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有人长大就有人老去 “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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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潼潼。”苏子柚不舍地撒开颜乐潼的手臂。
“晚饭少吃点，别再干两碗米饭了………”说完，颜乐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小区。
“明天见，子柚。”颜乐潼在远处挥了挥手。
“颜乐潼，我看你皮又痒了……”
苏子柚的声音消失在夜幕。
双脚还没踏进家门，颜乐潼就被隔壁徐奶奶家的饭香迷得七荤八素。
“妈，我回来了。”颜乐潼喊着，顺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下白色的帆布鞋。
跟刚刚的道别相比，颜乐潼的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整个眼眸都耷拉下来。
“回来了，赶紧洗洗手坐下来吃饭。”接着宋青侧身朝卧室喊，“意潼，出来吃饭。”
“来了！”颜意潼吆喝着，踢踏着拖鞋走出来。
“姐，我今天好像在小区里看见熠扬哥了。”
顺势接过颜乐潼手里的碗筷。
手里得了空，颜乐潼又折回厨房端汤。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来看看徐奶奶呗！”颜乐潼满不在乎地回答。
“前几天我听你叶浣阿姨说，熠扬好像要回来常住。”正往外走的宋青听见了姐弟俩的谈话。
“毕竟徐奶奶年纪大了，熠扬回来住你徐叔叔也能放心。”
宋青说着，走出厨房，拉开椅子准备落座。
“那太好了，我可以跟熠扬哥切磋游戏了。”
颜意潼扒拉了一大口米饭，“你们不知道，小时候我跟他打游戏老输，还喜欢哭，我一哭，爸就………”
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三人夹菜的手都停住了。
颜乐潼抬起脚在桌下踢了颜意潼一下。
宋青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自知理亏的颜意潼赶紧转移话题，“哎姐，今天新班级怎么样？”
同时递了个眼神给颜乐潼。
“啊…嗷嗷，挺好的，我还跟子柚一个班，同学什么的都挺好的。”
颜乐潼会意了传来的眼神。
不过刚刚的一瞬间，脑子里闪现了一下徐熠扬的脸和顽劣的笑。
姐弟俩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后，饭桌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在学校跟同学好好相处，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宋青捋了捋头发不自然地说道。
听到“学习”两个字，颜乐潼的手抖了抖。不过两人都没有察觉。
宋青还不知道，颜乐潼的成绩是用多少个夜晚换来的，不过她从来都不说。
自从颜闻波走了之后，宋青对颜乐潼的要求更严格了。
对此，颜乐潼没有什么好说的。
“妈，我姐你还不放心吗？她哪回让你操过心。”
颜意潼插科打诨道。
颜乐潼：………
才几句话的时间，颜意潼的碗已经见了底。
“是，你姐当然不用我操心，倒是你，可让我省省心吧，别天天脑子里全是游戏。”
宋青一脸无奈地说道。
“马上中考了，赶紧收收心，别再连个高中都考不上。”
“我可看清楚了，女儿是亲女儿，儿子可能是捡来的。”
说着，一碗白米饭又填满了颜意潼的碗。
“捡来的？你饭可没少吃………”颜乐潼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整个氛围这才完全缓和下来。
“………”
***
隔壁的气氛可跟颜家截然不同。
“徐熠扬，你看看你现在像副什么样子。”
叶浣一边解着大衣扣子一边数落着徐熠扬，“天不黑你不回家，篮球那么好玩以后跟篮球过一辈子吧！”
一进门，徐熠扬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当初可是你非要考来H市，你知道我和你爸费了多大的劲儿………”
“妈？你怎么来了。”徐熠扬一把脱下浸湿的外套，嬉皮笑脸地回答。
“我要知道您来，我哪能那么晚回来。我自己的选择我当然会负责，您放一百个心。”
他可不想再听一遍都能倒背如流的话，赶紧打断叶浣。
“少在这跟我阴阳怪气的，赶快洗洗澡换上衣服。”
叶浣推了他一把，往厨房走去，帮徐奶奶准备晚饭。
“熠扬回来了，赶紧洗洗，一会儿出来吃饭。”徐奶奶脸上带着笑，腿脚利落地往外走。
七十岁的人了，徐奶奶身子骨还很硬朗。
徐熠扬回答着，“好嘞，奶奶，马上就来。”长腿迈了三两步就到达了浴室。
“妈，您以后可别惯着他，您年纪大了，他可年轻着，多让他帮您干点活，累不着。”
给阳台上的花浇完水，徐昌海慢悠悠地说着。
“好，好，我还能不了解我大孙子？”徐奶奶一脸慈祥，摆着饭桌上的碗筷，“快洗洗手吃饭。”
饭桌上，徐奶奶一个劲儿的给徐熠扬夹菜，碗里的饭菜摞地像座小山。
“奶奶，我够吃。”徐熠扬抬起埋在碗里的头，口齿不清的回答着，“您别光给我夹，您也吃。”
徐奶奶含糊地嗯了一声。
叶浣看了一眼徐熠扬，这毛毛躁躁的样子让她忍不住要吐槽一番。
“还记得乐潼吧？真是羡慕宋青生了那么一个乖巧的女儿。”
胳膊碰了一下正小酌的徐昌海，“再看看你这儿子，唉，我可没那么命好。”
徐昌海突然被点名，差点呛着，在叶浣面前，他还真不敢还嘴。
典型的妻管严………
饭桌另一端的徐熠扬不怒反笑，“妈，要不然让她当你女儿呗。”
手里的筷子始终没停下，“既然您那么喜欢她，我也不能夺其所好，我出去流浪，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怎么样。”
叶浣：我想要，人家倒是给！？
一旁的徐昌海忍不住笑出了声………
“正经点！以后你住在奶奶家，跟潼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照顾照顾她。”
这会儿，叶浣的声音低了不少，“自从你颜叔叔走了之后，他们家可变了不少，唉……”
说完，手背上砸下来几滴眼泪。
先前在一旁看着一家三口吵闹的徐奶奶也回过神来，眼底泛起了浅浅的泪花。
见气氛不对，徐熠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们现在不光是邻居的关系，我们还是同班同学。”他的眼珠在宋青和奶奶之间打转，“你们就别担心了………”
想起今天那个瘦骨嶙峋的背影，徐熠扬的心底泛起了一阵酸涩。
“这么巧？”叶浣一脸惊讶，抬手抹去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水。
“嗯。”似乎是某个人占据了徐熠扬的大脑，这会儿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心不在焉的。
徐昌海的一个电话结束了夫妻俩的晚饭。
公司近期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不得不需要徐昌海亲自解决。
“徐熠扬，别整天记挂着篮球和游戏，放学早点回家，帮奶奶奶做做家务。”
叶浣接过徐昌海递过来的手提包，朝徐熠扬念叨着。
“还有，现在住在H市，上下学方便了不少，但这可不是你赖床的理由，以后注意着点。”叶浣作着最后的交代。
“知道了，放心吧妈，路上注意安全。”徐熠扬转过身子挥了挥手。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小小的少年竟有了大人的模样。
“路上慢点开。”徐奶奶说着就往门口走。
“您快回去吧。”
哐地一声，防盗门隔住了两代人的声音………
***
厨房的流理台上，姐弟俩正冲洗着餐具。
“姐，你说熠扬哥会在这住多久？”
说起徐熠扬，颜意潼的眼里满是崇拜………
“我哪儿知道，想知道自己去问。”颜乐潼烦躁地说。
今天一天的经历在她的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
“切…”颜意潼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
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橱柜，颜乐潼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温柔的眉眼皱成一团。
神情严肃地对颜意潼说，“以后在妈面前说话注意点，嘴上有点把门的……”
说完，还瞪了他一眼，有点威胁的意思。
颜意潼看着她凶神恶煞地样子不敢反驳，弱弱地回了一句。
“哦。”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跟在颜乐潼的身后往外走。
自从两年前颜闻波走了之后，这一家人除了颜意潼，剩下的两个人都性情大变。
从前温柔如水的宋青时常会暴跳如雷。
乐观活泼地颜乐潼也是一言难尽，相比较于去年，她的情况已经大有好转。
只不过每每提及到颜闻波，恐惧和愧疚会侵袭她整颗心。
本来幸福美满的一家人，现在却变得敏感脆弱，母女俩更是在对方面前不敢多说。
“妈，我去写作业了。”走出厨房的们，颜乐潼小心翼翼地对躬身擦桌的宋青说着。
“嗯，去吧，别写到太晚。”语气里有些许的温柔，但也掩盖不住她那憔悴的面容。
丧夫之痛有怎么能是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消磨的………
“别写到太晚”听到这话的颜乐潼心里一阵苦笑。
简短的对话后，客厅里恢复了安静，甚至安静地有些可怕。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打乱了颜乐潼原本快要理清的思路。
“潼潼，牛奶热好了。”宋青一手端着牛奶，一手推门而进，“快趁热喝了吧。”
颜乐潼不得不放下杵在眉心的笔，接过宋青递来的牛奶。
“嗯，谢谢妈。”
“作业写好早点休息。”
这时，宋青的脸上挂上一丝温度。
初秋的衣服还有些许的单薄，宋青注意到颜乐潼瘦弱的身子，心底泛起酸涩。
草草地看了几眼之后，眼眶兜不住泪珠，只能匆忙地别过头去，逃离这狭小密闭的空间。
她也愧疚于自己的女儿………
看着手边的这杯牛奶，颜乐潼再也逃避不掉内心的难过，两行泪不受控制地流淌在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
小时候她总是缠着颜闻波给她买牛奶喝，长得高高的，不能让徐熠扬超过她。
可现在，牛奶就是她的救命稻草，每天晚上都必须喝过牛奶才能入睡……
所以宋青每天不管有多累，都要给颜乐潼热一杯牛奶，让她能睡个好觉。
对于颜乐潼来说，以前有多喜欢牛奶，现在就有多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有人长大就有人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