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一步之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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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手冢回来那天恰是不二四年一度的生日，不二提前一天就收到了他的短信，依旧是言简意赅的风格，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我将于明天下午4点30分抵达成田机场，航班号LO382。
而白石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不二在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到了短信，顺便问他能不能跟自己一起去接机，白石想着左右没啥事，便应允了下来。
这是白石第一次跟不二单独外出。不二穿了一件浅棕色的大衣，围着格纹围巾。列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便取下来搭在手上，露出内搭的衬衣配米色背心。
路上他们絮絮叨叨地聊了一些关于练习和防伤的话题，时而也针对时下流行的穿搭风格做些评论。大多数时候还是以白石说为主，而不二则礼貌地听着，时不时做些回应，顺带着咽下那句“白石君，你今天好像格外话多”的吐槽。
“臧琳？真的是你？”
白石转过脸，发现方才拍他肩膀的正是以前的同班同学千岁。他们之间还一度颇有交情。因为千岁平日里自由散漫，不怎么上课，作为优等生的白石便承担了帮他在课上答到的任务，毕业以后偶尔也会联系，但白石暂时还没有跟他透露当下自身的情况。
“嗯，千岁别这样叫我啦。”白石瞥了一眼不二憋着笑的样子，莫名地有些尴尬。
又闲聊了几句后，白石介绍道：“我在国家体操队做队医，这位是我们队里的队员不二。”
“啊？队医？你明明……”
白石在这个十分没有眼力见的同学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停止了他自以为是的揣测，才转向不二：“不二君，我跟千岁很长时间没见了，有几句话要聊，先失陪一下。”
然后便拉着状况外的千岁找了个离得稍远的角落。
千岁进入角色很快，嘴角随意一勾，很快点明了白石的症结所在：“我算是看出来了，所以，你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白石对千岁的洞察力绝不怀疑，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步之遥，但也许是最难跨越的那一步。”
千岁倒没有再调侃他，而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任重而道远，加油！”
白石心底泛起暖意，谨慎地点点头：“我会的。”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千岁便提前下车了。白石回去以后观察了好久才确信不二似乎并没有起疑心。
【五】
那天之后的行程一切顺利，列车准时抵达、飞机准点到达，白石和不二在航站楼出口处接到了手冢。
岁月仿佛完全定格，手冢跟几个月前一模一样，仍旧绷着一张神情严肃的脸，在看到他们的同时，面色稍有缓和，镜片后的目光轻微流转。
还未待白石说什么，不二就走上前去给了手冢一个拥抱：“手冢，欢迎回来。”
白石怔了怔，随后也很快反应过来，由衷地说：“手冢君，欢迎归队！”
但由这一幕引起的连锁反应却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以至于之后在回程列车上心思都混乱不堪。白石突然意识到，就算他自诩才貌双全玉树临风，青睐者数不胜数，都无法改变自己是后来者这个事实——
不二和手冢从进入国家队起便住在同一个宿舍，师从同一个教练，生活起居基本都在一起，彼此互相帮助互相竞争成长为现今独当一面的状态，他们之间感情的深厚程度远胜于自己。
这也是世锦赛赛台那天不二会站在外围的原因。他理解手冢的执念，不愿左右他的抉择，倒是自己非得一头热血搅和进去，显得十分幼稚可笑。
更何况手冢是那么完美，如果他自己是不二，也很难不去喜欢手冢吧。
他怎么就脑子一热应下接机这件事了，是不是还是不要来比较好。
“白石君？”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才让他从恍惚的状态渐渐回神。
“啊……抱歉，不二君，什么事？”白石尴尬地摸了摸头发。
“刚刚看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怎么了？”不二的神情里带了一丝担忧。
“没什么。”白石飞快地回应，顺带着勾起一个招牌式微笑。
不二见他似乎并无异状，便说：“手冢说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可以立即归队进行训练，你回去可得确认仔细了，不能让他故技重施。”
“那是当然，这是我的职责嘛。”白石爽快地应了下来，眼神却不易察觉地黯了黯。
【六】
因为回自己的宿舍必先经过手冢和不二的宿舍，白石便顺理成章地跟着他们走到了宿舍门口。
“不二，生日快乐！”
宿舍门打开的瞬间，顶灯猝不及防地亮了，队友们一个个穿着各式各样花花绿绿的睡衣，冲着门口的方向一边齐声喊一边用喷花筒往死里喷彩带，每个人脸上都是年轻而雀跃的神情，还有恶作剧成功的兴奋。
不一会儿，三人便顶了一头一脸的彩带，身上也挂了几缕，手冢的嘴角僵硬地抽了抽，不二倒是十分开心的样子，眼睛咪成了一条缝。
“差点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不二被众人簇拥着走到中间，忙不迭表示感谢，“谢谢，谢谢大家。”
白石则默默地从背包里掏出了准备送给不二的礼物——一株芦荟搁在他桌上，就准备先行撤退。
“白石君？不留下来一起玩吗？”不二却突然回过身问。
剩下的几个人也随之附和道：“白石医生也一起来吧，人多好玩。”
白石有几分不自然地摸了摸发梢：“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还有，不二君，生日快乐！”
然后便从敞亮的宿舍步入了昏暗的走廊。
还没走到宿舍，他的手机里就“叮”地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白石君，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还有，真的不一起玩吗？
白石的嘴角显而易见地翘了起来，白日里的烦心事丢了个一干二净，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然后“啪”地一声点击发送——
不二君喜欢就好。芦荟夜间能释放氧气，有助睡眠，而且很好养，不需要经常浇水哦。
【七】
手冢的伤恢复得不错，很快跟大家一起投入了系统训练，只不过这回龙崎严格控制了他的训练量防止伤病再度复发，但白石知道手冢还是有偷偷给自己加训练。将心比心，想必是想赶在奥运之前尽快恢复，最好难度和质量还能更上一层次，而且也并不十分过分，白石便干脆只做不知。
白石给手冢做理疗的频率很高，但因手冢本人个性严肃，兴趣也与他大相径庭，他们之间往往并没有太多好聊的。
但有一回他却主动提到了不二。
“白石君，这次回来，不二整个人的状态似乎都和以往不同，是不是跟你有关？”
白石手一抖，不动声色地继续按摩下去：“怎么说？”
“从前我总觉得他不够认真，好像训练对他而言只是一份工作，或者说，爱好，或者就是介于这两者之间。但这段时日以来，他的确有在好好努力，我能体会到这种差异。”手冢说得十分直白坦诚。
“手冢君之所以想到我，是因为我是队里公认的心理疏导专家？”
“还有，我能感觉到，你们之间存在某种羁绊。”他平铺直叙的口气仿佛是在叙述某种不含任何情绪的事实，白石的心跳却陡然漏了一拍。
这句话，如果稍加翻译，是不是意味着，不二也很在意他。但他很快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谬赞，但这的确跟我无关，他只不过是展现出真正的不二周助罢了。”白石深吸一口气，十分坦然地说，继而又加重了语气，“手冢君，你是否对此有危机感？”
“作为他的队友，我很欣慰，作为他未来可能的对手之一，我很期待。”手冢的回答依旧天衣无缝，沉稳至极，甚至还有几分轻松。
“嗯，我也很期待。”白石轻快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一步之遥（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