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辞》山川有治

2、可以 清

　　王府大丧，家眷披麻戴孝，百官登门吊唁。白绸飘飘，冷风呼啸。侍女丫鬟们不敢扬笑，小心翼翼端着做事。
　　沐雨栉被贾王妃随手一挥被分到最偏僻的东边的一个院落。里面只有一个侍奉的丫鬟，名为谷儿。
　　早上谷儿吃完分配的早膳后自顾自做在秋千上玩。
　　“你不是我的丫鬟嘛，我的饭呢？”沐雨栉盯着她问。
　　谷儿拍拍肚子，说。
　　“我给吃了啊！”
　　“我呢？”沐雨栉问。
　　“自己要去啊。”谷儿笑眯眯的娇声说着，更欢快的荡起了秋千。
　　“你这人怎么这样？”
　　“呀，你管的着吗？”谷儿脸一黑，露出不屑的样子从秋千上下来走了。
　　沐雨栉不高兴的离开院子。她不怎么喜欢争吵，因为在家里不管怎么样哥哥永远是对的。所以她知道吵没用。
　　但是不计较，也不代表沐雨栉对谷儿不讨厌。至少她还算是她名头上的主子，就算同为丫鬟，出于人道主义她也不能如此。
　　沐雨栉走到膳房看见几个老妈子也停下了，这里的两个三等杂使丫头正在偏房吃饭。
　　李嬷嬷正在膳房择着剥了壳的板栗，模样不好的吃了；好的板栗由张厨在铁锅里炒，加入糖渍，滴上柑橘汁。
　　“李嬷嬷，还有饭吗？”沐雨栉扶着门，问。
　　李嬷嬷看了眼她，语气懒懒道。
　　“你那的不是来领了吗？”
　　“谷儿没有给我吃。”
　　李嬷嬷把板栗盛在盏里，这时侍奉大小姐的大丫鬟玉环过来了，李嬷嬷满脸堆笑的递给她身后的小丫鬟。
　　她转而看着还没走的沐雨栉，语气尖酸。
　　“没本事就别吃了，赶紧走，这里没有多余的饭。”
　　“李嬷嬷，让她来我这里干会活，我给她吃。”吴妈乌裙蓝袄，脸庞方正。
　　李嬷嬷哼一声，去看看另一个炉子上正在熬的冰糖雪梨，用勺子舀一碗自己尝了几口。
　　“随你便。”
　　吴妈拉着沐雨栉过来了，正蹲着择菜，望着沐雨栉，柔声道。
　　“李嬷嬷虽然刀子嘴，但是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苦着挨过来的。我和她自幼交好，你放心罢。”
　　“谢谢您。”沐雨栉朝她一笑，也来择菜，撇干净放进篮子里。
　　吴妈看着沐雨栉聪明讨巧的样子心里又是喜欢，道。
　　“你别和谷儿一般见识，在府里她不算主子，可也不算丫鬟呢。是王妃那边带来的人，整天随意惯了。”
　　“噢，知道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沐雨栉以前在村里就讨婆婆们的喜欢，和吴妈聊着吴妈脸庞是笑眯眯的。
　　吴妈把菜放篮子里洗洗搁在桌上，然后从笼子里拿出两个热馒头递给沐雨栉。
　　“谢谢吴妈！”沐雨栉笑着说。
　　吴妈摸了摸沐雨栉的头，又拿出一罐子小菜让她就着吃。
　　沐雨栉捧着馒头，问。
　　“吴妈，南安王府的小姐是谁啊？”
　　主子们她总要认认的，沐雨栉好奇的问。
　　“大小姐是南安王妃的长女，王妃很是宠爱她，府里还有一位便是小少爷，是妾室难产生的了，可怜的紧。”
　　沐雨栉点点头，没事就在吴妈手下做事。这里的两个杂使丫鬟一个小花，一个叫小翠。
　　三人来来往往熟了，自然常伴一起玩。
　　一日午时，沐雨栉和她们一起吃午饭。
　　桌上盘子里是嫩白菜炒豆腐，还有一盘韭菜鸡蛋。沐雨栉捧着米饭，和小翠说说笑笑。
　　“雨栉，”小花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待会出去帮我带几块桃酥回来。”
　　“嗯嗯，好。”沐雨栉接过钱。她们除了跟吴妈出去采买可以出府外是没有时间的，得呆在府里做事。
　　“我想吃肉饼子。”小翠掏出十文。
　　沐雨栉收下，说。
　　“好好，我都怕你们攒不下钱呢。”
　　“我们都省着花的，想来我们还有父母要孝顺，你就不用日日往家里寄钱了。”
　　吴妈瞥一眼小花，小花自觉失语。
　　“不好意思啊。”
　　她本来就不能回家，也没有碎银子拨。
　　“没事没事，有你们一起我一天天很开心呢。”
　　她和伙伴说话欢笑，自然幸福洋溢，本来有些沉闷的性格日渐开朗。
　　小花正摘豆芽，小翠正在用扇子扇着火炉。
　　沐雨栉故意大声说。
　　“我出去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用干活，快去吧。”
　　沐雨栉走到后门，和守门的刘老头打了招呼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