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之间，很近，很远》暮夜流冰

2、第 2 章

　　第一次期中考试成绩一出来，你飞一样到教室告诉我，说我已经是全年级前20名的学校重点培养对象了，我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你，虽然我一点也不惊讶，但你那比我还高兴的姿态真让我有点无措，我竟然也激动了。我问你考得怎么样，你不慌不忙，说你的成绩不被计入排名以内。看我有点不可置信，你说：“以后我就要向你学习，你年纪这么小，没想到这么聪明，实在太厉害了。”
　　“我只是运气比较好，你的功课有什么不懂的，我会的一定教你。”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何那么爽快，也许是因为你的微笑太热烈，让我觉得心里有种很柔和的很温暖的东西在悄悄萌芽。有人对我如此热情的微笑，我绝不能板着脸孔。
　　“太好了～为了公平，我教你唱歌？”
　　“教我唱歌？”我没想到。
　　“当然啊。”
　　这是我们故事的开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是怎样的心情，总之，我真的受宠若惊。

　　这样的交换很快便开始了。
　　我喜欢唱歌，在家里没事偶尔会哼上几曲，自娱自乐。反正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休闲活动。我唱歌总是回忆着听过的曲调乱哼，遇上不记得的地方就自己瞎编，从来没想到要学唱歌还有那么多门道。你说要从识谱开始教我，原来唱歌也有这么多理论，并不是自己随便吼两声就应付的了的。有时候你教着教着会情不自禁唱起来，一曲唱毕路过的同学会不约而同的为你鼓掌。不过这与物理化学等学科有着本质的差别，学习乐理，就当是一个记忆与熟练的过程，并不需要太多的思考换算。
　　功课上你的问题很多，比如加速度怎么算啊，向量怎么理解啊，你基本都不太会，我也需要从最基本的地方启发你。可有时候我无论怎么换着方式解说，你都不能明白。那些我轻易就能理解的东西对于长时间处于学习文化课程之外的你来说往往被理解的很困难。这对于我来说确实很伤脑筋，你却满不在乎，说，没关系，反正我对文化成绩要求不高，你让我能理解最基本的就行了。我看着你，心里觉得不舒服，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所谓？
　　哎，也许真是因为我们太不相同了。

　　但是时间有限，我们往往只能利用午休闲暇交换学习。午饭的时间我们得冲在食堂大军的前面，用以节省时间，铃声一响，我们必须像上了发条一样，在最短的时间以冲刺的速度还要端着饭盆往食堂冲。但当时大多数同学都有相同的打算，情况不利，饮食男女组成的食堂大军浩浩荡荡，这条通向食堂的路总是充满了艰辛，人们的眼神里流露出对生存的无比虔诚与向往，即使食堂的饭菜质量实际并不见得配得上人们眼里的渴望，所以，我和你干脆将去食堂的那条必经之路称作“朝圣之路”，路边种的两排香樟树，随风摆树叶，把它衬托得更加神圣。你灵活，体能好，负责前面开路，拨过一圈又一圈人墙，拉着我的手七拐八扭有时还需穿过某两棵香樟树，才跑到了人群的前面，到达目的地。我到了极限，总是气喘吁吁摸着肚子喊疼，然后被你打发到一边去占座，你负责给打两份饭。
　　食堂的大叔大婶们算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女生，很快就和我们熟了，每次打菜会给我们多打一勺，冲着我们笑，说不定他们以为我俩是他们的忠实粉丝。我们一边吃一边看着匆匆后来的同学们，在他们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打饭就座时我们已经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了。日子就在这相互分工的过程中悄悄溜走。
　　一回过神来，已经到第二个学期了。我顺利进入班里前三甲，你依旧下午提前离开教室。
　　有段时间电视节目里流行超女，来自四川等地的几个女孩子真是水灵清新的可以，你很喜欢其中一位唱功很好的女孩，可我觉得你比那些女孩们唱得还要好，你学美声，和她们不是一个路数，你还说我的唱功大有长进，我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样啊”你得意的拿着手里的物理试卷走到我面前晃了晃，“看，有70分了。”我从书山里抬起头，看着那分数觉得很好笑，继而又为你高兴，毕竟你有了进步，而且在自己的努力下，你第一次拿了个“7”字开头的成绩，这是我没有料到的。
　　为了庆祝这大大的进步，你决定请我去酒吧玩，当然也要叫上你的那群艺术生朋友。
　　“黎黎，我们这个周末一起去‘坏玛丽’酒吧玩吧？可可他们在那有场演唱会～”
　　“酒吧。佳佳，我不想去。”
　　“为什么？”
　　“我不太喜欢那种地方，而且我们还是中学生。”
　　“这没什么啊，黎黎，你可是主角啊，你不去的话那就太没意思了。”
　　你显然有点不满。最后我妥协了。
　　“那，我就去一次吧。”
　　其实那天我真的可以不去的，“坏玛丽”不是我所理解的那种清吧。一推门，喧闹的音乐声夹着热浪顿时扑面而来似乎要把我的头发吹乱，里面的情景把我吓到了。来得虽不晚，却已有乐队开始演唱，舞台正对着门，在最里面，墙上用红色涂料画着个大大的无政府主义标志。拥挤的空间里充斥着人味，这里装修并不好，超过其容载量的人挤成一团跟着音乐跳来跳去，我见不到别人的脸，灯光昏暗，只有一眼望去无数的头和无数的发在上窜下跳，感到眩晕。时值冬季，酒吧里面却像隶属不同的世界，外面那么冷，夜色冰凉，雾气弥漫，而这里嘈杂，温热，混乱。分别竖立在酒吧两侧的超大音箱传来的声音将整个地面都震动起来，我感到耳膜还有心脏一起随着它们共振，非常不舒服，可那些疯狂跳动的人似乎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看来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你担心我不适应，把位子选到了偏僻的角落，虽然情况并不见得好多少。那天大刀，野人，还有猫仔都来了，他们在班里和我并不是特别熟，只有大刀偶尔和我说说话，他那时长得高大又有点胖，喜欢与别人辩论并讲些莫名其妙的笑话，他喜欢和我讨论一些问题，他说他看过很多书却不明白很多东西。等到这个乐队唱完下去以后，其他几个班的艺术生也来和我们坐在一起。
　　“下一个就是可可他们了，黎黎，来看看我们学校自己的乐队水平怎么样，他们花了很长时间努力哦。终于有机会来唱歌了。”你时不时站起来往舞台所在地望去。
　　“哦，那我真要看看他们表现的怎么样。”我努力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看到我的反应，你相当的兴奋。
　　后来，台上出现了一群我很熟悉的面孔，都是学校的特长生，256班那个个子很高的体育生刘谨也在啊。他竟然是主音，真是人不可貌相。他们很快就开始拨弄乐器唱了起来，刘谨的嗓音不错，可是唱的歌我听不懂。台下人的反应一开始还挺正常的，没过多久，气氛又一次变得热烈起来，接着，又是人头随着光线和节奏开始上窜下跳。
　　“黎黎，我们也去和他们一起跳吧。”你站起来拉着我的手。
　　“我？？”我赶紧把手抽回，看着你。
　　“你看，他们都去了。”原来周围的人已经去了一大半。
　　“不了，不了，佳佳你去吧，我怕被踩到呢。”我知道那时我肯定显得很窘迫，过冬的鞋只有一双，用十五块钱在路边一个摆摊的老婆婆那里买的手工棉鞋，它经不起折磨。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