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惊天手稿 父亲遗留的 ...
-
“玄武部？我记得父亲说过这个部门建制未全，没有成立啊？”姬妙琳有些疑惑。
“殿下，玄武部一直存在，只是国公秘而不宣。这是他为您和夫人留的后手。不同于其他三部数以千百计，玄武共计十二人。分为战，疾，卫三门；对应刺杀战斗，打听消息，贴身护卫。每门四人，以十二地支作为代号。现疾门四人正遵国公遗命，在岭南八郡打探消息，其余八人以我为首皆在京都听候殿下命令。”黑影语速极快，一直保持着单膝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如若不是清晰的话语声，姬妙琳差点以为这是一尊雕塑。
“那爸爸，嗯，国公有给你们以证明身份的物品吗？”尽管心里已经大致能够确认，但出于谨慎，姬妙琳犹豫再三还是悄声问道。
黑影骤然抬头，斗篷下亮出一双精光闪闪的眸子与姬妙琳对视。由于长期缺乏休息，心力憔悴，月光下少女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被泪水浸润的眼眶略有红肿，吹弹可破。但辰发现，哪怕这么多这么大的打击接踵而至，在提到父亲时少女的嘴角仍然上扬了一下。
他把头重又低下，沉默半晌，沙哑的声音从斗篷下缓缓流出，“国公给了我们两封手书，一封能保你平安余生，另一封，另一封会撕开所有美好的伪装，把世界最真实的一面暴露在你面前。王妃曾命令我销毁第二封，但我私自保留了下来。殿下，请您自己做出选择，我会尊重您的一切决定。”辰从怀里摸索出两封信，双手递至桌前，旋即小步退回原位，保持见面时的姿势不动如钟。
姬妙琳侧身望去，左首薄薄一张，用的是她最爱的鹊桥信面，沉香蜡封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右首厚厚一沓，深棕的信封上没有任何点缀，隐约能闻到其中淡淡的血腥味。姬妙琳想了很久，她知道向左是平安福贵，向右是危险未知。但父亲慈祥的笑脸和母亲临终前对她的担忧和不舍让姬妙琳从心底不愿去享受这份荣华，她突然觉得或许自己该做些变化，让世人看到她都称呼为“妙琳殿下”而不是“镇国公的女儿”。日影西斜，华灯初上。姬妙琳深吸一口气，下了莫大的决心，伸手拿向右边那棕色信封。
“吾儿亲启。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经不在你身旁许久。你选择这封信，我是不安的，在我庇护下这么多年的你能否一下接受眼中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令我忧心忡忡。但我又是欣慰的，我姬明晏的女儿果然和她老子一样，骨子深处埋藏着血性！接着读下去吧，去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去完成我未完成的调查。”在那熟悉的行楷映入眼帘的一瞬间，姬妙琳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她颤抖着伸出指尖，顺着纹理一字一字的抚摸过去，心底一阵悸动，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儿时，父亲用满是刀茧的大手温柔的包住她细腻的小手，一笔一划传授经文诗词。辰默默递过一方手帕，驻刀垂首侍立在旁，眼底闪过一丝悲坳。
“谢谢。”姬妙琳拭去眼泪，向一旁的辰点头致意，调整许久后缓缓翻过序言，去接触辰口中最真实的世界。
元庆十二年春，朱雀主南岭传信，有燕国余孽流窜于山野。暗影，碎星两门追至天山脚不得其踪而归。吾以为其后必有相护持者，秘告知帝，帝不听。
元庆十四年八月六日，白虎左参将率贪狼，破军两门于京南市肆捣毁一处旧燕谍子据点。点内八人皆口中含毒自尽，其中必有蹊跷。
元庆十八年夏，帝与我石潭小酌，言五皇子近来愈发沉稳，性情大变，炫耀之情溢于言表，大有打趣琳儿之意。
…………
元庆二十一年秋，帝病，太医院对外称肺痨加急性风寒。然遍吾所知，能使人面色蜡黄，丧失食欲，咳血不止的；除却疾病，还有旧燕的落神散。
元庆二十一年冬，帝崩，悲，悲，悲！大皇子知书达礼，谋略过人，吾当鞠躬尽瘁，尽吾所能以佐之。
元庆二十二年，遗诏立二皇子？！有诈！帝绝非如此之人，吾当放手一搏！
………
元庆二十二年，英帝与我相谈，以琳儿，婉儿性命相逼。吾虽手掌重权，然妻女安危岂可戏乎？应之，心有不甘。
元庆二十二年，病愈笃，御药中确有落神散。遣疾门四将南岭探查，希望时间能够。
元庆二十二年，生无望，只盼……
最后一行是大片大片肆意晕染开的墨渍，显然镇国公此刻已经无力握笔。姬妙琳捧着锦帛一动不动，久久无言。看似顺理成章的登基背后原来是一张又一张波云诡谲的罗天大网。她猛地想到些什么，顾不上自身形象，跳下床去拽起辰的肩膀大力摇晃。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也是中毒吗？你们不是有卫门吗？你们保护了啥？你倒是说啊！”姬妙琳冲着一语不发的辰哽咽怒吼，奋力挥舞着自己绵软娇小的拳头，在尽情宣泄过后，最终认命般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辰始终沉凝地站着，哪怕拳头落在身上也不曾皱一下眉。京都的冬夜分外寒冷，尽管有壁炉，女孩还是被透过门缝的刺骨凉风冻的一哆嗦。辰连忙脱下自己的斗篷，细心的给姬妙琳披上。“主母实为病逝，在殿下您检查前我们已对药材细心校验，并无毒物混杂其中。”他伸手替这位身娇肉贵的小公主扣紧斗篷的衣扣，轻声开口
“那，那我现在能干什么呢？”姬妙琳一脸期盼地看向辰，她本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怕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没有能力去使局面发生丝毫转机。在这种六神无主的情况下，辰是她唯一一个可以求助的主心骨。
“逃！先出京城。”辰回答的很快，语气分外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逃？为什么？到哪去？”姬妙琳显然没有会过意来，不解反问。
“想必殿下您已经粗览过国公手稿，当今圣上背后是无尽的谜团。不管是宣您入宫还是给您赐婚，都不过是他掩饰的手段罢了，真正的目的是把您软禁下来。不瞒您说，国公府四周有明暗共计六名探子，全方位监视着您的起居，不过殿下放心，我们战门和卫门已经私下处理完毕。您是国公唯一的骨血，一朝在他手中，我们就一朝不敢轻举妄动。您离京都，那是腾龙入海凤翔九霄，只有在我们和那些国公旧部的支持下，您方能一步一步发掘埋藏在重重迷雾中的真相，把那些丑恶行径昭示天下。正如国公旧日所言，一人力微，则以百人千人继。”辰胸有成竹，寥寥几语就点明了时局利弊，把滞留的危险和离京的好处阐释的一清二楚。
前有密探在侧，后有父亲教诲，姬妙琳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辰的提议。“那事不迟疑，迟则生变，我们现在就动身吧！反正我对这里也没什么留恋的了，给我一晚收拾下细软，咱们天亮就出发。”她越说越激动，转身就风风火火地收拾起来。良久，姬妙琳转身，看到辰矗在墙角一动不动，青铜面具下的眼里流露出夹杂了无奈和怜惜的复杂目光。
“傻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呀！”姬妙琳恨恨地跺了跺脚，脸上还余有运动后未来得及消退的红晕。望着少女娇俏可人，天真烂漫的模样，辰一时间竟呆住了。
“呃，殿下，您可能对逃理解上有一点偏差。您这叫出游不叫逃亡，逃亡途中任何一点多余的重量都可能会导致生命的消逝。况且您这种国色天香的美人，走在街上追随者众，估计前脚出门后脚就会被拦下。”缓过神来的辰耐着性子，逐条指出公主计划中的不妥之处。“依属下愚见，殿下应择三日后冬元节晚，趁着军民同乐，宵禁城防空虚之际，易容乔装，随属下经由北门出城，然后……”
“依你依你，你说啥我就干啥，你办事我放心。”姬妙琳被辰的唠叨搞得有些许烦躁，连连挥手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话语。“本公主乏了，速速退下！”
“遵命，殿下，臣告退。”，辰摇了摇头，慢慢后退到墙角阴影中。姬妙琳只听得“嗖”的一声响，再定睛看去，墙角已是空无一人。
京城东部，监天府，朱雀总部。
“报！永夜门下六名安插在国公府周围的兄弟一夜间音讯全无！”一个身形瘦削的汉子跑入大殿，嘶声上禀，脸上写满恐惧和震惊。身为朱雀门内的一员，他知道那些朱雀子的轻功和敛息能力是多么恐怖。而在无声无息间灭掉一个精英小组的全部成员，是朱雀主都难以达到的恐怖境界。他愈想愈后怕，伏在地上的身子不禁微微颤栗。
“噢？有趣的对手。来历不明，实力强劲，国公府附近，原来如此吗。”朱红色的椅子上，男人正曲指赏玩着一把绘有春宫的团扇。他看上去莫约二三十岁光景，面白唇红，眼眸细长，剑眉入鬓，真真给人一一种公子世无双的感觉。可谁又能想到，这就是三大部资历最老，在京都能止小儿夜啼，外号活无常的朱雀主呢？“丙七，公主可曾有恙？”朱雀主段延秀缓缓起身，目光投向下首，那个平日在外威风不可一世的汉子顿时吓得一哆嗦。
“不曾，小的收到消息后立刻率人前去查看，公主正在后院同侍女踢蹴鞠，并无察觉。”丙七点头哈腰，慌忙回应。
“果然如此，如我所料，国公不愧是我的偶像。可惜啊，斯人已逝，空余念想！”朱雀主摇头感慨，嘴角带着一丝唏嘘。
“段大人，您看这事，咱们要上禀吗？”丙七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追问。
“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过问，你这次做的不错。”朱雀主伸手虚按，丙七立刻会意捂住嘴巴，转身小碎步离去。
“慢着，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段延秀眉头一皱，突然开口叫住了半只脚踏出门外的丙七。
“就小的和一同去的两个兄弟，大，大人，我们肯定不会对外说的。您，您大人大量，饶小人一命。”丙七腿下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上方连连叩首。
“不必多礼，你误会了本座的意思。带着你的两个弟兄，去赏罚堂口一人领十两纹银。”段延秀俯下身，用团扇轻轻敲了敲丙七颤抖的肩膀。
丙七惊愕抬头，千恩万谢地走了。段延秀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笑了笑，轻拍扶椅，“左参将何在？”
“属下在，朱雀主有何吩咐？”
“盯住丙七那三人，本座明天不想再看见他们。”语毕，段延秀甩袖转身，轻摇团扇，缓缓踱入背后阴暗的长廊。
“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惊天手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