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季末(一)》北川

8、兰花草008

　　教室里人烟稀少，只有少数的几个同学用所有的精力凝聚在教科书上。芷若正坐在我的椅子上悠闲的翻着书，不时的和若恋搭话。芷若和若恋是两个很要好的好朋友，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一个班，就在高一分文理科的时候，她们也毫不犹豫的选着了文科班，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是两个好姐妹。

　　芷若看见我，还是那始终长不大的笑脸迎了上来，拉着我的手。我用一副看小孩子的眼光盯着她。“看什么看呀？有什么好看的。”她还是那样的任性和倔强，嘟着小嘴。也都怪王叔叔和释阿姨从小把她给宠坏了。“你多大了？还像小姑娘一样，这里可是教室。”我看看她没表情的说话。其实是怕若恋给误会，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见着若恋的时候，我就好象喜欢上了她，所以我很在乎她的感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爱，或许没经过爱的人，始终也不会明白那个字的份量到底有多重。“这跟几岁有什么关系。阿姨说过，我就是你的小妹妹，要你照顾我的，你敢不听阿姨的话？”芷若对我的表情完全不在意，居然还用妈来吓唬我。“是啊！可这是在学校，我们注意点形象好不好？”“哼，有什么了不起，谁爱说就让他去说好了。”芷若这下有点生气了。“好啦，不说这个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问。“没，没什么，今天有家新的火锅城开业，爸给了我几张优惠券。没想到好心全当驴肝肺，还爱理不理的样子。不去了!没心情。”芷若甩开我的手，眼睛盯着窗外的那片草地。

　　“好了，别再小孩子气了。谢谢你行了吧！”我最怕人家女生生我的气，所以就嬉皮笑脸的拉过芷若的手，对她表示歉意。“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答应跟我去了。”她回过头来对我甜蜜蜜的微笑。

　　“不成，我还要复习。马上就月考了，这可是我到一中的第一次考试，再怎么着我也不能让你的叔叔阿姨失望吧。”我走到课桌旁坐下，“你复习吗？”

　　“哎呀，就一个晚上，又耽误不了什么。我相信你的。”

　　“你相信我有什么用，考试相信的是实力。”我望着芷若。“真的不能去呀。”

　　“就一小会儿，都不去，分明是想躲着我，还说什么要好好的照顾我。当哥的是这样的对待小妹的吗？”芷若嘟着小嘴，用明晃晃的眼睛扫视周围的人，好象完全没有生我的气。估计她很自信，知道我今天晚上是不能逃脱她的魔抓，因为她知道我的弱点，就是死要面子。

　　“好啦，好啦。只许一次，下不为例。反正我再怎么也说不过你。”我起身收拾书包。“有你在我也复习不好。”

　　芷若一听我这样说，笑得跟朵花似的，还淘气的将若恋的书从她手中抢过来。“我的好姐姐。整天待在教室里，你看都人老珠黄了，陪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

　　“这不太好吧。”若恋的表情有点不自在，像是有点尴尬。芷若说话也真不知道分寸，明知道女孩子在乎容貌，她还这样的说，叫哪一个听了不是这种表情。

　　“没什么出去玩玩，反正今天晚上也没什么课，适时放松一下对身体也有好处。”我看着芷若微笑的说。

　　“可是``````”若恋好象还是挺犹豫的。

　　“没什么可是的，走啦。”芷若一下子把若恋从位置上拉起来。

　　“是呀！没什么的，出去玩玩，反正是芷若请客。不去白不去，你成绩这么好，不会找借口吧。”我将若恋的书包拿在手里就往外走。估计芷若听见我那样说话想发作都不好意思，心里难受着呢。

　　“那好吧，一块去。”若恋这下还自然些。还跟芷若手拉手的，看起来还真像两姐妹。

　　芷若一直数落那家新开的火锅城，哪些地方不够周到，哪些菜不符和口胃。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一路上三个人总有说不完的话讲，但大多数都是我和芷若喋喋不休，也不知道为什么若恋老是不喜欢说话，好象她就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很让人难以捉摸。我看着她，目光皎洁，好似今晚的明月，我就喜欢她这对眼睛，很可爱。

　　天桥下，车马喧嚣，华灯笼罩，看远处的车水马龙，听两江的哗哗江水，五彩缤纷的树木，全部都镏光溢彩。快秋天了，秋天这里会不会一片枯枝败叶，会不会变得很颓废，我深思。雾不知道在何时从何地飘来，如薄纱掩盖了所有的景物，居然没想到这里也跟齐县一样，会有这么美的雾，一切都悄无声息如同幻影，皎洁的月光，透过树缝再穿透那薄纱似的雾落到地面上，似洁白的雪，一片一片。

　　芷若喝多了，我将她送回家。叔叔他们还没回来，可能都跟爸妈一样有很多的应筹吧,我想。我把芷若扶到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调好了闹钟。听着她唏哩糊涂的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废话，偶尔还会有我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还是没有听下去，因为我不能在待在她那里，若恋还在等我。她的家比我和芷若都还要远，一个人走在街道里，我有些不放心，很不安全。所以我叫她等着我，我送她回家。

　　两个人始终比三个人寂寞，送若恋回家好象是我的一厢情愿。大家都没什么话讲，偶尔她会提起芷若或其他一点都不关几的闲话，比如学校又会举办闻名已久的艺术节，或是齐县里那些美不可言的农家风景。她讲的时候，我很少看见她的眼睛，一切都安静的随着时间在漫步。

　　“怎么，你老是不喜欢说话？”我双手插在裤兜里，倒着走着跟她说话。

　　“你觉得唧唧喳喳的很好玩吗？有趣吗？”她露出微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那些路边形色匆匆的人。“我一向都不喜欢和男生说话的。”

　　“噢？”我张开嘴巴，故意做了一个搞笑的动作。“那我可以例外吗？”

　　“例外？为什么？难道你不是``````”她捂着嘴笑，跟古时的大家闺秀一样笑得很含蓄。

　　“你可不要乱想，你看我哪一点不像男人？”我问。

　　“开玩笑啦！不过你的声音，很多人都说像女声哦！”若恋笑着说，“你已经够例外的了，要是别的同学，我才没那么多的闲心跟他们讲话。”

　　“是吗？那看来我还真得谢谢你。其实，那次我在河塘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我踮起脚尖，仰望星空。

　　“就上次我请你喝可乐那次？”她问。

　　“不，不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没开学呢，你在河塘那里看书，我还跟你打过招呼，可是你却没理我，还生怕我是一色狼。”我对着若恋笑，然后指了指天空里最明亮的星星，问她：“你说那会是我吗？”

　　“你少臭美。哦，就那次，怪不得你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觉得眼熟。”她抬头看了看星空：“你的眼神很可怕，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别多想了，我有那么可怕吗？”我问若恋，用清澈如水的眼睛盯着她，没发出任何声响。

　　“喂！干吗？你神经病呀。用这种眼神看我。”若恋用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叫得很大声。“你到底走不走呀？”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看着你？”我快步的跟了上去，我疑惑，为什么每个女生都喜欢用神经病来骂男孩子。

　　“为什么？”若恋回过头来看着我，但我还是没能看懂她的眼神，我想也许是由于雾太大原故吧。

　　“不为什么，其实就觉得你很特别，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其实我刚才是想说，是因为我发觉我已经喜欢上了你，不过话到嘴边，我就改了.我想她是不会喜欢我这种轻率的男孩子的，这种轻易的说爱会让她觉得不够真实。

　　“是吗？我不觉得。”若恋疑惑的看着我，两只大大的眼睛在月光下楚楚动人。“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倒是说说芷若吧。”

　　“她有什么好说的？”我问。

　　“你不觉得她很喜欢你吗？”她说，“我从未见过她会在一个大男孩面前如此规矩，这样听话，以前她很任性很倔强的。”

　　“我不觉得呀，或许她当我是哥哥吧。我也把她当做妹妹一样，所以才和她这样的亲近.不过你说得很对，她个性很强很任性。没办法，也怪叔叔他们从小给惯坏了，从小都是一副大小姐的模样。”我尽量避开一些敏感的话题。发觉自己正在数落着那个疼我的妹妹，心中便有些惭愧。我是拿芷若当挡箭牌吗，我疑惑。

　　风吹着，树叶哗哗作响，从树干上掉下来几片树叶，落到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极了美妙的音符。

　　本来有好多的话想对若恋说的，可是我们走得太快了，很快就到了她家楼下。我正想着她会叫我到她家去坐会儿吧。就听见她温和的声音说了一句“明天见。”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灯火通明的楼道里。我无奈的站在街道里，试图找到刚才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可是雾却早已经把那些星星给掩盖了起来，笼罩在城市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