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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你这女人,有没有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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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事宜全然不用温熙管,她彻底放松下来,每天就是带着迟小宝同学东玩西逛。
一年前伊丹妮已经重回禹恒上班,温熙回国后与她见过两次,但是都没有好好约出去玩过。
趁这几天,温熙带着迟小宝,伊丹妮带着他们家女儿安安,好好玩了个痛快。
两人带着孩子先是去逛了商场,中午在餐厅吃过午饭,下午又带着孩子去了游乐园。
这四年发生了太多事,每个人都极不容易,回想起来,他们好像错过了很多事,细细想一遍,又好像什么都没被耽搁。
游乐园一角,伊丹妮和温熙并肩坐在一条长椅上,含笑看着不远处玩耍的两个小朋友出神,想到什么,伊丹妮从孩子们身上抽回目光,望向旁边的温熙,由衷叹道:“熙熙,你可真了不起,这几年在外面那么不容易,还能养育出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温熙也从孩子们身上抽回目光,含笑看向伊丹妮,想起前世去医院看迟延风前妮妮姐骂她的那些话,温熙微微失神,愣了下,她问道:“姐姐,真的觉得我做得很好吗?”
“当然!”伊丹妮望着她,重重点头,一双眸子里尽是赞赏。
温熙听她这样说,脸上挂着一抹欣然的笑,轻轻道:“姐姐,任何人夸我,都不如你夸我让我觉得开心!”
“为什么呀?”伊丹妮有些惊讶。
温熙的目光望向远处一片湛蓝的天空,眉眼含着淡淡的笑,柔声回道:“因为姐姐的夸赞,意义不同!”
......
皮夏在两年前的一天已经醒来,随后一直在家乡所在的城市工作,知道温熙回国后,她第一时间去请了假,想来渝州看她,可是她工作的地方正缺人,老板无论如何不答应放行,她以辞职威胁都没用。
忙过那几天,皮夏终于得了自由,连夜赶来渝州。
重新回到这个四年前让她死过一次的地方,皮夏以为她会很难过,至少会很别扭,可是全然没有,她的心里竟然异常的平静。
那场生死离别后,又是四年未见,温熙再次看到皮夏,看着她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心下激动不已,抱着皮夏忍不住哭了半天,任身边人怎么劝说,都劝不好。
没人知道,能改变前世的那场厄运,在那场车祸中救回皮夏,弥补了前世的缺憾,于温熙而言,有着怎样的意义!
皮夏回来了,没想到失踪多年的迟延涛竟也再次现了身。
几年不见,他整个人变了很多,黑了不少,人也更加清瘦了,已经完全没了从前作为富家子弟的光鲜亮丽,他身上穿着最普通的衣服,脸上俊美的曲线多了几分粗狂,整个精神面貌低沉压抑,细看眸底却透着几分执着。
皮夏呆在渝州的那几天,他一直跟在她身边,几乎寸步不离。可是两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他就只是那样静静地跟着皮夏,仿佛影子一般。
迟景初疯了,三年前就已被送进精神病院,迟延涛听说这件事,略显沧桑的脸上,竟也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这一世,他们的父子之情,从他从监狱出来,知道母亲的死竟然是父亲一手促成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断了。
这几年,迟延涛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在皮夏的家乡四处流浪,守着她的家乡转了一年又一年,累了,就在一家寺庙歇脚。他想过出家,可是寺里的和尚说他尘缘未了,不愿收他。
他沿着她的家乡,一边流浪,一边助人,一边修行,一边赎罪,风吹日晒,暑往寒来,他也不知在追寻着什么,就只是在迷惘中一日度一日。心已死,尘世浮华,在他的眼中都已无颜色。
直到一年前,他在街头再次遇到皮夏,一切仿佛一场梦,却比梦还要奇幻,可这些都是真的,上天好像终于被他的真诚打动,也终于听到他心底的呐喊和祈求,又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他不求她还能原谅他,只求她能再看他一眼,能让他呆在她的身边,用一生守候她。
因为工作上的事,皮夏在渝州和温熙还有迟小宝玩了三天,就不得不回去了。温熙想让她回渝州工作,可皮夏不太想回来,温熙知道她仍然无法释怀过去,就没再劝她。不过皮夏临走前许诺,等她结婚的时候,无论如何,她一定赶到。
皮夏走后,迟延涛也走了。
迟延风这几日瞧着迟延涛的样子,很有些担忧,温熙明白他的顾虑,将他们送走后,她向迟延风劝道:“皮夏其实早就已经原谅迟延涛了,否则,怎么可能让他跟了自己一年?”
只是,那段过往对他们来说都太沉痛了,要完全走出来,总得一些时间。
......
温熙刚从国外回来,就听说了迟景初的事。
善恶有报,天道轮回,迟景初一生作恶多端,最终疯掉,在精神病院了此残生,是他应得的报应。
温熙心里一阵唏嘘,也有过一瞬的疑惑,不明白他好好一个人怎么就疯了,偶然听齐叔说起,厉万盛当初让厉婷婷用来谋害延风的药物,后来被迟景鸿得了去,尽数用在了迟景初的身上。
迟景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了迟延风,又间接害了他的母亲,妻子和儿子是迟景鸿的底线,他可以容忍迟景初的一切过错,却无法容忍他伤害他的挚爱。
迟景鸿会向迟景初下狠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是一种精神致幻的药物,服用过多最终会变得呆滞痴傻,而迟家老宅一直是迟景初前半生所有噩梦的源头,他的孩童时期,少年时期,青年时期,无不是在那里在父亲的打骂虐待中度过。
温熙还听齐叔说,迟景初少年时与当时迟家管家的儿子关系不错,两人心性相似,一贯的为非作歹,在外面闯过不少祸事。
十七八岁时,有一次两人在外面得罪了比他们更厉害的人,两人在雨夜逃命时,迟景初躲了起来,管家的儿子却被人抓住,被打了个半死,迟景初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受了不小的刺激,后来管家儿子死在了老宅,给迟景初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再加上迟景初的老婆李萍的离世,据闻是因为他当时需要钱,私下换了给他老婆续命的药她才死的。
迟景初身上背负着太多罪孽,多条人命,不管他平时多横,心里终究扛着无尽的压力吧,后来又被囚禁在迟家老宅,午夜梦回,想起前尘往事尽是煎熬,再加上药物的作用,他不多久就变得疯疯癫癫了。可是,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丝毫没有值得人同情的地方。
......
美国,纽约,深夜。
厉婷婷又一次从梦魇中惊醒,脑袋里不断浮现母亲和姥爷的身影,心里一阵哀痛,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怎么都睡不着了。
厉婷婷艰难地起身,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的酒柜拿酒喝,许是喝得有些急了,她被呛到,剧烈地咳嗽了好一会儿仍不见好。
正憋得喘不过气,身后忽然多出一只温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厉婷婷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身体一下紧绷起来,心脏紧跟着狂跳几下。
很快感觉到来人熟悉的气息,她又缓缓放松下来,后面的人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断为她顺气。厉婷婷慢慢感觉胸口好受了些,可不知怎的,眼睛反而一阵酸胀。
她出卧室时没有开灯,身后的人也没有,客厅一片漆黑。
过了好一会儿,厉婷婷终于缓过来,她鼓了鼓勇气,开口问道:“上官谨,你怎么没走?”
下午两人又吵了一架,她赶他走,后来她就回了卧室,不多会儿便听到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她以为他这次终于被她气走了。
可是当她在卧室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一阵失落和难过,她很早就睡了,却怎么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噩梦。
深夜漫长,实在太难熬了,他不在了,她更觉得孤独,心底更加痛苦难耐,只得起来喝酒打发时间。
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脸,上官谨没有理她,夺过她手中的酒瓶,给自己也灌了几口酒,也被呛到,剧烈咳了几声。
厉婷婷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上官谨听到她的笑声,狠狠朝她的方向剜了一眼,斥责道:“你这女人,有没有良心,我帮你做了那么多事,还总想赶我走,我走了,也不知道去找我,我现在都快被呛死了,你还笑?”
厉婷婷被他一声“你这女人”,弄得脸颊一烫,顿了下,她小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快死了!”上官谨恨恨地回道。
厉婷婷知道他没事,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她目光深深的盯着他的方向看着,只有这种情况下,她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看着他。
望了他好一会儿,她诚挚开口,轻轻唤他的名字:“上官谨,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来这里料理我妈妈的后事,也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真的谢谢!”那么久了,她第一次这样正式地向他道谢。
姥爷早几年就去了,父亲罪孽深重,最终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前几天妈妈也走了,她现在,国内国外,举目无亲。如果不是他陪她来美国走这一遭,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料理妈妈的后事,更不知道该任何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因为有他在身边,她才能坚持到今天,她真的很感激他。其实不止这些,这几年,他们一起共事,他为她做了很多,对她很照顾,关怀备至,她都深切感受得到。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他对她这样呵护,她怎么可能不动心?她很早就动心了,和他的那一夜荒唐,就足以让她此生都再也忘不掉他,后来所有的冷漠和刻意疏离,不过是另一种逃避罢了。
可是,她是厉万盛的女儿,是国际毒贩的女儿,她和她的父亲一样,够冷酷,也够无情,所以她能和警方一起去对抗她的父亲,父亲最终的惨死,少不了她的一份推波助澜。
可是,父亲虽然罪大恶极,又间接害死了姥爷,还害得母亲变成植物人,但他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不后悔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可是却无法在他惨死后,当作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她联合警方,将她的亲生父亲送进地狱,这将是她一生的罪孽。
她的身份,她的境遇,她的所作所为,根本已经配不上那样清风磊落的上官谨。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上官谨嗓音沉沉,望着她问道。
他的话语拉回她飘远的思绪,厉婷婷没多想,顺着他的话问:“你想要我怎么谢?”
“以身相许,怎么样?”上官谨深深望着她回道。
厉婷婷脸颊微红,微微低下头,“你又开玩笑!”