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的样子 ...
-
本来这章的标题想叫做《患者的样子》,后来想想,改成了《我的样子》。我不能代表这个群体,这个病情的表现症状我想远比我见过的多,有已经无法正常读书工作参与进社会生活的,有自残失眠到需要住院的地步的,有歇斯底里发脾气伴随焦虑躁郁双向的,
而我能代表的仅是其中最隐晦的一种。
我没有任何表现。
我看起来像正常人。
我初中毕业、高中毕业、正常参加高考、大学毕业、正常参加工作,到现在已经工作两年了。
我甚至参与自由化的市场竞争,
我不失眠,我不暴瘦,我不死宅,
我社交,我团建,我在人前笑。
我一度因为自己一直没有什么生理上的变化而觉得自己不够严重,以为自己去确诊也顶多是中度。也以为重度一定是要有很多症状的。
比如我入睡困难但我不失眠,我把自己累倒了甚至睡眠质量比一般人还好。
我没有食欲下降消瘦,也没有暴饮暴食抠吐,我照样热爱火锅美味的一切。
要说唯一的身体表现,便是头痛。
我是从高一开始患上神经性头痛的,俗称偏头痛,无解之症。
第一次发作的时候,痛到我以为我得了脑瘤。虽然现在经常发作,我却觉得程度都不及第一次。我自认为抗痛能力很强,不管是我爸打我,一脚踹在背上,还是小时候腿上摔得骨髓直接流出来,急性肠胃炎,手腕骨折,直接被烫伤,哭是哭,但我从来没有疼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过,抖到那天下午是我最爱的历史考试,我还是历史课代表,但我却手抖的甚至难以在试卷上写出我的名字和学号那么区区几个数字,更别提答完整张文科卷子了。
那一次拍了脑CT,测了眼压,化验了血,没有发烧,没有感冒。
在我爸骂我闲的蛋疼没事做那么贵的脑CT中,这事不了了之。想来那时候也不会有医生怀疑,一个年级轻轻16岁的小姑娘,会得这种一般是怀孕生孩子以后妇女才容易得的病。
等到我再一次因为痛的不行和发作频率逐渐增加引起重视去医院看病的时候,已经是大三还是大四了。医生问我你是不是严重晕车、经常喝咖啡茶饮,结婚了没。
我说你怎么知道,是,没结婚。
我眼睛都亮了,以为晕车终于找到了原因,此前我的亲戚开车接送我,我老是晕车,被觉得是娇气,在车上玩手机所致,我解释多次,最终默默忍受无力解释。
他说咖啡对偏头痛是起到先抑制后加重的作用,我高中那时候偶发性一次之后,高中三年发作无时间规律且不频繁。想来因为高考,一天六罐雀巢是常事,所以反倒抑制了头痛,直到大学,当我期末的时候想靠咖啡复习临时抱佛脚的时候,我却变得愈加严重了。
咖啡yin真的神奇。
之所以问我结婚生子没,是因为除了治标不治本的止疼药以外,只有激素用药才能调节发作频率(当然我看的不是中医),当然不能完全治愈,只是调节到逐步稳定,不影响正常生活。激素对身体会有很大的影响,会导致肥胖,自己体内的雌激素也不正常之类。
所以最后我没有吃那盒药。
我承认我带有一点不想自己变胖的虚荣心,但更多的是,我只是需要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治不治由我自己决定。
如同我去看抑郁症一样。
我去看医生,但我不是为了治病。
这可能就是抑郁症患者和正常人想法些微不同的地方,
我卑微的以此来体验对自己身体、生命的控制权。
医生说抑郁的身体表现症状的确可以是像我一样单一的,单一未必好,只不过表现为纵向的加深——我的头痛频率从一个月一次,在超短时间内增长到了一个月发作二十次。
我想若是有幸体验过的“常人”,不疯都难。
他说曾经接诊过的一个患者,每天都痛,甚至已经严重到了休学住院的地步,父母带她查遍各大医院,最后被从神内科转来了精神科。
所以头痛查不出原因的朋友,没事可以去精神科看看。
哦,我还有一个症状,就是想死。
无论我今天开心还是不开心,甚至只是平平无奇上班无事发生的一天,我都怀揣着那个想死的底线。
人遇到困难、感情挫折、不开心,想死,不能说是正常的,但至少是顺理成章的。
我开心,
可这并不影响我还是想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