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之间，很近，很远》暮夜流冰

4、第 4 章

　　高二，我果然选了文科，有缘的是，我和你又分在同一个班。到新班级报道的那天你看到我十分兴奋。你拉着我的手说，亲爱的，我们真是太有缘了。
　　没想到，我们甚至又是同桌。排好座位的时候，新班主任说是这是根据身高的公平安排，非常合理。你却不屑地朝他斜了一眼，悄悄告诉我，“是我要爸爸打电话跟新班主任说我要和你坐的，因为我觉得和你做同桌我的成绩会有很大的进步。”
　　没想到原来你的爸爸这么厉害，直接跟老师打个电话就能把座位提早编排好。我当时还真没想到这样厉害的爸爸有很多呢，环顾四周，那么多奇怪的座位安排再怎么也不能算公平。下课时我总听到有人在抱怨，为什么有些同学个子高的出奇老师偏偏把他安排到前排，上课时老师写在黑板下半部分的字完全被挡住了啊。我想，我还算幸运，因为我的家长没向新班主任有所表示，而且，我家真的没有什么能够拿来做表示。
　　“哦，我一定会帮你提高成绩的。”我说。
　　我们还是像过去那样互相教对方，到了文科班了，上的课程明显不一样，老师在政史地方面下的功夫多了，而数学则变得相对容易。这对我们来说再好不过。
　　在文科班，我的理科优势让我对文科数学的掌握变得轻而易举，政治历史也游刃有余，我很快就坐稳了全班第一的位置。没有太大学习障碍，学习生活竟也算轻松。我有更多空暇的时间能够支配，来学习更多的东西，我可以看看课外书，我当时疯狂的看很多很多书，或者唱唱歌，我甚至可以在放学后或是周末帮着外公料理一下那块白菜田，甚至可以清早起来把撒好水的白菜放在扁担里，挑着去路边菜场抢位置。这就是我的娱乐，家里真没有什么资金提供我更好的生活。外公老了，睡得很少虽然依旧矍铄，可他毕竟不能全面的照顾我。
　　高二了，文科班的女孩子都17岁了，大家开始注意一些微妙的事物，尤其注重形象，可我没有什么余力去管外表上的东西。我那时长得太快，一两年前的衣服，马上就不能穿了，所以我常常自己改衣服，我把一些小的短的旧的衣服拼在一起，自己缝缝补补，就成了一件新的，虽然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只要保暖，觉得也还凑合。外公会用他那充满仁慈的双眼看着我对我说，年轻时候要努力使自己的心灵变得丰厚，到了该漂亮的时候，我们富足的内心自然会让我们从内到外透露出美丽的。
　　这个时候，你突然告诉我，你和刘谨恋爱了。
　　你这是早恋啊。而且竟然会和刘谨。
　　我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但你只是笑笑不发表意见。你只道我这个孩子还没长大呢，当然还不懂你的情感，你对此表示理解。
　　我在一段时间内每天看到你下课时跑到教室外的走廊和刘谨一直站在一起，你们一下望望楼下的校园，一下又转过身来面对教室，你们好像有说不完的开心事，你和我做了这么久同桌都没见你和我有那么多话题，反正你们两个人都笑得很甜蜜，感觉所有的光都聚在你们身上，把你们包围起来。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你们才恋恋不舍的分开，但一节课下去后你们马上又不约而同出现在一起。然后就是中午吃饭，刘谨常常会夹在我们之间，我们那时候的交换学习都断了，他点了鸡腿，就撕开喂给你吃，你乖巧的撅着嘴巴。我觉得我好像一瞬间就被你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了，我觉得我坐在那里真的很没意思，我觉得我真的有点恼火，我常常望向别处，食不甘味，我觉得就算我提早走了你也不会发现。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刘谨他根本就不怎么样，根本就配不上你啊。
　　我那时一直是学生会学习部部长，中午负责检查每个班的午休纪律。每次到256班都会看到刘谨在班里面欢快的和旁边的同学打闹，当然其中特长生占多数，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认识刘谨。我站在门口他们说得更热烈，我曾经大声训斥过他们，但他们把我当作透明的一般，后来我也就不管了，我管不了啊。现在刘谨眼睛扫到我，就马上转回视线，眼里有挑衅的意味。“切，去你的。”他似乎在这样说。看到他，我赶紧低头离开，身后他们班发出了哄堂大笑，你知道么，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哭。
　　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态度，我觉得高中生就得规规矩矩好好学习。
　　我逼自己在纪律本他们班的位置上写“良好”，因为你会看到我给他们班的打分。
　　我在学校从没和刘谨说过话，似乎我们互相都不屑于这样做。
　　下次看到你们又站在教室外，我就在每天都要交的数学作业本的最后一页上写到256班刘谨和本班王佳佳同学正在谈恋爱，我用铅笔写下来用钢笔划掉，又写一遍又划掉，写了一遍又一遍，划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一页差不多完全被我写满，我写下最后一遍故意懒得划去。

　　你不知道，那几天我一直很期待。
　　果然没过几天你就跑过来找我哭诉，你说你和刘谨玩完了，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老师，以及你们的父母都知道你们在好。他们反对早恋，不准你们在一起。你说一定是有同学背地里打小报告真是可恶，你说现在的学生真是无聊，你说如果人人都像我一样就好了。
　　我心里一紧。你们两个现在是老师的重点监视对象了。
　　于是我们又恢复了两个人一起冲去食堂吃饭的习惯。
　　没有刘谨横插一脚，我觉得我很痛快地赢了一战。正得意的时候，我问你：“佳佳，如果你手里有你觉得最好的东西，你会拿出来分享么？”
　　你想也没想直接说：“那当然啊，好东西当然要互相分享才好啊，你呢。”
　　“我不会。”我当时的语气那么坚决，把你说得诧异了，“如果我手里有我认为最好的东西，我一定不会拿给别人。”
　　“哦。”我发现你的眼神有点黯然，你那天中午总是一阵阵发呆。
　　我有点后悔，我其实应该说清楚的，你那时一定误会了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