罗宾没错，哥谭没有除了蝙蝠侠和他之外的义警了！
对方像是没有看到他突然亮起来的眼睛，转头对青年说:“这个方舱看起来真够可怜的。”
“因为才刚修不久，我本来也只是想把这当成个休息室，”青年说，“麦里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不会让我过去，但是……”
罗宾淡定抛出惊雷:“那是因为他是蜘蛛侠。”
全场寂静了。
彼得大脑空白，他张大嘴，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他结结巴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等等，您说什么，什么蜘蛛侠，我不……”
“你的监护人给我们打了电话，”罗宾笑笑，“显然你不去医院是为了不受训，但天使的电话无疑是更差的选择。”
说完，这位罗宾点了点手腕处，接着半空中便出现了彼得最害怕被知道的人的投影，对方穿着衬衣，慢条斯理地看着面前显然已经被惊到褪了色男孩。
彼得傻了，跟着视频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斯塔克先生，我……”
“停，我不想听你说那些没什么用的英雄言论，实际情况就是你把自己搞得一团糟，像条脏衣服被放进洗衣机里搅和几十周那样。”
托尼斯塔克，钢铁侠，亿万富翁和企业家，他看着由自己一手发现并带出的孩子，无奈地想到或许这就是他们这些超级英雄的通病，绝不能袖手旁观！哈，即使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他也敢保证这个孩子估计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把那些坏人给揪出来！
同样搞不清状况的还有那位医生，即便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他也掩盖不住困惑的样子:“等等，什么，他是蜘蛛侠？你们怎么什么都没告诉我？结果现在就剩我像个白痴一样。”
“彼得先生也什么都没搞清，”罗宾说，“有的事需要慢慢说才行，要知道你这才离你失忆过了半个多月，我们不可能一下子就将所有信息填鸭般装进你脑子里。”
托尼在旁边撇撇嘴插话:“允许我对你们三天前才告诉我这个消息感到不快，如果不是麦里给我通风报信，乔的事你们还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罗宾很冷静:“瞒到该瞒的时候。”
彼得琢磨着这个名字，脑子里信息不断转动，终于想起来在曾经的某次斯塔克举办的宴会上，那时候他才加入复仇者联盟没几天，宴会上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敢乱搭话，只敢不停喝着碳酸饮料。
而就在他闲得无聊时，他曾经远远地看到托尼跟一群人在说什么，他皱着眉头，像是在说什么严肃的事情。
彼得努力去听他们的聊天内容，终于在托尼又一次稍微提高声音后听了个清楚。
“……正联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玩过游戏的都知道要队伍必须要带个牧师，把乔伊借给我们几天世界又不会大乱！难道说你觉得我们不能保护好他？”
彼得: ……？
这是在讨论什么游戏吗？
他看着托尼面前的人露出不赞同的目光，像是准备好了反驳的话语。而两人中间站着个发色很浅的青年，个子不高，眉宇间有点亚洲的影子，从贴合身体的蓝色西装可以隐隐看出来，他有做过锻炼。
彼得看着那双红褐色眼睛不知觉微微出神，直到对方突然捕捉到了他的视线般也扭过头来，两个眼睛撞在一起。彼得在那时微微怔住，脑子里只剩下了句感叹。
他可真该死的漂亮。
2.
在半个月前，乔伊醒来的时候忘记了一切。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睁开眼看见充斥着生活气息的房间，却根本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在这里，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自己的名字外什么也记不清。
乔伊，乔伊，他不停在脑海里重复着这两个字，试图能够让自己想起什么，哪怕是一点细微的东西，一点记忆碎片也好。
但可惜的是，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失忆的人最先想搞清楚的是周围环境情况。于是乔伊看了眼自己穿着的白色背心，试图先从床上下来，结果在他的脚刚碰上地板的一瞬间，莫名其妙的眩晕感突然席卷了他，身体在短时间内失去掌控，使得乔伊在慌乱中打碎了床头柜的水杯。
清脆的玻璃摔碎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明显，乔伊眼前景象在转圈圈，他先是撞上了墙，又整个人被弹走似得重重摔在地上，发出闷响。乔伊此时脆弱地像个正在接受治疗的病人，视线发花，想要控制身体站起来，却连动动手指都难做到。
这时被他声响惊动的人推开了房门，乔伊第一次——在他的印象里第一次和布鲁斯·韦恩打了照面，当时的他看着身前小山般高的雕塑男人，视线顺着对方的睡衣下移瞟到了那双细绒拖鞋。
……呃，一个帅气，健壮的甜心总裁？
别问他怎么确定对方是总裁，如果谁也能见到那时的布鲁斯，那一点会做出相同的判断。
在对方拉着他坐回床上去时，乔伊有个预感，他总觉得对方在看到自己时知道了他的失忆，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像是很久之前就经历过诸如此类的事一样。因为布鲁斯在听到他说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时，只是沉默着，冷静地看着他。
那时候乔伊的心思稍微跑到了别处一点——他的眼睛可真漂亮，像蓝色的无价钻石。看着这个眼睛，感觉下个瞬间就要被里面翻滚的矛盾情绪彻底吸进去了一样，无论谁都不能被幸免。
布鲁斯告诉了乔伊，在他第一次和乔伊见面时，对方就是失忆的状态，没有记忆，没有过去，没有身份，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透明人。
除此之外，在这其中乔伊还失忆过一次，但没有这么严重，只是清空了最近一年的记忆。乔伊在跟对方的交流中已经大概知道了自己的信息，他知道自己是技术很好的医生，所以他开玩笑:“我不能治疗好自己吗？”
布鲁斯说:“这并不是病，而是别的什么影响。这些可能会跟你的过去有关。”
“那之前的我试图找到记忆过吗？”
“有过，但是都没有结果，后来时间长了你也把这个事放下了，很长一段时间你没有再执着于过去。”
乔伊笑着:“看来像是放弃了。”
布鲁斯看着他，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啊，”乔伊乐观地想，“先吃饱饭？”
然后他们吃了非常美味的一餐，阿尔弗雷德的手艺简直出神入化。吃饱之后，乔伊拍着肚子最终决定要先将过去的工作捡回来，既然之前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弄清楚自己过去的苗头，那就不用着急，时间到了，跟他曾经相关的人总会出现。
他在聊天中弄清楚了整个世界的方向，变种人，复仇者，正义联盟，半神，义警……这是个大杂烩一样的世界，在里边什么都有，秩序在混乱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超级英雄们虽然也会在一起解决各种大事件，但在大多数情况，他们都很有自己的领地意识，像是在皇后区荡来荡去的好邻居，大多时候以大都会为中心活动区的超人，以及融于黑暗保护哥谭的蝙蝠侠，等等。
所以在乔伊得知哥谭的义警是蝙蝠侠时，他先是盯着布鲁斯看了会，随之恍然大悟。
“该不会你就是……”
布鲁斯看着他，随之点了点头。
困扰世界人民多年的问题被一下子解开，一直站在旁边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有些好奇地问:“您是怎么猜出来他是蝙蝠侠的，乔伊少爷？”
“不然我想象不出为什么一个首富需要把自己的身材练成超级金刚那样。”
乔伊耸肩，随后不太确定地说:“而且我总有种预感，好像和我扯上关系的人都不太简单。”
况且蝙蝠侠又没有能力，普通人家哪承受得住天天武器车子乱折腾的，恐怕光做衣服都得赔光了。
另外就是，或许虽然他确实把过去忘得干干净净，但经历过的东西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让他能够感应到，例如，直觉。
况且他刚刚说的话也有七分是试探的意思，谁知道布鲁斯回应的很快，好像就没打算瞒他似的。
在晚饭时间，乔伊迎来了另外两个新面孔，一个是目前担任韦恩集团代理总裁的提摩西德雷克，他是布鲁斯的养子，长得好看又年轻，大家都喊他提姆。他见乔伊来了就乖乖巧巧打招呼，因为被告知乔伊失忆的事，回来时还和他带了束漂亮的花。
“或许看着这个你心情会好点，”提姆说，“你以前就很喜欢满天星，会把它摆在床头柜的花瓶里面。”
乔伊感觉自己像被当小姑娘照顾了一样，又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确实很喜欢开得新鲜的花束，便接过来真诚地道谢。
“谢谢你。”
“不谢，”提姆眨眼，“举手之劳。”
看样子就知道他们关系很不错。乔伊因为新的面孔到来的不安顿时消减了大半，他感觉估计是因为自己住在这很久的原因，所以他才会对对这些人和物都抱有天生的好感，就连韦恩庄园后院那棵树他都觉得比普通的树好看。
另一个还是个小男孩，看起来有点中东的血统，睫毛又长又密，叫达米安韦恩，是布鲁斯的亲儿子。乔伊还没来得及震惊布鲁斯竟然有亲儿子，面前的小孩就插着腰上下打量他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哼了声就走了。
乔伊:……看上去好像没有提姆没有那么好相处。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提姆说，“安心，你们相处还不错的。”
乔伊受他安慰，表示自己并不在意。随后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般扭头问布鲁斯。
“所以达米安是你的搭档？”
“对。提姆是上一任，他现在单干，但我们也会合作。”
乔伊说:“那你也该给他俩发发工资什么的，毕竟每天晚上的工作也是不小的量。”
布鲁斯淡淡道:“我会考虑。”
感觉自己的玩笑被认真回答反而失去了意义的乔伊被他噎了下，他感觉布鲁斯是故意的，可是没有证据。
第一天过得很快，乔伊在习惯了哥谭生活的节奏之后，便提出想要捡起之前的工作。网游里边总有个角色负责辅助给队友加红，而乔伊就属于这种，他天生拥有能为他人治疗的能力，后来通过几年的学习掌握了专业医疗知识，所以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作为超级英雄们的秘密医生在行动，直到前两年他才突然决定出道，开张了私人诊所。
开张私人诊所就意味着会接触到更多的人，并且他作风古怪，名气打得不小，在哥谭几乎没人不知道他的称号。这么看来，乔伊推测自己过去或许根本没有放弃寻找记忆，只是因为某些事的原因，想要加快进度，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那这样会不会不公平，”乔伊说，“因为我好像就在给每个人一个讯号，如果你无权无势，那你就只能等待上天的恩赐。”
提姆反问他:“难道世界不就是如此的吗。”
“但是或许，我应该可以将世界建设的更好。”
“你现在所做的就是，”提姆说，“当你能做到的事情实在太多时，保持稳定和秩序就是你需要去维护的东西，就像每个手握强大力量的人要去做的那样。”
收费是为了表明他的立场，不是什么做慈善的大家，而且他的能力很罕有，这世上几乎没有发现过拥有治愈系能力的变种人或外星人，乔伊能够跟不少势力搭上线，那些灰色地带知道他的价值，就会形成一股微妙的平衡。
这就像一张网暗地里保护了他，他不属于任何人的时候就是属于所有人，而如果谁动了私心想打破，则会受到其他人的报复。
乔伊下了定论:“所以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医生。”
“一个技术好到爆的医生，”提姆拍拍他肩膀，“我想你准备好了。”
乔伊笑了，隐隐激动地说:“当然。”
—
时间回到现在。提姆跟他，还有他才认识三天的另一位老朋友——据说他还有无数个男女老少外星人等着他认识，以及那个打电话让他去救的男孩，正待在这座狭小破旧的方舱里。
托尼很不高兴彼得自作主张，但伤者最大，他也确实不忍心再更加严厉地去训这位男孩了。彼得还心系犯人，提姆告诉他:“蝙蝠侠去调查了，既然来到哥谭，那就是我们的负责范围。”
“噢，噢，”彼得结结巴巴地说，“但或许……”
乔伊说:“或许你可以睡一觉，然后明天回去。”
彼得看着面前三个人，摸摸低下头，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被迫同意了。
他刚刚答应完，就看见乔伊朝自己走来，随后手放在了他受伤的地方。他看见手掌下面浮现层浅光，一阵暖意包裹住了疼痛的地方，几分钟后，他的腹部已经完好无损了。
这是彼得第一次看见乔伊的能力，他吃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而乔伊宠他勾唇，最后还是没忍住揉了几下头。
“给好孩子的奖励。”乔伊说，“你现在可以回酒店了。”
彼得一脸激动:“这实在太神奇了！天，你，你简直就像是在使用魔法！”
“魔法可能也没有我们小美人的修长手指神奇，很难不去想被它附在皮肤上的感觉——opps，别那么看着我，红罗宾，这只是作为万人迷钢铁侠的一句调侃，我又不会对他怎么样，别摆出这幅像要吃了我的表情，即便你戴着面罩我也能看出来。”
“需要我提醒你的作风有多么不值得让人信任吗，”提姆双手抱胸，“更何况还当着你的儿子说这话。”
彼得小声插话:“那个，我不是斯塔克先生的儿子……”
“好吧好吧，”托尼烦躁地踩着椅子转了好几圈:“啊哈，蝙蝠家庭的人总是这么占有欲过剩，你要知道就说两句话我可没办法就把小天使骗来曼哈顿，虽然我希望如此，不过在那之前正义联盟可能会掀翻我的屋顶。”
“看来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提姆说。
“ok，”托尼坐定，看着屏幕，“到此为止，我得接着去忙我的事了，child，现在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派哈皮去接你。还有欠了蝙蝠们的人情，我会记着——bye，小天使，期待与新的你见面。”
说完他就朝乔伊方向抛了个飞吻，画面很快化成雪花屏后消失了。乔伊盯着刚刚的半空，摸了摸下巴感叹。
“他是因为很可爱所以受欢迎吗?”
提姆毫不掩饰地干呕一声。
3.
哥谭的早晨比夜晚宁静得多。
韦恩庄园像个隔绝一切的小岛，早晨时总是清冷又寂寞，晚上的工作使得这家的人在白日里反而没那么有活力，平日里阿尔弗雷德总是第一个醒来的人，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后就开始准备早饭。
乔伊是后来发现自己不擅长睡觉的，所以每次他也醒得很早，例如今天他也就只比阿福迟了那么几分钟而已。他套着件款大的短袖和运动短裤，就这么认真盯着阿尔弗雷德做早饭。
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像被个小尾巴跟着了，醒来不久的乔伊保持着新生儿才有的好奇与精力，他虽然不至于像婴孩那样，但确实很多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包括他不知道地铁怎么坐，不知道怎么网上购物，也不知道怎么开电视和电脑——不过据说他之前就对这些智能玩意一窍不通。
为了解决他手机只会打电话接电话的困难，在乔伊正式决定出道时，托尼做了个简易的人工智能送给他，帮助他筛选工作接听电话，而乔伊给那位小助手取名麦里。麦里能做到的远不如星期五那么多，但也算得上比Siri聪明不少的人工智能，无聊的时候还能聊天。
乔伊看着阿尔弗雷德流畅的手部动作，不禁赞叹:“您动作真好看。”
“谢谢，”阿尔弗雷德说，“年轻时我曾做过厨师，给不少有身份的人做过饭。”
乔伊开玩笑道:“现在也算差不多捡回之前的工作吧?”
阿尔弗雷德发出阵笑声:“Exactly，之前您也会经常帮我，毕竟每天准备四个人的菜不是个太容易的事。”
“我会做饭?”
“当然，您的厨艺很不错，而且兴致高最重要，您对做饭充满热情，好几道菜做得非常棒，完全可以拿去评比比赛。”
说完，阿尔弗雷德冲乔伊勾起个弧度:“您想帮我一起为少爷们准备早餐吗?”
乔伊隐隐期待的问:“可以吗?”
“当然。您可以做个鸡蛋卷，提姆少爷喜欢吃那个，再配上咖啡。”
“我知道了，”乔伊很兴奋，“我现在就去冰箱里拿鸡蛋。”
阿尔弗雷德隐约好像看见了只白毛兔子的耳朵迅速竖了起来，翘起短尾巴蹦跳着跑去冰箱前，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按耐不住激动了。
他有时候可真像孩子。阿尔弗雷德想。韦恩家没有孩子，刚刚成为孤儿的布鲁斯就要开始学习处理家族事务，罗宾们也大多成熟得早，他们都能力超群，以至于没怎么保留普通人的心性。而乔伊作为成年人，成熟自不必说，但于此同时他却对整个世界的许多东西抱有稚童心性。
是因为失忆的原因吗?阿尔弗雷德不敢确定，因为在他第一次失忆时也是这个样子，后来第二次，第三次，在这短短十几年中乔伊失忆了三次，所以他有时的幼嫩仿佛与生俱来，却又好像是因为失忆冲击所带来的。
或许这跟他那已经封尘的过去有关，但不能否认，他的这份特质确实非常吸引人。或许乔伊自己都没发觉，他在无意中会让人想要保护他，爱护他，但也同时，也会想让人忍不住要——
彻底摧毁他。
—
·
早餐刚准备完，提姆就打着哈欠下了楼，他坐在餐桌前十分悠闲地抱着杯子喝了口他在房间里磨好的咖啡。
“你今天帮忙做饭了?”
“嗯哼，”乔伊叉着腰，颇有些自得，“我以为我会弄得很混乱，结果效果很好，你看那个颜色。”
鸡蛋卷泛着纯正干净的金黄，边上煎得恰到好处的焦，光从样子来说，是可以拍下来放杂志的好看。目前为止这道菜，最起码满足了色和香两个条件。
提姆毫不掩饰地夸赞:“看起来很棒。”
乔伊滑稽地行了个礼表示感谢，逗笑了在场的人。
这时达米安也从楼上下来，他刚结束晨练洗完了澡，头发还淌着水。他一来就坐在餐桌中央的座位，而阿福给他倒了杯牛奶，也不知道他曾经是经受过什么样的打磨，反正即便臭着张脸，他也每天都会把牛奶给喝完。
乔伊看他吃得很安静，想起来之前知道他是素食主义者的事，于是便将切好的一盘番茄推给对方。达米安抬头看了他一眼，乔伊解释说。
“吃点水果很好，你今天还要上课。”
“那些课又不难，”达米安撇嘴，“真不知道学校有什么意思，无聊透了。”
提姆幽幽说:“拿着不合格成绩单的你说这话实在没什么信服度。”
“那只是因为我没有参加考试！”达米安咬牙切齿，他恶狠狠盯着提姆，“如果我愿意，我现在就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但你不行，”提姆带着嘲意笑他，“毕竟你还是个小宝宝，做什么得让大人同意才行，噢，可怜的达米安。”
达米安怒了，他冷笑一声，好像下一秒就要踩在桌子上:“那你就看看我怎么一拳揍得你脑袋开花吧。”
眼看他们真要打起来，乔伊赶紧阻止:“嘿，男孩们，我跟阿福辛辛苦苦做的早饭可不是让你们晾在一旁的，起码尊重下我们的劳动成果。”
题目不可置否，达米安显然看起来还不想就这么结束，但他还是给足了乔伊面子，冷哼一声坐了回去，草草吃完后出门去上学了。
乔伊发现他俩的拌嘴频率不是一般的高，而且提姆明明在别的时候都是副可靠的样子，遇上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达米安却总是一副幼稚的样子，两个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几句。
包括在夜巡的时候，乔伊不止一次看过他俩偷偷给对方使绊子，实属就比小学鸡打架程度高了一点。
提姆见他走了，脸上写满了高兴:“终于走了，我感觉我的眼睛视力都变好了些。”
乔伊没忍住笑了出来。看到对方投来目光，他又摆摆手。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很可爱。”
“我比达米安还是要可爱得多吧?”
提姆对自己很好，而且又乖巧，他俩是这个家里目前聊天最多的人，于是乔伊那心里的小天平摇晃几下，很快就偏向了面前的人。他点点头，末了还伸出个手指放在唇边，要对方保密。
提姆很满意地点头，也竖起手指在唇边嘘了声，眼睛闪过狡猾的光。
这时他突然想到什么，问乔伊:“你想跟我去公司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Doctor 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