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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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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凡。
在十三年前，高凡就是另一个魏小唯，努力、孤独、自闭，然而内心却是一刻不曾停止的混乱与挣扎，但他们从来不敢张扬自己的想法、追逐自己的渴望、表达自己的痛苦。同时，他也像自己喜欢陈辞宣一样，默默地喜欢着魏小唯，把那当做是自己唯一的光。
当然，这一切都是魏小唯在高中毕业时才知道的，因为那时候，小唯也跟所有人一样，以为他喜欢男生。
高凡不止长得瘦弱，性格也有些阴柔，整个人都很女性化，所以小唯才相信了这个传闻。重要的是，他自己从来没有否认过，也就相当于默认了。当高凡和自己走得越来越近时，小唯只觉得这是两个黑暗中无助的人彼此依偎，而内心本来就很包容的她也并不在意对方的性取向。
可毕业的那个晚上，当高凡将三年的感情倾诉而出，小唯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甚至让她那本就脆弱的三观受到了撞击，那时她虽然渴望爱，但需要的并不是高凡的爱。两人从那以后，便就断了联系。
现在再回头想想，小唯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也有一点害了他？因为高凡喜欢的是那样的小唯，所以他才一直和小唯一样，永远躲在黑暗里。
“小唯？”高凡又叫了一遍发呆的小唯，小唯这才反应过来，回答道：“啊！高凡，我没事，我一切都好着呢。”
“可是你的成绩......”
小唯赶紧收起了自己的数学试卷，有些不好意思道：“哦，成绩下滑是很正常的啦。”
“夏梨成绩那么好，你怎么不和她坐在一起了？还要主动和.....井风坐一起？”
“哦，我要帮井风提高学习成绩嘛。哎......不过现在好像看来，我自己都有点自身难保了噢？”
“小唯，我们现在高二了，离高考越来越近了。你暑假的时候没有补习吗？”
“有啊，我不仅补习了，暑假的时候还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
“嗯。”
高凡觉得有些接不上小唯的话了，只好转了话题道，“好吧，那......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
小唯知道，高凡在这两年都不会向自己表白，也不会有什么逾越之举，甚至连陪伴、聊天都少之又少，从来到这个世界至今，要不是高凡今天第一次找自己说话，她差点都想不起来高凡这个人了。但现在她不仅想起了一切，更是已经提前知道一切的结果了，这倒让她在面对高凡时有些纠结了。
她看着此时的高凡，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小唯突然涌上了一种心情，她希望，在自己重来一次青春的体验中，也可以遇见一个全新的高凡，他根本不用变得多完美，只要他打开自己的心扉，让自己能在阳光下，活得更快乐、更真实一点就好，如果可以，也不要让魏小唯成为他唯一的，却微弱的光亮。
如果自己本身就是一道黑暗的光，却成为照亮别人前路的精神寄托，她真的是负不起这样的责任。
她于是说道：“好，中去一起去吃饭。”
两人在食堂里打包了饭菜，来到学校的一个小湖边。以前两个人一起时，就是两个木头都互相不说话，但也从来不会感到尴尬。
可高凡发现今天的小唯却叽叽喳喳个不停，一顿饭的时间，把食堂饭菜的色香味、校园的各处风光、同学们的穿着打扮全都点评了个遍，高凡只是默默听着。
吃完饭后，高凡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唯，你真的没事吗？”
“嗯？我有什么事啊？”小唯转过头来，正好遇上高凡的目光，这要是在以前，她并不会觉得什么，但是现在她几乎能在这个眼神里看出十几种复杂的情绪来，她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对于高凡这种人，让他不要躲在阴影里的最好办法，就是要有人努力地拉他出来。
小唯想好了对策。
“可能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什么？”
“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过吗？我喜欢陈辞宣，从高一时就喜欢。”小唯说完，心里又道：“哎，陈辞宣，我只好拿你当挡箭牌咯，你可别介意啊。”
“.......你.....没有说过。”
高凡的心早已被小唯这句云淡风轻的喜欢所击溃，但他努力地保持着情绪的稳定，像是听了一句普通的玩笑一样。只是这一切都看在小唯眼里。
小唯知道高凡是一个极善于隐藏情绪的人，隐藏情绪从而欺骗自己，可以让他不那么痛苦。但是人不可以总是活在舒适区，更何况这个舒适区实际上是一个会让人越老越痛苦的隐形沼泽。
小唯坚定了眼神看着高凡，“高凡，你不会像你的名字一样的，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不平凡的人的。”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走吧！”
“去哪？”
“肚子填饱了，人也休息好了，就该去运动运动了。这会儿，男生们应该趁着午休的时间在操场上打球了，我们去和他们一起打球啊！”
“小唯，我不会打球。”
“高凡，你少骗我了，你打球的技术可不比他们差的。”
“他们不会跟一个......一个娘炮打球的。”
“什么娘炮啊？？？？”小唯突然有些愤怒，她知道高凡会说出这个词，是因为发现男生们背后都这么评论他，“高凡，你怎么这么说自己啊？”
“就算我不这样说，所有人也照样都这样认为......”
“你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
“当然在乎。难道你不在乎吗？”
“我......”以前的小唯确实是在乎的，她只好道：“那好，那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在我的心里，你是最man的。”
“哼.......”高凡只是呲了一声，以此表达了对小唯这句话的无话可说，他想不到有一天小唯会用这样的话来羞辱自己。
小唯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根本没用，甚至还可能会起到反作用，只好转了语气道，“高凡，这个世界上，有人外向就会有人内向，有人性格温柔就会有人脾气暴躁，有女性化的男人，就有男性化的女人，你看咱们学校的那个，她又美又帅，所有人都很喜欢她，没人怀疑她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对不对？只要我们悦纳自己，相信自己，没有哪一种性格是不可以的。但重要的是，我们要找到真正的自己，爱自己，和那个自己和平相处。你根本没必要让别人一直去误会你，你喜欢打篮球，你并不喜欢男生，这些和你本身的性格冲突吗？我觉得根本不冲突，所以你何必因为别人对你的评判，来让自己活得拧巴呢？”
高凡从来没听过小唯说这样的话，他疑问道：“小唯，你变了，我好像有点不太了解你了。”
“我没变。我还是我，只是以前，我自己都不够了解我自己，活得糊里糊涂又战战兢兢的。”
“不，你比我想象中复杂得多，或者说，这学期你就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当然也可能，你以前一直在隐藏自己。”
“没事。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都是你的好朋友魏小唯。”
高凡却苦笑了一声：“一直以来，我宁愿让所有人误会我喜欢男生，让自己有机会去接近你，也不让自己的举动过于明显，但你还是发现了，并且，已经拒绝了我。”
“高凡，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只是因为我们彼此相似，我们像两根微弱的火柴靠在一起取暖。其实你很快就会发现，这世界很大，女孩很多，你还可以喜欢上更多更好的人的，而不是那个一直躲在黑暗里的魏小唯，她一点也不值得。
相信我，你一定可以拥有更精彩的生活。人一辈子短得很，青春也没几年就过完了，回过头来你会发现，其实什么也比不过快乐的回忆，和真实地活着。”
“小唯，你怎么好像有些......有些，历经千帆了一样？”
“可能暑假在家，看了太多电影，就像过了好多人生吧。”
“无论怎样，谢谢你。”
“哎呀，我不要你谢我什么，我就想要你跟我走！”小唯不由分说地拉着高凡就朝着操场奔了去。
下午一点多，正是阳光最强烈的时候，像魏小唯这个年纪的，最怕的就是这个时候的太阳，好像多晒一点就会老了几分。但十七八岁的少年不一样，阳光给予他们的，是和青春相得益彰的热烈和精彩，年轻的□□在阳光下流淌的汗水，会瞬间蒸发成那股独有的味道，那是张扬，是朝气，是勃发，是美好中的美好。
小唯感受着十七岁的身体，真是觉得无比享受和畅快。
两人来到操场边，恰巧有一只球从球场上被人打出了界，小唯赶紧前去截住了它，她抱起球，递给了高凡：“给你，去吧！”
高凡摇摇头，不敢去接这个球。
而这时，球场上的人已经叫了起来，“喂，你们快把球扔过来！”
小唯便直接将球塞到了高凡的手中，“高凡，快去吧！向他们展示展示谁才是真正的篮球King！”
那边叫喊的人见两人拉拉扯扯，却迟迟不肯把球送过去，其中一个身形彪悍的男子便走了过来，他认识高凡，听到小唯这句话，便大声笑道：“别开玩笑啦，娘炮打什么篮球啊！””
小唯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她一把夺过刚刚塞到高凡手中的篮球，径直走向那位彪男子。
彪男子以为她是来送球的，笑嘻嘻伸出双手，不过下一秒这笑容就被打得再也笑不出来了，小唯重重地将球扔在了彪男子的脸上。也许是完全没有防备而他又站得随意，又或许是这人就是中看不中用，他那壮得像头牛似的身体竟然被小唯砸地直接倒地。
小唯捡起了从彪男子脸上砸过，又飞远了的篮球，回过身来向男子呵斥道：“有种再说一遍啊！长得壮了不起啊！”
其他打篮球的的人见状都跑了过来，其中一人揶揄道：“哟，为姐妹出头呢！”
小唯又运了个球，然而没什么球技的她直接把球给运飞了，她索性不管那球了，生气道：“这些小兔崽子，看来你们的老师和家长都没教过你们要怎么好好说话！行，那就让老娘今天好好教教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