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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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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雨愈发大了。
褚河宴满身是血,血水混着雨,顺着单薄的衣襟,不断流下。身后,妻子云遥抱着还在襁褓中的褚清河,随着咚的一声,一起摔在了地上。血味充斥着褚河宴的鼻腔,究竟是谁的血已然无法分辨,是自己的,还是阿遥的。褚河宴凭着本能挥舞着剑,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然是强弓末弩,但是他还不能倒下,他的妻女还在他的身后。
“师叔。”
少年一袭白衣,琼林玉树,如若不是衣角的血迹,该是怎样清风明月般的人。“叛徒!”褚河宴近乎怒吼般,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似乎要拿不稳剑了。
褚河宴自认从少时执剑以来,以剑证道,无愧于天地万民,而今却要将性命交付于这样一个叛徒,他是不甘心的。他天资聪颖,当世,除了沈寄雪,再无对手。少时学剑,人总说多年以后,这样的少年英才必将行侠仗义,救万民于水火,这样的功德日后必定是要飞升的。褚河宴倒是未曾思量过后者,但他总认为,他是应该成为一个好人的,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后来,师父每每同他与师弟提及沈寄雪,总是有关半途废了剑,转投入了琼华宗,等等,故事的最后,竹吟宗同琼华宗百年之宜,因此中断。沈寄雪却说,诗酒江湖,好不畅快。可惜最后,沈寄雪却因为他的好徒弟,落得个荒冢孤坟的结果,不过,他倒也不会寂寞太久,毕竟很快,褚河宴要去陪他了,他这么想。
少年的剑捅入胸腔,血在胸膛晕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红,像那年阿遥的嫁衣,灼烧了天边的云。
“滴答,滴答.....”已然分不清,是血,还是雨,落向地面。少年收了剑,用帕子轻轻擦拭,很快,剑面光洁如初。“告诉你们主子,事情办妥了。”跟在他身后的人中有一人迅速离去,夜行衣融在月色里,模样看不真切。
下一刻,刀光剑影,余下的人在几招内被屠尽后,少年迅速拿出回春丹塞入褚河宴一家口中,然后,似是觉察到什么,少年指尖略过下颚,拂去了那滴溅在面上的血。他依着门槛坐下,静静地,抬头望着天,看云卷云舒,看星河欲坠,终于,他等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