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孩子啊》西岐狐狸

2、第 2 章 一个老道士

　　第二天，天亮了。
　　虽然树林里阳光渗透不足，白天也是黑压压的，但是勉强还是能够感知到是在白天了。文心一睁眼，只见老道士正一眼奸笑地盯着她：“嘿嘿，小家伙，睡的可好啊，我昨晚想了想，还是先吃你吧，毕竟死的是不会惹事的，但是活的就难说了！”说着还搓了搓手掌，眼神中流露出饿狼般地贪婪。
　　“不，不！”文心本能地挣扎着。
　　“老道士可不管她的挣扎，只管一把抓过文心，只往他口中送，他的嘴张得很大，里面似一片深渊，冒着黑色的雾气。
　　“啊！”老道士突然尖锐地叫道，捂着他的嘴，
　　“原来就在他要生吞文心的时候，文心身上突然冒出白色的光芒，光芒四射的边缘似乎有无数条刺，向他的嘴进击，他被刺得生疼。捂嘴“唉哟哟”地叫了起来。
　　“你这该死的小东西，啥玩意在你身上，你妈的，咋还扎嘴呢？”老道士显然是有点猝不及防，生气地吼道。
　　“我……我咋知道我还扎嘴呢，之前又没有被人吃过！”文心愤愤不平道。
　　“嗯，啧啧，不简单，绝对不简单！”他单手拎着文心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我吃了那么多小孩子的灵魂，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想来你是有点来头的。嗯，对，我早该知道你不简单了！”说罢，他急匆匆地跑到一个大树的洞口，往那儿使劲刨了刨，就像一只狗在觅食一样，尘土在他四周飞扬，那样子着实有点搞笑……
　　“啊，有了，对，就是这本书——《奇人异兽》，里面专门记录了一些奇怪的人和事，哈哈，我倒要看看你属于哪类人？”说着便自顾自地翻起了书。
　　那书的封皮的确也对得起它的名字，上面乱七八槽地画了几个奇怪的动物和“人类”——怎么说呢，那人画得有点丑，甚至不太像个人！文心刚从大惊吓中晃过神来，现在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在翻看这么一本奇怪的书籍，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生怕他查出自己是什么恐怖的牛鬼蛇神。不过现在，她最担心的，还是她的爹老郎中啊！这些年，他独自一人将她拉扯长大，实属不易，现在又面对这么一个失心疯老道士，也是命苦。想想她爹带着她这几年走南闯北，医治了不知多少人，怎么“善没有善报呢”？
　　爹爹该不会已经被吃了吧？想到这儿，她不仅打了个冷颤，她本来就没有娘，现在爹也没了，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勇气呢？
　　“啊，查到了——天命之人，属于天庭派下人间执行任务的一类人，一般身上会有保护盾牌，遇到命运之忧会显出保护宿主。看来你差不多就是这一类人了。哼哼，我就说你怎么会看破我的障眼法呢，我还以为是我的法力减弱或者失效了呢！”那道士咋咋呼呼地叫道。
　　“不过，既然如此，我便不能吃了你了，可放你回去，只怕会泄露我的藏身之所呢。毕竟，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暴露，怎么能因为你这么个小娃娃而功亏一篑呢？”他摸了摸后脑勺，懊恼到。
　　啊，原来我身份不一般呢，看来他是不会吃我了，本来想如果爹已经被他吞入肚子里了，那我也一起被他吃了，好和爹一起团聚。那现在怎么办呢？先问问爹在哪儿……文心想到。
　　“你这个小娃娃，还算有良心，知道关心你爹，我本来也想让你和你爹在我肚子里一家团聚。但是呢，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爹还没死呢，我把他藏起来了，准备过冬呢！冬天这么冷，没有几个人会上山的！我得留点储备呢！”
　　“是吗？真的吗，那你把我爹还给我吧！”文心又习惯性抱着他的裤腿撒泼了，一边哇哇大哭着。
　　“放开，你放开我，你这个小鬼，怎么就爱抱人大腿！我告诉你，你这样没用的，我吃不了你，也不会放你回去的！”老道士显然对这种行为很不耐烦。
　　“啊——！”文心哭地更加大声了，边哭边往他身上摸鼻涕……
　　“啊，你这个小鬼怎么这么难缠，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我最烦小孩哭了！”老道士边试图抽腿，边嫌弃到。
　　“不，不，我不管，你把我的爹爹还给我，不然我一直哭到天黑！”文心这会抱着他的腿更紧了。
　　“啊，不要再哭了，我真的受不了这个声音，好久没有听到这么难听的声音了！”老道士无奈道，“行吧，只要你放开我，我就放了你爹，让他安然无恙地回家去，反正我昨天捉了那么多人，也够我过冬了！”他看着文心愈演愈烈地哭腔，终于送了口。
　　“真的吗？”文心也是心中大喜，看来，撒泼这个行为，不光她爹怕，老道士也是哦。然后伸手拿衣袖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松开了老道士的小腿，眼睛怔怔地看着老道士站了起来。
　　“真的，君子一言九鼎，况且我也是修道之人，说话当然会算数了！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好骗的。”老道士口气中竟然带着有几分骄傲，还昂了昂头，信誓旦旦地样子。
　　看来，这人还不算太坏。嗯，只要先让他放了爹，我再想办法慢慢回去，反正他又吃不了我。文心这么想着，仰了仰头，对老道士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得了吧，小家伙，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我说了放你爹，就会放了他！至于你，想回去，得看你本事咯，我可不是吃素的，想从我手上逃脱，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老道士说着还不忘翻了个白眼。
　　哼，差点忘了这个老道士会读懂我的心声，这可怎么办，太可怕了！不过能让爹爹回去已经很好了，我就算一直留在这儿也没事的……文心此时已经有点泄气了。
　　“嗯，这么想就对了！在我的地盘，所有生物的心事——只要你是个活的东西，我都会听到你的真实想法，所以不要想着糊弄我了！”老道士显然对文心刚才的反应很满意，不自觉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我，一个千年的老道士，是不会让你这么一个小鬼逃出我的手掌心的，就算你是天庭的人！”说完自顾自地“哈哈哈”朝天大笑了起来。
　　文心看着他打算笑得没完没了的样子，知道他心情好，趁机让他先把爹放了，不然他突然变卦了呢？
　　“那，我爹……”文心弱弱地说道，双眼充满祈求地看着他。
　　“你爹嘛，虽然跟那些被金钱蒙蔽双眼的俗人不一样，但他的贪心也是不少的，不然怎么会被我的陷阱蛊惑？哼，我现在就放了他，你呢，也就乖乖呆在我这儿吧！你我也算是一种缘分了，我生平是最讨厌天庭之人了，可是命运，阴差阳错的，让你困在这儿了，就像我一样！”老道士似乎想起了一些难过的事，说到后半句时竟然声音有点颤抖。
　　说完，他左手施了一个咒术，双眼紧闭，嘴里咕嘟咕嘟念了一段咒语。
　　老郎中从一个大树的枝干慢慢冒出了身子，双眼怔怔地看着远方，直直地朝着一个白色的小道走去，那个小道的尽头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就是昨天文心和他进入鬼树林的入口。
　　“啊，爹爹，你怎么了，看看我啊，道个别也行啊！”文心此时激动万分，突然经历了这么多，她心中有大把的苦水要倒了。可是他爹仿佛中了魔一样，依旧自顾自地往那个来时路走去。自从进了鬼树林，他们，就像个两个平行时空的人，明明就在一起，可是，就是无法交流一句话。
　　“从来处来，往去处去！”老道士最后终于说了句文心能听懂的人话，似乎前面的一些咒语都是为这句话铺垫的。
　　他看着着急万分的文心，淡淡地说到：“唉，你们两个人的亲情关系，在进入鬼树林那刻起，就已经断了！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样，本来很牢固的关系，不知不觉就突然断了，有时候连声道别都来不及说。”老道士说到这儿竟然一扫刚才脸上的严肃，脸色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柔情。
　　“不，他是我爹爹，怎么会不理我呢，我只想再和他说说话！”文心大喊道，一边跑过去去牵老郎中的手。可是那双曾经温暖的大手，此刻冒着冰冷的寒气，文心就像摸到了一块冰做的雕像一样。
　　“定！”老道士不知施了什么法术，文心突然一动不能动了。
　　看着爹爹慢慢消失在小路的尽头，看着他慢慢回到了正常的人间，眼泪打湿了文心的胸前的衣衫：这个她那么依靠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离别之苦，最是折磨人！七情六欲，也着实伤人！你要不跟我一起修习无情道吧，像你这样“天生鼻涕眼泪多”的人，修习无情道最合适你了。而且，看你天资聪慧，以后必成大器啊！”老道士，摸了摸他早已发白的长胡须，摇头晃脑地说道。
　　“唉，呸呸，我这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怎么能培养天庭的人呢？我平生最恨天庭的人了！”没等文心有所反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
　　“动！”看着郎中走出了鬼树林，他解开了文心的穴道。
　　“爹！”文心刚一解开穴道就大叫着朝他爹的方向跑去，却在快要跑出小树林的时候被一块无形的屏障弹到了地上。
　　“哼，我在这片树林的四周都预设了结界，你想跑出来是万万不可能的！既然到了这儿，你就乖乖地和我一样———永远困在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