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朵带刺的玫瑰》七瑞

21、第二十一章

　　沈茜脸上温柔和蔼的笑容放大在眼前，许念生无法回避，后背冰冷袭来，感到深深冷意，未胃里未消化的牛奶让人喉咙泛恶心，许念生掐着手心的肉，强忍着心中的剧烈翻涌的呕吐感。
　　原来如此，没想到里面竟然掺杂着这样的关系，柯家想和傅家联姻便推出去了柯臣絜，现在就连半个柯家人都不是的他，竟然身上也捆绑了婚姻，原来他身上还有这个价值，沈茜是早就想好的吧，从自己回来开始，便想利用他来拉拢柯家和沈家的关系，有了刘家在沈家多少会有助力。
　　见许念生脸色不太好，沈茜道：“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日记的事情？”
　　许念生没有说话。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如果她看过日记，就应该很清楚自己有多希望能够有过一个幸福的家，看见那些的时候她那时心中想的会是什么，有没有对自己所为感到过一丝歉疚。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答案，没有人会把他真正放在心上，即使是许念生喊了他十几年的妈。
　　“念生，你现在只是不明白，只有变得优秀才不会怕被别人看不起，你来到柯家就注定了你和别家的孩子不一样，你需要比别人更努力，我对你和对小旭都是这样的，你的日记我看了，但是我不赞同你的想法，并且我也并不认为对你的教育有什么问题，你在我这里得到的是别人渴求不来的，所以你更应该珍惜，而不是心怀怨怼。”
　　沈茜走到许念生面前，摸着他的黑软的头发轻道：“我怎么会伤害你呢，你要记住你是妈妈的好孩子，妈妈也只有你这一个孩子。”
　　许念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掩盖内心的悲痛，偏头避开沈茜的手，脸色平静道：“可是妈不是知道我喜欢男生吗，我喜欢男生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和你朋友的女儿交往，这样难道不是害她吗？”
　　沈茜的手僵硬放下，双目睁圆，语气强硬道：“所以你要改，你要纠正这一切，你要离柯臣絜远远的，不要再和他纠缠不清，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许念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碰响了桌上的餐具，发出刺耳的响声，真的和这个美丽的清晨气氛不相符合。
　　纠正这一切，为什么在她嘴里这句话可以说着这么简单，他要怎么纠正，切除有关柯臣絜的记忆就像是往他心头刨开一块肉，那么痛四年前他都已经尝过一次了，但这四年过来许念生也未曾全部把他忘记。
　　“妈，如果你爱过一个人你就不会那么说了。”
　　沈茜有点难以置信看着许念生，像是难以理解着他话中言语，手掌拍向桌子，不见气质雍容模样：“许念生，我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搞同性恋的，你不觉得丢人，我觉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要给我回到正轨，做个正常人。”
　　许念生喉咙干涩，声音里有着落寞：“所以你现在是后悔了吗？”
　　沈茜怔怔看着他，捏紧了拳头，脸色绷得很紧，轻声道：“如果是小旭他绝不会像你这样。”
　　许念生后退一步，感到胸痛滞闷，这个地方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在她心里自己永远比不过她那个宝贝儿子，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把他领回来，没有来柯家或不定他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糟心的事情。
　　嗓音喑哑，像是一把刀子戳进来，捅的有很又深；“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件机器，我也从未觉得自己不正常，可能这样想的也只有妈了，现在妈也已经知道我不喜欢女生，所以我可能要辜负你的期望了。”
　　许念生大步离开，沈茜从旁拉扯住他的手臂，许念生被迫停住脚步，沈茜脸上全是对许念生不争气的愤恨，她眼眶微红，红唇轻颤：“念生，你不能这么做，如果你真走上了那一步，你知道的，我会怎么做，我既然养育了你，那也能从你身拿走原本属于你的一切，让你一无所有，这一切你舍得吗？”
　　许念生和沈茜对立站着，沈茜眼中多了几分决然的态度，让许念生知道她说的话是认真的。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许念生突然感觉这一刻并没有多让人难以接受，甚至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也许离开柯家对自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么多年他在柯家战战兢兢生活着，他想要从里面获得家的温暖，到最后也没能实现，所有不好的好的记忆已经随着柯臣絜的离开变得不这么重要。
　　楼下传来支离破碎的声响，许念生沉默坐在椅子上，面前摊放着昨晚翻看的书，页码没变。
　　看到旁边的书柜许念生想起自己曾放在那里的日记。
　　推开柜子，许念生找到了两本厚厚的日记，复古红色的皮封翻开，里面的纸张边缘泛黄，但是上面的黑色碳素笔记清晰。
　　看着上面的日期是他在高一时的笔记，上面记载着过去里的每个青葱岁月。
　　许许念生收拾东西的时候在抽屉发现了那枚被他收着的
　　许念生收拾了行李，简单拿了些衣物，以及这些日记，许念生终究舍不得丢掉，连着书一起装进了行李箱。
　　收拾完后他把沈茜曾给他的银行卡放在封信里，在一个午后独自离开。
　　吴妈看见他来着行李从大门走出来，欲言又止，原本站在一旁的，随着许念生不作停留将东西往外搬，她知道这次许念生是真的要走了。
　　吴妈走进几分站在远处，左半边的头发花白，眼角堆着皱纹，她跟着沈茜已经有三十年了。
　　“你应该去看看夫人，她从早上就没有吃饭。”
　　许念生提起背包背在肩上，一只手拉着皮箱：“吴妈你应该知道她的脾气，她不会想见我的。”
　　许念生早先雇了一辆车，这时刚好赶了过来停在外面，看见司机摇下车窗许念生知道自己要走了。
　　“你这样做对得起的夫人吗，许念生。”
　　许念生脚步微滞，然后长吁了一口气，排除胸中滞留已久的闷气：“祝她安好，吴妈肯定会照顾好她的，以后我不在的日子里，就摆脱吴妈了。”
　　然后许念生头也不回的走了，吴妈留在原地看着许念生的方向，然后车子一点一点从眼前消失。
　　坐在车上，车子驶出柯家大宅，他和柯家的距离越拉越远，好像这次他又成了孤儿，恢复到了九岁前的生活。
　　这唯一的羁绊已经斩断，他再也没有理由回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和柯臣絜的故事也就到此终止了。
　　不知道柯臣絜以后会不会结婚，携妻带子回到柯宅，那种幸福美满的一面可能永远也看不到了。
　　后悔吗，许念生这样问自己，面对沈茜提出离开柯家的话。
　　多少是有些冲动在里面，但是他已经努力过了，沈茜永远比他想的要固执，他无法满足沈茜的要求，这样的日子结束掉对自己也算是一种解脱。
　　“叮铃铃——”
　　手机闹铃响起，许念生在被窝里打了个滚，蒙头盖住后不堪其扰，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拉开窗帘看，刺眼的阳光措不及防的刺过来，许念生挡了一下眼睛，往外看去，对面楼下能看到已经早起开张的饭馆。
　　隔着一条马路，许念生通过窗缝都能闻到对面那家楼下牛肉汤的香味，随着盖子一掀起，白茫茫的蒸汽从里面爆溢出来，像是炸开的蘑菇云。
　　许念生租的地方位置离市中心医院比较近，在实习的时候比较方便，近是近了些，就是位置有点吵，这片居民区旁边就是条城市主干道，来往车流量不小，特别是到了晚上，隔着紧闭的窗子都能听到汽车在路上极驶的声音，跟着那音线许念生的思绪能被拉出去好远。
　　看着窗外的过往的人群各自为生活忙碌，许念生不禁心下平静，他也要化身其中一员开始忙碌奔波了。
　　自从许念生离开柯家后就回了彬州，在这里找好房子后就直接联系了清北附属医院实习。
　　从住处出来，许念生随便在路上买了点包子和豆浆走在路上吃，路程比较短十五分钟就到了医院。
　　在医院换上工作服许念生就进了科室。
　　在科室的感觉是和学校不一样，在这里随时都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病人，就拿他所在神经内科来说虽然人不多，但是每天总会零散有那么几个人。
　　因为人少的原因，一般都是主治医生亲自上前，其他师兄在旁观看。
　　就像今天进来了一个癫痫病症患者，老师在旁边询问病情，同时也在给他们讲解一些知识点，因为大学理论学习期间在这一块内容涉及的比较少，带教老师讲解时也是尽量将话术组织起来浅显易懂。
　　中间时间不长，不到半小时就结束，剩下的老师问了病人的一些基本的病史情况，以及对方诉求，基本上也就没什么事情，然后就是查房，了解一下病人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