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男主困觉就做老头》硕烁

5、05

　　“啧，又不说是被强迫的了，前言不搭后语，一看就是在说谎。”

　　“对。”这个字说的慷锵有力。

　　桓彤捂住眼睛，不想再跟两个愣子说话。

　　“他心虚了。”其中一个指着他。

　　另一个笃定道：“所以所谓的看病，其实就是想骗我带他进山门，逃避去爬登天梯，幸亏我悟了，不然还真被骗到了。”

　　两人说完，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桓彤，将他往侧面拖行两步，放到了一截台阶上。

　　桓彤看一眼脚下的台阶，又回头看一眼隐入云雾间望不到尽头的阶梯。

　　原来所谓的登天梯，就在桓彤刚刚所在位置的身后。

　　两个弟子站在阶下，并没有踏上台阶。

　　他们见桓彤站定，双双后退一步，脸容严肃。

　　“入门规训。”

　　“敢上登天梯，就要做好死的觉悟。”

　　“登天梯可上不可下，没有回头路。”

　　“老人家，你保重，如果有缘，希望能在宗门里见到你。”

　　两人说完，就掉头走路。

　　桓彤：“……”

　　桓彤追了一步，发现无法下去台阶，身前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可上不可下。

　　桓彤慌了：“等等，我有遗言。”

　　两弟子停住，勉为其难走回来，“老人家，你还有什么事？”

　　“我们是不会为了你破坏门规的。”

　　桓彤耐心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可能真是来看病的，我是你们师兄带来的客人。”

　　“怎么可能？如果是客人，师兄为什么不直接带你上去？”

　　“有没有可能他内伤严重，带不动我了。”

　　“不可能，师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因为区区内伤就带不动人？”

　　“那有没有可能他有急事，交代的不够清楚？”

　　“我们师兄从来做事稳妥，你不要再诋毁我们师兄，再说我们可就真要生气了。”

　　桓彤打商量：“那好吧，不如这样，你们放我下来，我就等在山下，等你们师兄闭关出来，你们再去问他，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们了。”

　　两弟子露出犹豫的神情，桓彤再接再厉：“何况就跟你们说的，我都这么老了，怎么可能被宗门接收，我也有自知之明。”

　　两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慷慨大意道：“我们宗门广纳天下贤才，老人家你不要自卑，只要你能过登天梯，我相信师傅他们没那么迂腐的，肯定收你。”

　　“对。”

　　不是，怎么又拐回来了。

　　桓彤直接道：“说了这么多，你们到底放不放我下去。”

　　“不放。”两人斩钉截铁。

　　桓彤深吸口气：“我还有十年寿命，我没想因为这个死，你们明白老人家想要颐养天年的心情吗？”

　　两弟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仿佛在说：看，他又在胡扯了。

　　其中一个啧道：“哪有人知道自己死期的，就是我们宗门天机峰的神算子，也没有算的这么准的。”

　　“他太狡猾了，果然人老了就特别鸡贼，我们不要跟他说话了，小心被他绕进去。”

　　那个被泠窈交代带桓彤进门的弟子，身高比较高那个，此刻挺直腰杆，摆起架子来：“你若拜入宗门，就是我们的小辈，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说完手一招，手上出现一条鞭子，他交换手势，在鞭上打入一道法诀，指着桓彤，道了一声：“去。”

　　便见鞭子穿过一道水波纹样荡漾一瞬的结界，移到了桓彤的头顶旁边。

　　该少年睁着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对桓彤一本正经道：“此乃打狗鞭，你若在阶上偷懒磨蹭，故意不往上爬，它会每两个时辰鞭策你一次，直到你愿意上进为止。”

　　桓彤看一眼斜上方飘着的鞭子，又看一眼阶下的少年。

　　原来听不进去人说话，是师门渊源。

　　桓彤咬牙切齿：“打狗鞭？这是不是有点侮辱人？”

　　少年老神在在，一派仙风道骨：“打狗鞭，并不是说打狗的意思，它只是一个等级的称呼，在这之上，还有打仙鞭，打神鞭，这些鞭子，你一个凡人，是挨不住的！”

　　“小师弟，”少年神情诚恳，谆谆告诫，已经自己戴上了头衔：“师兄在这里告诫你一句，这打狗鞭打人也是很疼的，这鞭子看着你呢，你要懂得上进啊！”

　　桓彤乌云罩顶，脸都扭曲了，他冲着少年：“我记住你了，等到了头七，我来找你报仇。”

　　少年不为所动，“静待佳音。”

　　说完就扭头，拉着身旁的弟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眼见着两人拐个弯，转眼就没影了，桓彤仰头看天，像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娘子，颓丧的坐在台阶的石头上，生无可恋的干坐着。

　　他希望能等到个路过的人，解释清楚了，把他解救出去。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太阳西斜，屁股都坐麻了好几回，也没见到一个活人。

　　虽然台阶周围绿意盎然，并不荒凉，空气也很清新，但架不住这里像个野领子，没有人气。

　　就连个活蹦乱跳的野兔子都没有。

　　倒是有不知名的什么野鸟不时的发出叫声，听起来怪瘆人。

　　眼见着头顶原本安静如鸡的鞭子突然开始弯折扭曲，像蛇一样对他虎视眈眈，桓彤就猜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怕是要到了。

　　再不走，会被这鞭子抽。

　　桓彤无法，只得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开始爬山。

　　然而他坐的时间太久了，又病骨支离的，导致大腿骤然抽筋，酸麻疼痛，如万蚁噬咬，桓彤按着腿筋呲牙咧嘴，一时间竟前进不能。

　　耳听得“呼”的一声鞭子呼啸声，屁股上传来一阵巨痛，全身像过电一般，疼痛瞬间盖过了麻劲。

　　这一下，直接把桓彤抽精神了，腿都不麻了。

　　他转身掉头，健步如飞，噔噔噔就窜上了好几级台阶。

　　站定回头一看，打狗鞭鞭身舒展，冲他微微点头，似乎十分满意。

　　就这样被鞭子撵着，走了一段时间，回头去看，已经看不到山下入口，待爬不动了，桓彤便停下歇息。

　　坐于台阶上，跟打狗鞭打商量。

　　“狗兄，你看这天黑路不明，虽有月亮相伴，但蒙昧不清，我这一把老骨头，万一不小心踩空，从这顶上滚下去，你就白忙活了，是不是？”

　　本以为这鞭子已通了人性，不想桓彤说完，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桓彤就这么走走停停一夜，中间因为打盹又被鞭子抽醒两次，终于总结出了这鞭子的规律。

　　它并不是有灵性了，它还是个死物，只不过像一个机器，被设定了既定的程序，每次到了固定的时间，发现桓彤正在歇息，就会抽他，而且每次看桓彤重新向上走，它都会人性化的跟桓彤点头赞许。

　　桓彤实验过后，发现只要在每两个时辰它启动打人模式的时候，保证自己是在前进就行了。

　　或者在打人模式启动之后，自己保持前进形态超过三十分钟，那么下一个时辰节点，它就不会上来就打人，而是给偷懒的桓彤以爬起来的时间。

　　可以说很人性化了。

　　也就是说，每两个时辰里，他只要有三十分钟是在走路就行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磨磨蹭蹭，不分昼夜的爬了三天，并且丝毫看不见路的尽头之后，桓彤还是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他浑浑噩噩的躺在地上，尽管有沿路的一些野果勉强充饥，使他不至于饿死渴死，但是他仍然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沟壑憔悴，嘴唇破皮，远远望去，就像一具真实的饿死鬼尸体。

　　系统怕他撑不过去，努力的呼唤他。

　　桓彤缓慢的睁开虚弱的眼皮，两眼放空的望向上空，双目找不到焦距。

　　“系统，”他声音幽幽道：“刚刚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是美梦吗？】系统问，【是不是梦到了神兵天降，有人把你救出去了。】

　　“不是，”桓彤虚弱道：“我梦见我太奶了。”

　　系统：【……】

　　“就是我现在睁着眼睛，她老人家仿佛也还站在我的眼前。”

　　【她老人家是来带你走的吗？】系统晦涩道。

　　“不是，”桓彤艰难摇头：“她老人家跟我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想跟她走，她不让，把我一把推回来，劲儿好大，我都被她推的摔倒了，还是头朝下摔的！”

　　桓彤说完心有余悸的摸向后脑勺，仿佛那里真的被磕到了。

　　【所以你这不是回光返照吗？】

　　桓彤：“……”

　　“不是。”

　　【也就是说你还有力气，】系统抖擞精神，【那你还不赶紧爬起来，鞭子抽你的时间要到了，你再不起来，屁股就要开花了！】

　　桓彤听完，转眼去看，眼见着那鞭梢微微扬起，蓄势待发，于是也顾不得悲伤了，赶紧撑着胳膊，想要翻身爬起来。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睡过这一觉，身上骨头跟瘫了似的，一时之间竟然爬不动。

　　偏偏此时天空一道惊雷，原本就阴沉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只几秒钟的时间，就噼啪下起雨来。

　　伴随着雨滴落下的，是那鞭子抽在屁股上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